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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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的沉默让系统有点担心：
【亲爱的，你说点什么吧？】
【是想骂他吗？要是气到说不出话的话，我教你骂人？】
克莱尔微微摇了下头，她是很生气，但还没有到失语的地步。她只是觉得不值。
她静静地打量着莫顿，这家伙满脸倨傲，自大中混着自卑，和这样的人费口舌是没有意义的。
说多少对方都不会听得进去，他们固执又死板，只会在意自己。
莫顿一直在挑衅地看着克莱尔，但后者并没有像他以前见过的混血种那样表现出羞愤或暴怒，甚至还有闲心和阿尔伯特交谈！他的脸色又阴沉了一些。
克莱尔无视莫顿，直接问阿尔伯特：“他是谁？”
刚才他们对话里提到的人名又长又拗口，她没能全听明白，但直觉上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挺复杂。
“小鬼，你……”莫顿还想继续激怒她，但被克莱尔打断了。
“我没有在问你。”克莱尔说，“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吧？特别是在‘别人明显不待见你’的时候，就不要彰显你令人厌恶的存在感了。”
“这样会显得你这个人尤其的……”她侧着脸，用眼角的余光挑剔地将莫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啧。”
克莱尔没说什么过激的话，但有时候，行为和神态比言语更能激怒人心。
果然，莫顿呼吸立刻急促起来，涨红的血色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脸上，凶狠的眼神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冲过来给她一拳。
克莱尔一点不怕，她甚至还有闲心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冲进来才好，马上就能用防护法阵给他一个教训，还能省不少事呢。
阿尔伯特表情不太好看，低声对她说：“莫顿是我父亲的下属，也可以理解成家族附庸。更深的利益牵扯就有些复杂了，几句话也说不清。”
“我家里一直……对我要求很多，行为并不自由。”他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干涩，“但我不知道父亲居然会做到找人跟踪我这一步。”
阿尔伯特闭了闭眼，短暂的挣扎过后朝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抱歉把你牵扯进来，我先告辞了。”
他的脸上有些愧疚，还有一些无能为力的颓然，眼睛里愉快的光泽都淡了。
“我问他是谁并不是为了让你道歉的。”克莱尔说，“你有什么好愧疚的？该趴在地上说对不起的应该是其他人。”
阿尔伯特一愣：“可他是我父亲的人，我不方便跟他动手……”
克莱尔侧过身，在莫顿看不到的角度小声问他：“如果你不出手，他被别人揍了会对你有影响吗？”
阿尔伯特摇头，仍然有些担心：“你打算怎么做？虽然莫顿实力一般，但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有我的办法。”克莱尔说。
她实力弱，当然揍不了这个混蛋，但等会幼崽所的大家就到了。
运气好，她可以引莫顿进防护法阵的范围，不用等他们过来就可以解决问题。运气差的话——那就拖延一会时间好了，只要别让他在那之前逃走就行。
“悄悄话终于说完了？”站在院外的莫顿脸色阴沉地等了一会，“阿尔伯特少爷，如果我将您和卑劣混血有交往的事情告诉大人，有什么后果您应该清楚。”
“莫顿先生，话谁都会说。比起你，父亲还是更信我一点，你觉得呢？”
阿尔伯特微微抬着下巴，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来探望幼崽所的朋友，父亲并不会因为这个指责我。”
莫顿看着阿尔伯特，不由得咬了下后槽牙，眼神闪过一丝阴鸷——就是这副平静的姿态、这副矜贵的少爷架子，每次看到都让他无比恼火。
他想在长老院更进一步，就得跟在安塞尔莫身后卑躬屈膝。原本他是可以在这一次的会议上露个脸的，但老头子非给他交代个跟踪的任务。
这帮小少爷天生就接近权力中心，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塞缪是，阿尔伯特也是！活在上一代余荫里的天真小鬼而已，他们能懂他往上爬的艰辛吗？
莫顿收敛起心中的不满，笑了一声：“幼崽所的朋友？安塞尔莫大人如果知道您和混血来往密切，可是会很生气的。”
他活动了下手腕，朝克莱尔的方向一扬下巴，继续说道：“您当然可以选择不承认，但如果我把这个混血小鬼带到您父亲的面前呢？到那时，您还想怎么辩解？”
这就是要动手的意思了。
阿尔伯特脚下一动，想挡到克莱尔面前去，但却被她拉住了。
克莱尔看向莫顿：“我是小地方来的，没什么见识……不过，龙巢居然是这么没有法度的地方吗？听你话里总提到长老院，莫非长老院是摆设吗，允许你想抓人就抓人？”
“噢，我忘了。你好像提过自己都没能参加长老会议吧？”
她说着一拍脑袋：“天哪，身为家里被‘委以重任’的一把手，却无法参加会议——是因为你的品行或者实力有问题，所以才不够格的吗？”
克莱尔虽然经常在心里骂脏话，但嘴上说的却不多。比起直白地骂人，她更喜欢戳人肺管子——尤其是对莫顿这种极度自负又自卑的家伙。
莫顿被说中心里最在意的地方，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当场就要冲进酒馆，但在临门一脚时又刹住了。
他愤怒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好像看穿了她的把戏一样，压低的嗓音听起来格外刺耳：“你故意激怒我，不就是想让我进入法阵的范围吗？我不上钩，你还能怎么办？”
“这个地方设过防护法阵，是吧？”
他打量着酒馆，鹰隼一样的眼睛转了一圈，落在了克莱尔身上：“至于你，一个混血而已，力量比起同龄的纯血龙族不知道要差多少倍。除了依靠防护法阵，你还能做什么？”
“噢，你身上应该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吧，挡住了我的鉴定术。”他恶劣一笑，“只有弱小的人才会给自己重重加护，你说我没底气，自己不也是套在乌龟壳里才有胆量和我叫嚣吗？”
“你口口声声品行和实力，如果你自认所谓的品行或实力高于我，怎么不敢和我回龙巢、或者出来跟我打一场呢？可见你只是说的好听，实际上也是胆小卑劣的人而已。”
阿尔伯特沉下了脸：“注意你的言辞，莫顿先生。”
系统直接气炸了：
【这是什么狗屁歪理？他算个什么东西，怎么敢这么说你！】
克莱尔没被激怒，完全不为所动，只当莫顿在放屁。
不能把人骗进来固然可惜，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莫顿一通冷嘲热讽，但眼前的混血小鬼眉毛都没挑一下，心里的火不由得窜得更高——阿尔伯特就算了，这个混血小鬼凭什么也这么平静？
他最讨厌这样的目光了，淡淡的、高高在上的、好像他是哗众取宠的小丑一样的目光。
“你可以不出来，但你会一直缩在壳里吗？确实，我不能攻击这栋酒馆，但是……”
他扫视着酒馆四周，当目光定在门口的几个雪人上时，敏锐地发现混血小鬼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你好像很在意这几个雪堆？”他轻蔑地笑起来，然后一脚狠狠踹了上去。
龙的力气很大，克莱尔早就见识过了。莫顿只是普通的一踹，“雪人克莱尔”就像海滩上被大浪冲击的泥沙一样彻底散了架，连带着撞倒了边上的坐姿雪人。
碎雪大大小小地散了一地，看不出原先的形状，旧围巾也被过大的力道扯出一道口子，压在了雪堆里。
漂亮的宝石花也掉在了地上。
克莱尔的胸口起伏不定，冷着脸地看着地上碎成几块的宝石花，黑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就像黑夜里海面上涌动的深色波涛。
“怎么？吓傻了？”莫顿终于看到了一些希望看到的反应，心情很好地发出了嘲笑，“混血小鬼，你不是很能说吗？该不会只有这样的胆量吧……”
话还没说完，一道冰柱凭空出现，像离弦的箭矢一样冲着他的胸□□了过来。
莫顿下意识抬手一挡，冰柱打在了他的手腕上。能射穿密集的灰烬藤萝的冰柱停在他的手腕处，寸寸碎裂，不能再前进分毫。
“冰冻术？”莫顿甩了甩只被留下一个白印的手腕，讽刺一笑，“哈，二环法术用成这个样子？连我的皮肤都没有刺穿，幼崽所就教了你这点本事？看来贤者也一天不如一天了。”
系统没说话，但情绪波动很明显，胸针上的宝石都些微地闪了一下。
克莱尔听了这话，不悦地拧了下眉毛，有种被冒犯的感觉：“你最好在贤者面前也敢这么说。”
听到贤者的名字，莫顿明显踌躇了一会。不过他在短暂地心慌后还是说道：“贤者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过幼崽所了，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怎么样？”
“呵，过家家一样的幼崽所……”
话开了头，再接着说下去胆子就变大了，莫顿嗤了一声：“现在风向变了，贤者的时代早就过去了。防护法阵是有些棘手，但也不是不能破除。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你早就被我带去龙巢了。”
说着，他又在宝石花上碾了一脚。
剔透的花在他的靴子底下发出一连串嘎吱作响的碎裂声，等莫顿再抬起脚时，宝石花已经变成了凌乱雪地里的一小滩暗红色的玻璃渣。
克莱尔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堆花朵碎片，沉默了许久，最后突然笑了一声。
她异常的反应让系统有点心慌：
【你还好吗，亲爱的？别冲动，他是在故意引你出去，想揍他的话我可以帮你，需要攻击法术的卷轴吗？】
克莱尔握了一下胸针，拒绝了它的提议。
她从碎雪堆上收回目光，原来人在极度愤怒时真的会笑出来。
她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黑漆漆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莫顿：“我要回屋拿点东西，你不会趁机逃走的吧？”
莫顿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慌，随即又冷静了下来，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只是一个小鬼而已，他怎么会被她的眼神吓到？
“逃走？你是说你自己吗？该不会找借口缩进壳里不敢出来了吧。”
克莱尔没理他的挑衅，转身回了酒馆。
隔着窗户，她还能听到外面阿尔伯特正在跟莫顿扯着些明讥暗讽的社交辞令，但她已经分不出心思关心了。
她的内心远不如外表显露的那样平静，心里涌起的怒火，烧得她眼眶发热。
她找出法术书，又从材料盒子里找出需要的材料塞进衣袖。
【亲爱的，龙族皮糙肉厚，以你现在的实力很难对他造成多大伤害的】
系统担忧地说：
【你打算怎么办？真的不用我给你一些卷轴吗？】
“不要，还没到最要紧的时候。我不能每次都靠你的帮助。”
克莱尔揉了一把眼睛，看着外面还在叫嚣的人，狠狠咬牙：“我是打不过他，但我可以留住他。”
这个混蛋用难听的话讥讽她混血，她都可以左耳进右耳出，不放在心上。但是他弄坏了她珍惜的雪人，那么他接下来的一顿揍挨得多重都是应得的。
就算贤者今天真的没来，还有埃里克呢，莫顿这混蛋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克莱尔回到了院子里，莫顿看到她抱在怀里的书，顿时就笑了出来：“哈，混血小鬼施法还要看书，快去幼崽所里再玩几百年过家家再来丢人吧。”
克莱尔的表情看不出异样，语气平静，甚至还挂着笑：“毕竟我是个混血，没什么本事。现学现用而已，你不会连我一击都不敢接吧？”
莫顿心中生疑，眼前的小鬼笑眯眯的模样，居然让他觉得有些不寒而栗。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这个笑容好像以前在哪见过。
他心里翻腾着种种疑虑，有些不安，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克莱尔一手捧着书，一手握着衣袖里滑落下来的几块火焰琥珀，掐着手印开始低声飞快地念动咒文。
她现在书看了不少，实际操作才刚练习到二、三环法术。
她想用的这个法术是四环的奥术锁。
「奥术锁：可以禁锢住施法对象，且无法被物理破坏。」
她知道自己实力到哪，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硬和莫顿对上。
奥术锁可以禁锢对象的行动，只要她的施法专注不被打断，并且法术耗材足够，就能持续很长时间。
莫顿轻视她，以为她只能释放低环法术。她揣了五六块材料在身上，顺利的话，足够禁锢住他半个多钟头。
四环法术的咒文比之以前冗长了许多倍，牵引魔法元素也十分艰难，念完咒文时，她的精力都快被抽干了。
莫顿察觉到不妙时已经晚了，四肢传来禁锢般的压迫感，好像几条粗壮的锁链在沿着身躯游走，试图将他捆住——这是奥术锁，他小看这个混血小鬼了。
他心念急转，突然明白过来这个混血小鬼的意图了。
她又是言语激将，又是禁锢他的行动，全都是在拖延时间——拖延时间能做什么呢？除非她笃定会有后援！
莫顿这下真的慌了，他虽然嘴上说着轻视贤者的话，但要是幼崽所真来个什么人，他就完了。
趁着法术还没有彻底完成，他肩膀一耸，鼓着背，想要立刻变回龙形。
迅猛的气流近距离搅起碎雪，像风暴一样席卷了整个酒馆。法阵内还安然无恙，但门口的几个雪人则彻底地涣散成了雪沫，一点碎片都没留下。
“我去拦住他。”阿尔伯特丢下一句话冲出了院门。
克莱尔看着疾风扫过的门口，眼睛都气红了：“他搞坏了我的雪人！他凭什么！”
她咬咬牙，不管突突直跳的脑门青筋，加大了手上的魔法输出，袖子里的火焰琥珀一个接一个碎成粉末。
风暴中心，莫顿的手脚已经变成了龙爪，翅膀也伸展了出来。就在马上能挣脱未成形的奥术锁飞起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手脚一沉，禁锢着他的力道传来了一瞬可怕的增幅。
但也只有一瞬，好像是他的错觉一样，那股莫名的增幅立刻又散去了。
不过拖延了一瞬已经足够了。
克莱尔忍着经脉鼓胀来带的头疼，看到了天空中越来越近的黑影。
高远的湛蓝天幕下，巨大的黑龙舒展翅膀，越过耸立的峭壁。
她突然眼眶一酸，憋了许久的眼泪随着满腹的委屈一起涌了出来。
“他！他弄坏了我的雪人！还骂我是肮脏的混血种！！”
克莱尔指着风暴中心的莫顿，红着眼睛朝天上大喊。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委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