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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101梦 虐待   黑色男 ...

  •   黑色男人身影站在他面前,逆着光一脸阴森,突然一声爆喝:

      “给我说!”

      这声音蕴含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感,上位者的压迫感,周云奎身子一抖,被震得后坐跌落椅子上。

      辛西妍也被吓得一哆嗦,她定定望着熟悉的颜离,好像不认识他似的。她从来没有见过颜离的这一面。

      颜离目露阴狠,“我以折磨人为乐,不要惹我心情不好,我有的是时间,再魇你两百次。”

      周云奎呼吸一滞,咽了口唾沫。

      这个男的好像有某种神力,要么是神,要么是妖,要么是鬼,总之他不是人。他刚开始以为他是站在刘希妍身后的普通男人,想要帮刘希妍对付自己。哪知道那个时候男人无动于衷,好像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周云奎便没把他放在眼里。

      可是后来,他陷进荒废畜牧站的噩梦之中,被各种怪物追杀,尝到了各种死法的滋味。后来又在梦里度过长长长长的一生,让他得到又失去,然后又重新经历小时候的那些事。

      小时候的事全是痛苦,苦得他每次都呼吸不了,苦得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那时他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了,他便跟奶奶一起住在那个红砖房里。

      七岁的时候,爸妈终于回家,他开心的一直去村口望,望了一遍,连个人影都没。他不甘心,从早上一直等到天黑,银亮的星星从广袤的大地天际线升起来。

      终于把父母盼了回来。

      父母一前一后,看见他好像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妈妈在前面走,脸上似乎很不高兴。周云奎想去握住妈妈的手,可他走得很快,他几次欲伸出手,最终还是缩了回来。

      父母回来也没有去抱他,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

      他只记得他们在大吵。父亲砸了屋子里的所有东西,两个人对着狂吼。

      具体吵些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那个时候他太小太小,完全不懂。儿时的记忆都忘得差不多了,唯有这一幕刻印的极其清晰。

      周云奎哇哇大哭,哭完。奶奶将他拉走,他又去弄猪食,给奶奶烧火。

      两天之后,妈妈便走了,一走就是几年,之间只回来一次。

      父亲铁青着脸,每天都出去打牌。奶奶一直在院子里骂人,骂他自己的儿子,又把怒火转到了周云奎身上。

      “你个丧门星,都是为了你,你怎么不死了呢?”

      父亲在家里待了几年,经常出去赌钱,大半夜的也不着家,回来就是酒气熏熏,看周云奎不顺眼了,抬起脚便踹。

      他恶狠狠的说,“为什么要生你这个玩意儿,我他妈还要给你付学费,费钱的玩意儿。你跟你妈一个德性,你死了就好了。”

      周云奎被踹到桌角上,磕了半天喘不过气来。他一摸额角,有血腥的黏腻。

      之后打骂便是常事,随便找个理由抽他,用扫帚,用衣架,甚至有一次竟然上了铁棍。

      辱骂,罚站,棍棒殴打,这就是他的童年。

      他被打的实在受不了了,抱着头逃了出去。狂风怒吼的夜里,他钻进了一个的秸秆垛里,一夜没回去。那时候他想,如果有妈妈,妈妈能抱我一下就好了。他想象着那秸秆垛是母亲的胳膊,正环抱着他。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自己一个人去镇上,去找母亲。他知道父母离婚,母亲已经再婚了。他不求什么,只每次去镇上的时候都远远的看她一眼。

      母亲见到他倒是很惊讶,她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两个人说是要去商场买衣服,周云奎知道自己身上脏,他每天干农活,跟牲畜睡在一起,便只好远远的跟着去。

      母亲为那个小男孩兴高采烈的挑选衣服,完全没注意旁边站着的他,他像一个透明人。在挑选的最后,母亲始终都没有给他买一件。周云奎鼓起勇气轻轻拽了下母亲的衣角,指着一件羽绒服说,“妈,我喜欢那个。”

      母亲愤恨的转回头,说了一句至今他都忘不了的话:

      “我为什么要在乎你喜欢什么?”

      周云奎大愕,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至此之后,他再也没去找过这个生他的人。

      之后在某个早晨,父亲也走了。什么都没带,听奶奶讲他要去挣大钱。

      奶奶哼了一声。

      周云奎反而很庆幸,以后都不用再挨打了。

      奶奶算是对他好的人,虽然有时候也会斥骂,但终归没有揍过他。奶奶已经八十多了,刚开始还好,后来得了老年痴呆,经常走出去不回来。

      他便一个人去找。

      刚开始他会从大街上拉回懵懂的她,但最后一次,奶奶完全没有影子,他报了警,最终人也没有找到。

      于是房子里便只剩他一人,他在这个砖房子里自生自灭。

      那时周云奎手里没钱,饿到最后,他饥肠辘辘,瘦骨嶙峋。

      没办法,他去亲戚家要了两个钱,大叔伯大家看他可怜,会时不时的给他交学费,生活费。他自己去干点农活赚两个小钱。

      初中生的他便一个人住,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自己给自己做饭,渐渐的他学会了自言自语。

      某一天,父亲终于回来。

      他瘸了。

      据说是在工地,被头顶的一块巨大水泥板砸了脚。

      父子二人整天沉默以对。

      父亲继续酗酒,总是喝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吃了一口饭,又继续喝酒。

      酒气熏熏,父亲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过来一脚把他踹到地上,口里大骂,“老子给你挣学费,你又没写作业!”

      周云奎第一次回嘴,他整天干农活,做饭,没时间写作业。

      父亲喷着口水,指着他倒数的成绩,大骂他完蛋。早知道这样还上什么学,早点辍学,赶紧给家里挣钱。

      周云奎倒是也想这样,他早就不想上学了。他学习并不好。他发誓他认真学了,上课时瞪眼瞪得很大,可是老师嘴巴在动,他只是木然盯着老师的嘴巴。

      那些知识点在他心中过,却一点也留不下痕迹。英语单词抄了一百遍,老师问他的时候,他还是答不上来。

      回到家,他便是父亲的出气筒。

      父亲倒是直白:“你就是我的出气筒,老子在外边受的苦,这他妈应该在你这里找回来,你怎么不托生到别人家呢,活该你是我的种。”

      后来父亲变得加厉。

      拿烧炉子的铁钩在他身上烫,刚洗了锅的水就往周云奎身上泼,把他摁在水里,那次几乎要溺水死了。有一次都忘了是什么事,父亲又不顺心了,把他推到门外,给了他一个薄毯子,让他周云奎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踩着厚雪去到羊棚里,跟羊挤了一晚。

      周云奎老实沉默,也不懂反抗。他从小就被夸,性格好老实,能忍。可这也招致了一堆苍蝇闻着血腥味而叮了过来。学校里他也是受欺负的那个。班级里那一小撮五个人,专门盯着他,对他吆五喝六。

      只因为这世上唯一最爱他的奶奶说,“小奎,你要做个好相处的人。”

      其他同学也对他避而远之,因为他身上太脏了,一个冬天也不洗澡,经常只一身旧衣服,又黑又油。

      老师对他的评价是,迟钝木讷,见人老往后缩,说话极少。班主任还好,顶多就是拿他当一个普通的后进生,平日里也不怎么管他,基本是放弃状态。

      可有一个数学老师却总对他翻白眼。

      有一次,他考了43分,那个数学老师就在全班面前说:“你们这帮学生进了社会就会分层,有人高官厚禄,有的人这辈子就是打螺丝的命。”她目光递向周云奎这边,轻蔑的说:“又傻又缺。”

      当时他拳头在书桌堂里攥的咯吱咯吱响,然而头却一直不敢抬。放学后,周云奎鬼使神差的去跟踪那个数学老师,盯着她的黑高跟鞋一直到家。

      他看见那女人扭着屁股拐进了小巷口,衣兜里的螺丝刀把手已经完全汗湿。他已经无数次幻想要将这螺丝刀穿进那女人的腹部,红的砰的一声喷涌出来。

      那该多么畅快。

      可惜最后,他还是不敢。

      第一次转变是什么时候呢?

      周云奎曾经有一只小羊羔,那是他家里羊圈新出的两只小羊之一,雪白雪白的。他无人可说话,每天晚上就把小羊抱到屋子里来,搂着对它说悄悄话,又贴着它暖和和的毛睡去。

      他会叫那只小羊羔,小乖咪。

      小羊像能听懂人话似的,用柔软洁白的毛亲昵的蹭着他脸。它不嫌他脏。

      那是他孩童时期少有的温暖之一。

      某一天放学回来,他惯例先去羊圈看一眼那只小白羊,羊圈的地面上有着一滩血腥。周云奎脑子嗡的一声,立刻想到了怎么回事,因为他曾经看到父亲一双红色眼睛,痴痴地盯着羊羔瞧。

      他进到屋子里,发现父亲正在就一碗肉汤下酒,肉汤发出羊膻气。

      周云奎愤怒,牙齿咬的咯咯响。

      那么多大羊,他偏不吃,光杀他的羊羔。他问父亲为什么?父亲灌了一口高纯度白酒之后,强睁开迷瞪的眼睛,口中喷出酒气:“就为了给你一个教训,让你吃点生活的苦。”

      周云奎全身的血液都往脑上涌,太阳穴爆凸。那一刻,他真的想把父亲杀了,把他砍成一块一块。他想尝尝人肉下酒的滋味。

      可父亲会打他,用铁棍子打,把他的肉打烂,要伤很久才会好。

      周云奎忍下了。

      可是,有一个小火苗在他的心里不断滋长。

      天黑了,父亲出门,他不由自主顺着脚步去跟踪上去。

      那之后一天又一天,他漫无目的的跟着他走,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只盼望着他能自己嗝屁。

      终于有一天,父亲醉酒踉跄,在过那条铁路的时候,眼见着火车大灯像一只猛兽笼罩在身前,周云奎第一次有了推他进铁轨的念头。

      可是最后他没有有人会目睹,他逃脱不了。

      弑父的想法一日又一日折磨着他。

      在一个平静的雪天,周云奎终于行动了,他将冬天里的火炕炉子烧的温温的,将父亲的门窗关得紧紧的。他半夜偷偷出了屋子看着漫天星斗,心里雀跃得紧。

      他在羊圈里待了一夜,反正他已经习惯被赶出屋子,和羊群挤在一起睡。

      等天光大亮,他拉开屋门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父亲睡得很匀,脸就像往常一样生动。可一探鼻息,他已经没气了。

      周云奎背上书包,不声不响,像往常一样去上学。

      沉默不语度过一天后,他惯常放学,冷静地将这件事告诉了邻居。

      父亲的尸体被抬走,葬礼上他哭也没哭。

      之后,他平静如常。这件事就这样掩盖了下去,没人来抓他,甚至没人怀疑到他。

      原来杀人竟是这样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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