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阿尔伯特 ...
-
看来塞缪的馊主意从一开始就要落空了。
迎着阿尔伯特看穿把戏的眼神，克莱尔将信往抽屉里塞了塞，回以一个无辜的微笑。
她打算等下次见到塞缪时，告诉他写信被偷看的事。
她只是陈述事实，绝不是想看这两人的好戏。
克莱尔将阿尔伯特送到了门口，顺手重新搬了椅子坐下。
“你这是在等人吗？”阿尔伯特问，“来的时候你好像也坐在门口。”
克莱尔点点头，和他说了幼崽所的家伙们约定今天上门的事。
说来也奇怪，十分钟前她在和阿尔伯特交谈时还有些拘谨呢，但从发现他也会偷看朋友写信之后，距离感好像就没之前那么远了，相处起来也自在许多。
阿尔伯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然后在克莱尔疑惑且纳闷的目光里，也搬来一张凳子坐下了。
“我好像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可以和你一起等吗？”
他笑容不变，仪态依然优雅，好像唐突坐在别人家酒馆门前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克莱尔：……
她还能说不，然后把人撵走吗？
“幼崽所的哪些人会过来？贤者也会来吗？”阿尔伯特故作不经意地问。
【又是一个冲贤者来的小鬼】系统啧了一声。
“应该会吧，埃里克说大家都会一起过来，总不会留贤者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幼崽所看家吧？”克莱尔忽略系统酸溜溜的发言，突然起了兴趣，问他，“贤者在龙里很有名吗？”
阿尔伯特点点头，语气有些向往：“贤者在龙族很有威望，不管是学识还是实力，都是几百年来最高的。听说长老们一直想请他回龙巢坐镇，但每次都被拒绝了。”
克莱尔知道贤者不简单，但没想过他在龙族里地位有这么高。
在她的印象里，贤者虽然说起话来高深莫测，但总体上没什么架子，看上去就像个喜欢窝在屋顶上发呆长蘑菇的闲人。
此时听了阿尔伯特的描述，克莱尔不由得开始反思起自己往日的行为——她是不是对这样厉害的大人物缺少一些必要的尊重？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她。克莱尔在心里为自己找借口。
要怪就怪系统，成天在她耳边说贤者坏话。
【有这么高的实力还天天窝在幼崽所，真颓废】
背景音里，系统依然在满心嫌弃地发表意见：
【要我说，就该把龙巢那些不长眼的家伙统统揍一顿，打到服气，看谁还敢搞那些有的没的阵营派别】
克莱尔听得直咋舌。武力镇压？要真这么做了，贤者才是最大的激进派吧？
她将凳子向阿尔伯特挪近了一点，打听起其他关心的问题来：“听说龙巢有些人很在意混血问题？具体是什么情况呀？”
这个问题似乎不太好回答，阿尔伯特犹豫了一会：“不是什么令人舒心的情况……是塞缪告诉你的吗？”
克莱尔摇头，只说是偶然听到的。
阿尔伯特沉吟了一会，概括地解释道：“大体上分了温和派和激进派，两拨人观点对立，谁也不服谁，已经持续好多年了……这也是长老们想请贤者回去坐镇的原因，有他在，再不满的人也会闭嘴的——至少表面上会。”
克莱尔没接触过政治，听的懵懵懂懂：“所以贤者是温和派？你和塞缪也是吗？”
“塞缪是。”阿尔伯特含蓄地笑了笑，“但我家上面比较激进派比较多。”
克莱尔不由得后仰了一下，挪着椅子离他远了一点。
这家伙文质彬彬、温和有礼，和她说话的态度也很正常，怎么看都不像什么激进派啊！
她一番动作，凳子差点歪到台阶下去，阿尔伯特还好心地帮忙扶了一把：“按派别算，我家确实应该划归激进派，但我目前还不是。毕竟人也不应该被简单的几个词定义，不是吗？”
克莱尔不懂这些派别间的争斗，她看着阿尔伯特温和有礼的脸，始终很难将他和想象里的“激进”扯上关系。
“你们龙，还挺复杂的。”她感慨道。
“观念不同就很容易引起争端吧，放在哪都一样。”阿尔伯特有些好奇她的说法，“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样？”
克莱尔没好意思开口。
她听着街头巷尾的传说故事长大，印象里一直以为龙就是成天守着财宝堆吃吃睡睡没有烦恼，哪天碰上心情不好就出去喷个火、毁个把城池玩这样子。
但她总觉得要把实话说出来，眼前这个矜贵的小少爷就会微笑着把她的头按进桌子里。
于是她生硬地扯开了话题，和他闲聊些幼崽所的趣事。
阿尔伯特话不算多，但每句话或多或少都有回应，从没让话头掉在地上过，良好的谈吐让和他闲聊的克莱尔说得十分尽兴。
正聊着，她突然打了个哆嗦，察觉到一股没由来的恶寒。克莱尔垂眼看着手上竖起的寒毛，觉得这一幕似乎在哪见过。
【有人对你用了鉴定术】系统提醒她。
她就说这感觉似曾相识吧！克莱尔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四处张望。
“怎么了？”阿尔伯特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也跟着站了起来。
“周围有人，对我用了鉴定术。”克莱尔说。
噢，不应该说是“人”了，峡谷现在没有人类，那就是有个暗搓搓的龙藏在附近。
“以龙的角度来看，对别人使用鉴定术应该也不是什么友好的信号吧？”克莱尔问。
阿尔伯特点点头，表情有些严肃地扫视着周围：“很不礼貌，而且十分冒昧。”
克莱尔拧起了眉毛，持续一早上的好心情突然被打扰，心里已经窝起了一团火。
她的酒馆有七环防护；而且今天幼崽们要来造访，她一早就用上了完全防护卷轴；边上还有个龙巢来的“朋友的朋友”……再次面对相似的挑衅，克莱尔的心态并不慌张，更多的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跑到人家门口对人用鉴定术，未免太没礼貌了吧！
酒馆的四周仍是积雪皑皑，看不见人影，天上湛蓝一片，目力所及也空无一物。
【亲爱的，对方应该是用了隐形术】系统说：
【不过别担心，隐形术持续不了太久的】
克莱尔维持着警惕在四下张望，果然没过一会，门前不远处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好像水波荡漾一般，显露出一个人形来。
在看清人影后，一旁阿尔伯特的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往前迈了一步，将克莱尔挡在身后：“莫顿先生。”
被叫做莫顿的，是个外表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裹在镶着毛领滚边的披风里，鬓发有些斑白，眉心有道竖痕。虽然他在用力提起嘴角，试图露出和善的模样，但脸上肌肉僵硬，一眼就让人觉得表情虚伪。
中年人摘下手套，动作有些浮夸地朝阿尔伯特鞠躬：“阿尔伯特少爷，您怎么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了，长老们都在找你呢。”
克莱尔被阿尔伯特挡在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变得冷漠疏离：“莫顿先生，没记错的话，现在是长老院的会议时间。作为莫顿家‘委以重任’的一把手，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说到后几个词时，阿尔伯特语气不咸不淡，刻意地停顿了一下。
莫顿听出了话里微妙的嘲讽，脸上肌肉又绷紧了一些：“……当然是被赋予了更重要的事务在身，所以才不得不错过会议。”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被挡在后面的克莱尔：“这位小姐，警惕性不错，但看起来很面生呀？不知道是来自哪里？”
被点名的克莱尔还窝着火，只觉得眼前这个人语气轻慢，面目十分可憎。
她侧头看了一眼阿尔伯特，后者朝她轻轻摇头，克莱尔接收到了他的暗示——明白了，眼前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警惕性很好？你是说偷偷对我使用鉴定术还被发觉的事情吗？”
她歪了一下脑袋，故作懵懂：“我听说使用鉴定术是要开战的信号吧？面对我这样的小孩，还要使用鉴定术才敢动手，你对自己的实力就这么没底气吗？”
莫顿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埋在毛领里的脖子被气得涨红：“放肆！你是哪家的小孩？竟敢这么无礼！”
“鬼鬼祟祟地跑到别人家门口，还有脸叫嚣说别人放肆？”克莱尔眼神清亮，盯着莫顿的脸，仔细地记下了他的模样。
她不是哪家的小孩，但她底气足得很——她可以记下他的样子，然后去找幼崽所的靠谱大人们告状。
“没礼貌的野丫头。”莫顿没把她放在心上，他放弃难得的参加长老会议的机会、大老远跟踪过来的目的并不是这个没教养的混血小鬼。
他将目光重新转向阿尔伯特，语气称不上客气：“阿尔伯特少爷，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奥古斯汀家的塞缪两次离开龙巢，凌晨出门黑天才回……”他目光轻蔑地扫视过周围荒芜的峭壁上，“阿尔伯特少爷，你该不会解释说，在他蜕变期的第二天，你横穿半个塞维尔跑来这么‘偏远’的峡谷，只是偶然事件吧？”
“这和你无关。”
阿尔伯特表情平静，但克莱尔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用力握紧了一些：“我只是来幼崽所探望朋友而已。”
“幼崽所？”莫顿往前走了一步，挑剔地打量着酒馆，脸色轻蔑，“我不知道幼崽所什么时候搬到了这么一个……破败的地方？”
克莱尔还没说话，系统先气得叫嚷开了：
【他算哪个垃圾堆里来的隔夜馊饭？敢说我的酒馆破败？亲爱的，揍他！】
【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龙角也折下来给我犁地用！长着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塞进去一百个软泥怪然后缝起来！臭○?——什么狗屁东西，可恶！我要○?——软泥怪○?蠢——○！】
系统一连串的脏话让克莱尔本来想生气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她木着脸听完了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恶毒嘲讽，突然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她大动肝火了。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骂这么脏。
她的耳朵好像要失聪了。
莫顿沉着脸看着阿尔伯特，继续说：“安塞尔莫大人对您寄予厚望，您不应该学塞缪，成天在外面乱晃，而且还和这些肮脏血统混在一起。”
克莱尔眉心一跳，脸上惯常带着的笑容消失了，像是投石入水一样，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阿尔伯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