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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5梦 梦魇审问 很像是拖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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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就梦里吧,可是梦里揍人也不会吃官司,只会痛不欲生而已。辛西妍打定主意,三步上墙,一个壁虎蹿游,飞腿顺着周云奎头顶直劈过去。
寂静空间里,只听闷闷的一声咔嚓。
周云奎的脑袋就像被怼在了颈窝里,整个身子颓然的跪了下去。他双目大睁,不可置信盯住前方双,直到眼渐渐失焦,最后扑通一声呆愣地跪在地面,张嘴嘴足有两三秒,之后便无声地倒了下去。
辛西妍憋着一口气,落地。
颜离漠然看向地面上栽倒的人:“不会死的,梦主死了,这里也会垮的。”
辛西妍剧烈气喘,嘴唇已经发白,哆嗦着说不出话。
颜离从她身旁走过,又跨过栽倒在地面上的周云奎,看向地面上的一个稻草席帘,眼睛微眯,像是在思考。
突然他单手一挥,稻草帘完全撤去,露出地面上的一个方形厚木板盖子。颜离单手举上,木板盖子飞至空中,一个漆黑洞口显露了出来。
空气中血腥气飞扑冲出,弥漫了满室,“嗬……”一声呻吟,像从地狱中发出一般,清晰地传入耳朵。
那声音嘶哑的像长了毛刺,喇得人头皮一紧。
颜离首先过去,看向下面,随即整个身子后退了一下,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盯着洞口。然后转过脸去,好像不忍再看。
辛西妍也闻到了,连忙跑过去从洞顶朝下看。漆黑的方形轮廓内,一个头发蓬乱的人形正用手臂支撑着一点一点的挪动。他是如此用力向前爬,可能是力量太虚弱了,爬到一个点之后,整个身子居然向下滑去。
辛西妍头皮都开始麻了。
因为那个人只有上半部分,下半截整个消失。不是在腿那里截断,而是在腰那里。
辛西妍从头到脚霎时冰凉——这人还能活吗?
也许能,她以前好像在网上看过一个新闻。有个人出车祸,从肚脐往下全部没了,但他还奇迹的活着,每天还会锻炼身体。
那个人形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侧着脸向上望。
一双麻木灰白的眼睛从打结的头发里露了出来,带着一股冰冷的死意。他嘴巴全是死皮,嘴唇微颤,上下翕动,此时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辛西妍只觉喉口发干,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
她看向颜离。
颜离长长吁了一口气,身子退出洞口,不再看那人。
“能救他吗?”辛西妍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已经发了颤。
颜离低垂双眸,无神地盯着地面,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救得了呢?
这是周云奎的梦。梦是臆想的产物,不是真的。
如果这是他过往的经历,那这个半截人在现实当中很可能已经死了,或许已经化为了一堆白骨。
在梦里救他有什么意义呢?
她不忍再看下去,颓然的坐在地面上。看来表姐也是这个下场,残存的那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现在关键是知道这里是哪里。万一这是真实的地址,一定要通知警方来这里搜一遍。
辛西妍刚刚在地窖上方曾观察过地形。这里是一处玉米地,北方的农村土地都长得差不多,每户的地都相连着。大榆市郊区有很多乡镇和村子,广袤的大平原,草场和和土丘般的山林,再加上被大雪覆盖,天上不辨时日,一时还真看不出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刚才也找过这地窖,没有什么装饰,只有原始的土质地面,里边空空荡荡只有干草和泥土。
上次周云奎绑架她,警察到的时候,说那个防空洞并没有血迹,证明那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或许是周云奎狡兔三窟,怕别人发现老巢,所以并没有把她绑到那里。
那案发地点这个地窖是吗?
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性,是。
那这里肯定有作案工具,只是不知道藏在哪里。
现在的方法,只有审问周云奎。
她想在这里凌迟他,一刀一刀拉着他皮肉上,逼他说出这里的地址,可这里连个刀具都没有。在梦里行事太不方便了。如果在现实世界,她有一万种方法。可颜离不一样,他在这里变化万千,是梦境里的主子,辛西妍看向颜离,他还是一如既往,脸上没什么表情,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要……求他吗?
辛西妍有些张不开嘴。上一次自己鼓足勇气要颜离在梦里帮忙找周云奎,他还劈头盖脸损了她一通,说她算什么人,还要让他破例?况且,他一贯的最高准则就是不干涉梦里他人事务,严刑逼供套取线索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会帮忙。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咳嗽。辛西妍回头一看,见周云奎正挣扎着坐起。
还是自己来吧。
辛西妍一个箭步步冲过去,双手薅住周云奎的衣领子,将他从地面上拽起,又重重的摔到墙上,只听闷闷的一声,砰。
周云奎头磕在黄土夯成的地窖墙壁上,哗啦啦带下一大堆碎土渣。他倒在地上,轻笑出声:“小丫头,这也不疼啊,你摔我到这上面,又不硬。你可以再想点其他办法,让我疼。”
死变态。
辛西妍怒意爆起,紧咬牙齿抓起地上的周云奎,朝他下三路猛的一个弹腿,只听一声惊天嗷叫响彻在整个地窖内。
周云奎捂着裆部疼得直吸气,脸部都已经涨成紫红色,脖子冒青筋。他在地上佝偻着,前后翻着身体。
“不是要疼吗?满足你。”
周云奎太阳穴暴突,目露凶光狞笑,“再来点,再来点,我要再叫唤就是你孙子。”辛西妍恼怒,上去就想对准他的命根子再补无数脚。
刚迈开步,就感觉身侧有黑影急速掠过。
再看之时,颜离已经停在周云奎身前,由上而下怜悯地俯视着他。
周云奎猝不及防,阴笑僵在脸上。这个男人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过话,而且压根不帮这个女的。这时候他怎么来了?
颜离眸底射出一股森然冷意,犹如利剑插入周云奎咽喉。
周云奎嘴唇嗫嚅:“你,你想干什么?”
颜离在上空拧过脸,轻启双唇:“你说在梦里,拿你没办法是吧?”
废话,当然是没办法,梦里的东西都是假的,在梦里受伤,受折磨,即便是死了,只要人醒过来之后身体也会无恙,周云奎实在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颜离轻哼出声,一只骨节分明的瘦白手掌悬停于上。周元奎眼见着那张手掌周围散溢出一种黑色的烟气,手掌的主人嘴唇之间溢出一种类似于咒语的音调。他似在喃喃说着:“看我的眼睛,看我的眼睛,看我的眼睛……”
突然,男人的脸变得异常邪佞,形同妖物,他双唇微启,露出两颗尖牙。
“千万不要看我的眼睛。”他说。
“我会先让你做十个噩梦。”
周云奎想抵抗那魔音,可是双眼就像着了魔似的,眼珠子不由自主地转向,严丝合缝对上了那一双无限深的黑眸。立刻,他感觉到一种强大的漩涡吸力,只觉整个精神都被吸了进去。
长长的无限的黑暗通道,周云奎尖叫着通过,但好像没有尽头。
紧接着,行进的方向好像改变了,他无限地下坠,就像从数百层的高楼、悬崖一跃而下。风在他的耳边急啸,眼前仍旧是黑暗,望不到边。
他一路尖叫,伸手去胡乱的抓,可是抓到的只是空气,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不知道就这样坠了多久,久到周云奎的嗓子都已经喊得嘶哑,直到他怦然坠地。
砰!
后脑勺剧烈的疼痛,让周云奎蜷缩在地面上,不住的打着颤,耳朵发出剧烈的嗡鸣。过了好久,他才感觉到自己的神回到躯体,但仍然感觉脑袋嗡嗡剧痛。
他睁开眼睛,发现周围仍旧是一片浓的化不开的夜,他支着身体坐起上半身,凝神静气,极力捕捉黑暗中的一点点声音。
滴答。
突然,一声极清晰的水声划破寂静。
周云奎倏地站起来,在浓重黑暗中静静等了一分钟,等眼睛完全适应了光线之后,他才发现地面上全是脏污的大块地板砖。有的已经缺了角,还有拖过的泥垢痕迹。
不远处太昏暗了,看不清楚,好像是有一些桌椅的东西静默在不远的地方,显出黑乎乎的轮廓。
他大喊了一声,“有人吗?”
无人应答。
周围静极了,周云奎默念出声:“这里是梦,这里是梦,害怕个鸡毛!”然而腿却哆嗦,挪不动步子。
屋外滑过一道巨亮的闪电,霎时间把天地劈成了白昼,周云奎得以看清周遭的样子。
这是一间旧办公室。老旧的木质窗框,碎裂的玻璃,老式的花窗帘,还有破破烂烂的老旧办公桌椅。墙角一处,拉着的残破蜘蛛网。
墙上挂一幅山水画,那山的形状好熟悉,还斜插着一枝松柏。
周云奎后脖领子立刻窜出一股凉飕飕的风。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最早在畜牧站的那间办公室。
他还记得畜牧站站长用文件敲他的脑袋,那文件纷纷扬扬撒了一地。他弯下腰,想要捡起来,却又感觉到后腰被人猛烈踢踹。他倒在地上,听到上空厉声的谩骂:
“完犊子玩意,废物,你赶快回你老妈肚子里,出来就是污染社会空气,我都不想在你待的地方呼吸。”
他脸磕在地面上,咬紧了牙关,喘着粗气,呼吸着地上的灰尘。
他就是个废物,从小就是个废物。他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这两个字。
周云奎站在原地,闭眼吸了口气。闪电过后,窗外突然间有了淅淅沥沥的雨点声。风骤起,吹得窗帘呼啦啦的响。雨点子砸在玻璃上,窗户突然被风雨吹开,发出猛烈的砰砰声。
雨点扫了进来。
周云奎连忙去关窗,冰冷雨点让他清醒了很多。
他刚要转身的时候,突然听见办公室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是那种不疾不徐,慢慢悠悠,很有节奏的脚步,很像皮鞋的声音。
有人在走廊上。
周云奎停住动作凝神细听。
脚步声突然停了,过了片刻,突然间一种异样的声音响起。
一下,又一下。
很像是拖拽什么东西的声音,被拖拽的物体很有重量,嚓啦——有布料在摩擦地面。
周云奎头发根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