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关于血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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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克莱尔给自己留的三分之一块烤肉也没能全部进她的肚子——当菲比回来后，面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很难硬下心。
“不错，继续吧。”贤者矜持地点头。
三个烤架，克莱尔和菲比负责一个，另两个分别由埃里克和贤者的法师爪子负责，广场上的肉香很快弥散开来。
幼崽们跑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半个小时后，几乎是百米冲刺一样冲回了广场。一个个喘着粗气，汗津津地盯着烤架，尾巴都绷直了。
坎贝尔最乖觉，他一冲进广场就给自己找了个好位置，蹲守在克莱尔身边，眼神黏在烤肉上，动也不动。
“一人两块，早上就没有更多了噢。中午可以多吃一点，到时候再给你们煮点鬼藤奶茶。”克莱尔话一说完，就收获了好多道惋惜的目光。
“……一天三顿都吃烤肉已经很腻了，节制一点。”她无视了幼崽们的抗议。
——她可真是个贴心的厨娘，喂饱幼崽的同时还考虑搭配饮食结构。
为了奖励自己的贴心，克莱尔忽略菲比控诉的眼神，往自己的盘子里多装了几块烤肉。
也许是她烤肉的技艺精进了，也许是香料配方更丰富了，总之这次的烤肉比她以前做的要好吃更多，系统也在边上为她刷新了烤肉的评级。
幼崽们吃完早饭，三三两两的又去围上了埃里克，不知道他们接下来是什么日程安排。
克莱尔抬头找了一圈，贤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不见了。
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神出鬼没的。
“你找贤者吗？”菲比吃得很慢，大概是想着吃慢一点，就可以迟一点去整理储藏室，“贤者很少出来，一般都在他的书房里呆着。”
“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克莱尔看着埃里克领着一帮小鬼走远，很是好奇，“早上要早训，其他时间呢？”
菲比有点苦恼，脸上充满了对玩耍的渴望：“要么被带着训练，要么听他讲课或者感知魔法元素……和埃里克对练还好，但是听他讲课完全是灾难。”
“你们还需要上课？”克莱尔大感震惊，她以为只有人类才有类似的教育行为呢？
菲比吞下最后一小块烤肉，闻言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们是龙，和人类只是种族不同而已，又不是没有教化的野兽。”
她看着光光的盘子，惆怅地站起了身：“我要去储藏室了，你要找贤者的话，就沿着那条路往后走，能看到一片湖，湖边就是贤者的书房和他常呆的地方了。”
等菲比走远，克莱尔也站起了身，她犹豫了一下，又烤了一盘烤肉端在手上，往菲比示意的方向去了。
【亲爱的，你找贤者做什么？】
“嗯……打好关系？”身边没有其他人，克莱尔和系统说话自在多了，“贤者好像知道很多事情，而且如果风暴季太危险的话，我说不定还要来这里避一避，总得先探个路吧？”
系统有点忿忿：
【亲爱的，你是不是太小看酒馆的防护法阵了……噢，现在用的还是贤者给的七环法阵，天塌下来你都不会有事的——怎么能抛弃酒馆来幼崽所呢？】
“人是群居动物，你不懂。”克莱尔向它解释，“一直一个人呆着，时间久了会很难受的。”
穿过广场，绕过一排石头房子后，又是一片森林。
密林中被清理出了一条小径，克莱尔沿着小径往里继续走了半小时。就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菲比所说的湖。
她觉得菲比说得还是太轻描淡写了——描述里应该再加上“广阔”、“巨大”之类的形容词才对。
克莱尔先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凉凉水汽，接着她就看到了像镜子一样的广袤湖面，大得几乎看不到边。
天空倒映在平静的湖面上，走近湖边，有种进入了一个奇异时空的错觉。
眼前的景色让她差点以为自己不在塞维尔，而是身在翡翠港的码头边。
这样广袤的一大片湖，她在悬崖上远眺时完全没有发现，想来又是贤者的手笔。
湖边水汽弥漫，地上的草叶都是湿漉漉的。克莱尔环视一圈，在湖边的高大石头上发现了坐在那的贤者。
在他身后不远处，就是一座用石头垒成的屋子，看起来和广场上那些差不多，只是因为水汽的原因，房屋上覆盖了更多的青苔。
【哇哦，瞧他坐着的造型，真有隐者的风范呀】
系统啧啧感慨：
【——装模作样的】
克莱尔捂住胸针，贤者就在眼前，虽然他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但她还是有种当面议论被人抓包的窘迫感。
贤者坐的那块石头有六英尺多高，克莱尔站在下面仰着头都看不到他，于是也吭哧爬上一边矮一点的石头。
贤者膝上摊着一本十分厚重的书，一边翻页一边问她：“不是会飞行术了吗，怎么还用爬的？”
“……忘记了。”克莱尔拍拍裤腿上的灰，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好。
“来找我做什么？”贤者从书上抬起眼睛。
克莱尔有点犹豫怎么开口，她撑着石头晃晃脚想了一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混血？”
贤者笑了一下：“现在才想明白？如果真是普通人类，怎么会放心让你进到幼崽所里来？”
“那……那我是不是龙族的混血？”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克莱尔揪着石头缝里的草茎，望着镜面似的湖面缓缓说道：“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是猜的……如果是其他种族的混血，应该也不足以被允许进出幼崽所吧？”
她想了好几天，觉得只有这个可能了。
作为推论证据的，还有埃里克知道她恐高时的奇怪反应——好像她恐高是个很难接受的事情一样。
像他那样活了好几百年的人，还不至于因为恐高就觉得稀奇。但是如果他和贤者一样，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龙族混血，那就都能说得通了。
“你还有什么亲人吗？”贤者问她。
克莱尔摇摇头：“我没见过父母，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跟着祖母生活。大概在我五岁或者六岁的时候，祖母也去世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多年，那时候她太小，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印象里小时候一直跟着祖母居无定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出生在哪的。
祖母生前的最后那段时间，她们正好身在翡翠港附近的小村落。祖母去世后，她就独自一人在翡翠港周遭游荡，靠着好心人接济才勉强活下来，直到最后被法师塔收留。
“你来塞维尔之前在哪？”贤者又问。
“在翡翠港，那里有座法师塔，我在里面打杂。”
“哦……翡翠港。”贤者想了一下，“是阔叶河下游的那个小城吗？”
克莱尔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会到塞维尔来？”贤者问，“这之间的距离可不近。”
克莱尔僵了一下。
贤者身边的气场太容易让人放松了，再加上眼前难得的漂亮湖景，一晃神她就不小心全说了实话。
她这样没有出身背景、实力平平无奇的人，按理说是不可能独自跨越那么远的距离，突发奇想地跑来塞维尔的。
虽然贤者看起来没有恶意，菲比和坎贝尔也和她是朋友，但胸针算是她最大的秘密了，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系统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贤者还在看着她，克莱尔沉默了好久：“……我可以不说吗？”
她问的很没有底气，石缝里那棵可怜的草已经被她揪得没剩几片叶子了。
“那就不说吧。”贤者目光依然很平和，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好奇。
克莱尔眨眨眼，紧绷的心绪还没放松下来，乍一听见这个回答一下子有点茫然，她没想到贤者这么容易就放弃了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并不是非得刨根究底才痛快。”
贤者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湖面：“世界上有那么多秘密，我总不能每个都去探究吧。”
他的表情淡淡的，阳光照在他的金发上，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罩在一层辉光里。
克莱尔觉得他的形象一下就变得光辉了起来，连平静无波的眼神都好像闪着智慧的光芒。
系统觉得她崇敬的表情十分丢人：
【……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他其实就是在盯着湖面发呆吧？】
秘密没有被追问，克莱尔压在心里最大的石头也算放了下来，心情更加自在了：“所以贤者，我是人和龙族混血吗？”
贤者点点头。
“可我看过的混血种，大都长得奇形怪状……而且我以前从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和正常人类没有区别呀？”
“混血种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但如果混杂的血脉很纯净、或者实力足够强的话，后代的表现就会偏向稳定——当然，如果血脉足够稀薄，看上去也不会有太多异状的。”
克莱尔放过了那棵可怜的草，转而揪起了自己的手指头。犹豫一会后，她问道：“那混血种……是怪物吗？”
虽然种族不完全一样，但被尊称为实力与智慧并存的、“贤者”的巨龙，可以给她解惑吗？
克莱尔期待地看向贤者，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坚定的回答。
她虽然可以说服自己勇敢面对混血种的身份，但依然期望从外界获得肯定。这样可以减轻一些心里的不安，也好让她不再迷惘。
【亲爱的，你当然不是怪物】
系统先说话了：
【无论是不是混血种，你都是你自己】
克莱尔揪手指的动作停了一下，接着就听贤者说道：“当然不是。”
“混血种为什么会是怪物呢？”他说，“如果你的父母因爱结合，那你就是被珍视的宝物；如果你是因实验造成的产物，那该被称作怪物的，应该是做实验的人。”
“从有自我意识的那天起，你就已经是独立的个体了。”
……
一场谈话，听得克莱尔心绪起伏不定，在回广场的路上，她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贤者的话。
系统对她的出神很不满：
【这不是和我说的是同一个意思嘛。我开导你的时候，你怎么没这种反应呢？】
“因为贤者是外人，他观点比较客观嘛。”克莱尔心情很好，是这些日子来难得的轻松，“你以前张口就来，净说漂亮话，听你发表意见都得对砍一半。”
【……那、那都是至理格言啊！怎么能说是漂亮话呢】
“不分场合的名言和胡扯有什么区别吗？”
系统滋滋的不说话了，好像真的在反思。
走了没一会，它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手上怎么还端着盘子？】
克莱尔回过神，脚下一停。这才发现带来说是送给贤者的烤肉还端在自己手上。
对哦，她怎么还端着盘子？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关于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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