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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8梦 走廊尽头的晴天娃娃 这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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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的凄风苦雨,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他不想出楼去挨浇。
周云奎身靠着墙壁一动不敢动,白色电光之下,走廊里空空荡荡,而就在这空气透明之中,脚步声和拖拽声一直不停。
走过来,走过去,时近时远。
周云奎听得有些烦了,他终于站起身来,捡起手机,决定下到一楼。
手机电筒强光掠过台阶,他轻手蹑脚竭力不发出一点声音。
下楼梯一拐角,就是畜牧站大楼正门。一楼稍微宽敞些,是一个小一点的大厅。他看到有一面大镜子,正侧着对着走廊口。
这种阴凉的夜里最怕的就是镜子这种邪物,周云奎有些毛毛的,经过镜子走到对面廊道的时候,完全不敢撇眼看。闭着眼睛穿过去,再次睁眼的时候,手电光那么一晃,突然瞥见走廊尽头,有一个白色的人影。
朱云奎急促气喘,下的手机登时落地,寂静中发出啪的一声。
他完全不敢动,僵在原地,双眼紧盯着走廊尽头,却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过了两分钟之后,他才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再次照向那里。
空空荡荡的,只剩窗户,玻璃上的流水不断的向下滑落,又有新的雨点砸了上来。
只是错觉罢了。
他轻呼一口气,放下心。刚想转头去别的方向,哪知道视线余光一扫,有感觉那个白色影子,就悬于走廊尽头。
那就是一个人,人的身高,人的形状。
人形模模糊糊,而且还在轻微晃动。
冷汗自他太阳穴滚落,一直流到下巴,很痒。周云奎又闪动一下手机,亮光划过那处,仍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见鬼了。
周云奎双脚踏立在走廊之上,怒从心头起,嘶吼着,“别tmd整天装神弄鬼,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你弄不了我,你等着我过去把你踢爆!”说完,他咬牙切齿,重踏着地面,气哄哄奔到走廊尽头,站在那雨打窗前白色影子所在的地方,豪迈热气喷到玻璃上,可是什么用都没有。
空的。
一腔愤懑,只能对着空气发。
他听到雨点声之中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片刻之后上头的那股劲渐渐淡去,周云奎平复下来。
之后便是热汗淌过蒸发后的冷,他一哆嗦,寒意从毛孔渗入。
那种冷不是正常的冷,好像可以渗透到骨头缝里。
就在这时,窗外雨里突然亮起了昏黄的一盏灯。那灯是从树梢上面打下来的,灯光落在沾满雨水的树枝上,显出一种奇异的蓝黄对比色。
周云奎喉结滚动了下,慢慢挨近那个窗户,朝上看去,发现是一个藏在树后面的黑杆子路灯,还能看到里面的钨丝灯泡。
突然,像出了bug一般,视线当中突然出现了一双脚,就悬停在路灯灯泡后方树叶阴影里,正在晃荡。
那灯泡太亮了,有些炫光,周云奎看不清楚。他拢着双眼贴上了玻璃,透过水雾顺着双脚延伸向上,却发现上方出现了白色及脚踝的裙子边缘。
是个女人吗?
有个女人被吊在树上。
整个上半身藏在树影里,完全看不清。周云奎头皮发炸,却产生了好奇。这里是一楼,女人挂得高,如果上二楼的话就能看见那女人的上半身了?
他迟疑了半晌,想着自己到底要不要上去?
这是个噩梦。
在噩梦里还能有什么好东西?到底都是吓人的。周云奎以为上次那些头颅把它咬死了之后,自己就会醒过来回到现实世界。
哪知道完全没有,醒了之后还是这鬼地方。
他出不去了。
要一直呆在原地吗?
好像呆在原地也会被那些鬼东西吓。现在无论是干什么,他都能遇到鬼。
他等到约莫有五分钟。
暗夜静谧,时间极其漫长,他有些口渴,肚子似乎也不舒服。他去找过水,可这个地方荒废太久了,怎么可能有水?
他便想着去卫生间,可拧开水龙头里边出来的水全都是铁锈味,浑浊发红根本喝不了。
出了卫生间,周云奎站在房间里发怔。也不知过了多久了,他无事可做,终于挪动地方。
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他还是摸索着沿路返回,踏上了去往二楼的楼梯。
走到二楼走廊的尽头,还是那一扇小窗,他扒着玻璃往外面看。
只见树木阴影之中,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就藏在后面,只隐约有一个模糊轮廓。他不甘心,打起手机电筒就往那个地方照。
这一下照到了,直吓得周云魁踉跄,退后好几步,两条腿止不住的发颤,心脏咚咚直跳。
那是一个被白布裹着的头,透过白布,隐约能看清楚鼻子和嘴巴的轮廓。在头颅的下方扎着一圈麻绳,身子下方也都被白布盖着,就像是一个人被扎成了晴天娃娃。
什么tmd渗人玩意!
谁弄到这里来的?吊死鬼吗?
敢吓你老子,老子是吓大的,周云愧愤愤,冲着那个窗户狂吼,肆意释放心中怒气。愤怒这种情绪,在远古的人猿当中是一种了不得的爆发力量,它让人能在短时间内看起来很强。
周云奎也觉得自己很强,无畏。
什么也吓不到他,伤害不了他。
他杀过那么多人,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跟踪他们,在走夜路的时候,他从未惧怕过鬼神。如果有人要变成鬼来报复他,那他死后也必定报复回去,
他即是鬼,是最厉的恶鬼。
周云奎咬牙切齿,然而手里却没有趁手的武器,他想砸狂砸,砸碎世间一切东西,他想冲着天空吼叫。
大不了一死。
然而寂静之中,没有什么回应他,他就像即将要被点燃的炸弹药引被人熄灭了,又像是个独自表演行为艺术的怪人,没人在乎他的宣泄。
半晌过后,周云奎的狂怒终于熄了下来,渐渐化为虚无。
他累了,又坐下了,一个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静静听着风雨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在这个鬼地方,他什么都不能做。
口中渴的要命,但卫生间的铁锈水那味道闻着就想吐。他需要喝水,这里唯一的淡水就是外面的雨。
周云奎站起身来,鼓着一股劲儿打开那个窗子,风雨扫了进来。他伸出半身向窗外,仰面朝天,张着嘴接着雨水。
冰凉的雨水砸在脸上,周云奎不得不闭紧了眼睛缩回窗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伸出头去。
在第二次缩回头的时候,忽然视线余光之中又瞥见了那双脚。
惨白的脚掌,在划过的白色闪电之中滴着水滴。
不对,不是水滴,是有一股鲜血流了下来。
周云葵蓦地收回头,死命将窗户关上,捂着胸口喘着出气。手掌之下,他感觉心脏在咚咚咚狂跳。
不管怎样,刚才的雨水也暂时解了渴,周云奎又呆愣坐在地上。可这雨水也只是缓解一时而已,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口渴难耐了。
他下楼去,去试了其他的窗户,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开,连大门都从外面上了链条锁。
周云奎又回来,在黑暗中划手机,可他是那种老式手机,又不能联网,只能看照片。
终于他百无聊赖,合上双眼睡了过去。
一觉醒后,风雨声和黑暗仍然伴着他。
口中干涩,略微有些苦味,他强忍着。可不知过了多久,对于水的渴望已到达极限。不得已,他又去开那扇窗子,可刚开一扇,喝了一点雨水之后,周云奎在雨中蹙眉,那吊着的死人实在膈应。
这回他不怕了,缩回头抬眼仔细看那被白布裹着的头。他盯了半晌,恍惚中生出一种错觉,那头颅似乎也在回望他。而且那白布下裹着的人似乎在嘴唇翕动,连鼻子处也在一呼一吸。
活,活的?
周云奎陡然后退,却听见背后黑暗中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很低,好像似乎在掩盖,不让自己咳得很大声。
他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耳朵似乎又捕捉到了一使其他声音。
啪嗒,啪嗒……
拖动重物的脚步音,又来了。
周云奎蓦然回头,空旷走廊里什么都没有,却有一丝淡淡的泥土腥味从悠远处传了过来。
刚才雨里明明没有这土腥味的,周云奎细想。他打着手机亮光照相走廊另一侧,被照亮的瓷砖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排泥水脚印。
他头皮发凉,僵在原地。
有什么东西从外面进来了。
是吊着的女人吗?他再次用手机亮光照向那棵树,却发现那颗白布头颅还在树影间。
第二个东西,还有其他怪物吗?
周云奎退到走廊的一侧,紧紧靠着墙壁站立,大气不敢喘。脚步声音和拖拽声音越来越大,他紧紧盯着那一处,水迹脚印正清晰的一个一个印在地面上,一步又一步。
突然,脚印的后方出现的一种血红拖拽痕迹。
明明刚才没有的?什么时候出现的?
周云奎大惊,上次女人的裂口头颅,嘁嚓嘁嚓磕着牙齿的声音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他嘴唇颤动着,感觉自己的腿在不断的打着筛。
泥土味和血腥味纠缠着,透明人形开始在光中显现。
是一个只有肚子和双腿的人,上半身和头颅已经全然不见。周云奎终于忍不住了,啊的骇叫出声。
在叫声之中,后面拖着的物体也渐渐出现轮廓。
是那人的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