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呵，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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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心有余悸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最后下坠的那一下离地面距离有点近，她没来得及再念咒文。还好有防护术在，否则她势必会扭到脚。
她抬头望向高高的悬崖，很难相信自己居然真的下来了——虽然过程丢人了一点，但是已经很值得庆贺了！
她一个飞行术只敢离地四英尺的人，居然能下这么高的悬崖，这已经不是人生的进步了，这是飞跃。
尽管克莱尔自己觉得很欣慰，但系统很难昧着良心夸出口——这个下落过程实在称不上体面。
“我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克莱尔说，“果然绝境能使人成长，我最后几次用飞行术的时候，念咒文的时间都缩短了很多欸！”
系统憋了很久：
【……我承认你进步很大，但是用“绝境”来形容这次经历，是不是有点太小看绝境了？】
“你知道对于一个恐高患者来说，踏出这一步需要多少勇气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自己跳崖很开心。”
系统：……
克莱尔用词说得夸张，不过她确实感到最后的时候，对魔法的感知似乎更敏锐了。以前用飞行术的时候，她都得酝酿一会，最后那几次她几乎是一念完咒文就能起效。
也许再多来几次，她都能做到瞬时释放了！
——虽然这种训练方式对她的心脏不太友好。
克莱尔草草收拾了一下被风吹得蓬乱的头发，按照系统给的指引方向继续前进。
森林的生态环境比峡谷丰富很多，路过一些特殊植物时，系统都会提醒她。到后来，克莱尔直接把指南捧在了手上，一路对照着翻看。
遇到一些少见或有趣的植物时，克莱尔就参考采集手册的提示，采集下一些样本。
系统在她第三次让它帮忙收起样本材料时，发出了疑问：
【采集的这点数量，带回去也做不了什么呀？而且有些是需要特殊条件保存的，酒馆里也没有对应的器皿呀】
“我开心。”克莱尔欢快地跑向下一株，并不太在意这些东西的实用价值。
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这些植物长得和她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有些叶片看上去甚至像是剔透的宝石——她从没见过！
【亲爱的，你喜欢的话，为什么不直接移栽一些回去呢？】
“没时间嘛，我还要去幼崽所呢——反正它们长在这里又不会跑，以后有时间的时候再来移栽。”
而且她的温室只有那么大，她还预留了一片空间给皮克斯种植随机种子，再搬东西回去就该放不下了。
克莱尔一路忙活，等终于进入幼崽所的领地时，距离她出发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
在穿过结界时，系统还提醒了她一声，克莱尔认真地在那个地方来回横跨了好几次，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同的感觉。
看不见摸不着的结界就横在那，但她依然毫无感觉，只是普通的穿了过去。
好的，由此克莱尔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她在法阵上的悟性确实不太高。
穿过结界后，还要再走一段才能到幼崽所的大门。
越往里走，枯木就越恢复正常，森林间的雾气也渐渐散去。等接近大门时，笼罩的雾气已经完全不见了，阳光毫无遮挡地照下来，带来了久违的温暖。
克莱尔猜测，也许这副阳光和煦的景色这才是森林原本的模样？
——说不准连外面峡谷里的云霭也是同样的情况。
毕竟这一片都是贤者的领地，可能这就是他对自己的地盘做出的一种迷惑冒险者的防御措施？
毕竟，要是哪天一个幸运的冒险者正好抬头，看见了扑着大翅膀飞过去的菲比，那事情就不妙了。
又过了半小时，克莱尔终于看到了幼崽所的木头大门。
——两棵笔直的参天古树竖在那，中段的树杈上横架着一根长满青苔和藤蔓的巨木。
这就是幼崽所的大门了，风格无比朴实，和里面的石头屋子一样充满了原始的淳朴感。
坎贝尔正蹲在门边，拿着根树枝在地上乱戳，像是要给古树刨个坑出来。
听见了克莱尔的动静，坎贝尔抬起头，然后立刻丢下了树枝，开心地迎了上来：“克莱尔姐姐！你终于来啦！”
他围着克莱尔转了好几圈，大尾巴在地上扫起一片土渣：“怎么没看到上次的柜子？克莱尔姐姐，今天的食物放在哪里了呀？”
克莱尔拍拍包裹，坎贝尔欢呼一声，然后就急急地往里面跑，给所有人带去他们一周一次的加餐来了的消息。
克莱尔看着他毫不留情的跑远，十分感慨：“所以这家伙并不是特地在门口迎接我，而是迎接我带来的食物是吗？”
【好真实的友情，令人感动】
系统装模作样地发出感叹。
克莱尔拎着包裹来到广场，一下就被呼啦啦涌过来的幼崽们包围了。
看着幼崽们期待的脸，她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是带着食物回巢的鸟妈妈，一窝嗷嗷待哺的小鸟看起来就像胃连着无底洞一样怎么都喂不饱。
埃里克走过来，把幼崽们拨开：“早训结束了吗？现在就偷懒了？去，十圈后再回来吃早饭。”
克莱尔不知道他们说的早训是什么，只看到幼崽们乖乖地聚到一起，然后恋恋不舍地跑开了，坎贝尔也在其中。
“……跑步？”克莱尔看着幼崽们跑远，绕过广场边的石屋，往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幼崽们还需要锻炼吗？”
他们看上去能一拳干碎一只风兽，这样凶悍的体质还打算锻炼成什么样？
埃里克摇摇头，他身板笔直，像根标枪似的站在那，克莱尔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微妙的心累。
“不这样没法消耗幼崽们过剩的精力……你大概想象不出来，他们平时有多能闹。”
好辛苦一老师，克莱尔挪动着脚，默默地离他远了一些。
——总觉得和他靠一起，也要被辛酸的低气压吞没了。
“菲比呢？她去哪了？”她张望了一圈，没看到菲比的身影，刚才那一帮矮萝卜头里也没见到她。
“她在储藏室里，等会就来了。”埃里克说，“前几天她折腾了好几只风兽，除了肉之外，剩下的有些部分需要处理之后收集起来，她这两天一直在忙这个。”
“她不用去跑圈吗？”
埃里克看了她一眼：“你觉得菲比和他们比起来，谁更符合幼崽的定义？”
说起这个，克莱尔又觉得好奇起来：“你们龙长到多大才能完全变成人形呀？菲比不算幼崽的话，她怎么还有尾巴和角？”
埃里克拧起眉毛，像是苦恼怎么跟她解释，真要展开说那又是长篇大论。最后他打量了克莱尔一会，言简意赅地总结道：“长到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就可以收起尾巴和角了。”
克莱尔估算了一下，龙的年纪差不多是人类的十倍，比如坎贝尔八十七岁，差不多就是人类小孩八岁的模样，菲比大概是十二三岁。
这样对比来看，他们虽然寿命悠长，但心智成长堪称龟速了。
在等待幼崽们跑圈回来的时间里，克莱尔从储物卷轴里拿出了腌制好的肉。埃里克也帮忙，一起在广场上搭好了三个烤架。
柴火都是外面森林里现捡的枯树枝，点燃后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松香，别具风味。
在克莱尔开始烤第一块肉找手感的时候，菲比灰头土脸地从一间石室里出来了。
她身上灰扑扑的，脸上还沾着几撮风兽毛和不知道是血渍还是泥的东西，手也变化成了爪子的模样，指尖还带着血迹。
克莱尔看看她，又看看后面的石室——那是埃里克说的储藏室？确定不是解剖室吗？
菲比抽抽鼻子，顺着味看到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烤肉，眼睛立刻就亮了，冲过来就要凑近了闻。
埃里克一把抵住她的脑袋：“去换衣服，再洗把脸。”
菲比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克莱尔看着这一幕，对埃里克有些肃然起敬。
当老师就算了，连衣食住行都要操心，这跟带孩子有什么区别？
烤肉滋滋作响，油脂滴在下方的柴火里，激起一簇一簇的小火苗，香气霸道地在空旷的广场上四散开去。
克莱尔觉得有点饿了，她早饭也没吃呢——那么第一块烤肉送给辛劳的厨娘，很合理吧？
她叉起肉，放在一旁准备好的盘子上，打算切一块自己先尝尝。
转身拿匕首时，却发现贤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广场上，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对上贤者的视线，克莱尔的动作一下就停住了——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说起来，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克莱尔看看盘子里的肉，又犹豫地看了看贤者，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这家伙闻着味道就来了啊，用那种眼神盯着她，她还怎么好意思吃独食？
克莱尔看着盘子里巴掌大的美味烤肉，十分不舍地将它切了三份——是的，三份。
埃里克还杵在边上呢，她给了贤者就不能无视他。
原本整块肉都应该全部进她肚子的，这两个大人怎么好意思跟她要的？
噢，他们确实没有开口要。
但那两道充满实质感的眼神一直在戳她的后背啊！
“你平时早训不是要跟在他们边上吗？”贤者问埃里克。
埃里克：“路线都是熟悉的，也不是每天都要跟着……你呢？早上一般不是要看书吗？”
“出来散散心。”
【这两个家伙……干什么呢？】
系统有点听不下去：
【他俩怎么好意思的？】
体面的大人从不会承认自己嘴馋，贤者和埃里克就是最好的例子。
克莱尔分好肉，僵着脸将两个盘子端给他们：“我试烤了一些，你们尝尝？”
两个大人面色平常地接过盘子，慢条斯理地开动。不疾不徐，看起来十分斯文，好像先前幼稚的对话不是他俩发出的一样。
呵，大人。装模作样罢了。
克莱尔腹诽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呵，大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