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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他受了重伤 ...


  •   戚窈呼吸都滞停了一下。

      嘴唇有些颤抖,她咬住,抬起双手攀上他的脖颈,蔺祁安抱住她的腰身将她从马背上转过身来坐好。

      心一横,戚窈屏住呼吸闭眼吻上。

      蔺祁安不动,她艰难地在他唇上碾磨、轻咬、舔吮,睁开眼却被那眼中冷意打得动弹不得。

      腰后掌心猛地将她拉进,戚窈呈一个坐在他腿上的姿势,脸颊羞红一片,他却愈发镇定了般,稳住她的下巴,重新吻咬上。

      寒风都在此刻没了温度。

      她整个人烧得一塌糊涂,最后落在他胸前,绵软地靠着静静喘气。

      他埋头在她颈间深嗅一口后,忽捞起她的腰,戚窈轻呼一声,被他稳稳抱住带下地。

      腿脚绵软,靠着他站稳,蔺祁安才重新翻上马背。

      “回去。”

      戚窈没看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马却也没动,片刻后他牵起缰绳勒马朝大军去的方向,戚窈抬头看着他,马蹄已经迫不及待,那人又似犹豫了。

      “回去等我消息,有了他的死讯,我会告诉你。”

      “想我放他一命,这辈子都不可能。”

      “驾!”

      马蹄如飓风飞驰,很快背影渐渐模糊。

      戚窈被寒风冻住,脚步都好似在原地结了冰,许久,直到再也看不到人影了,她才转身回去。

      如他所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他。

      那她也不必再多说了,往后都不必说,否则只会从她口中带去灾祸。

      大军离开。

      军营中安静不少,戚窈整日什么都不做,发困就在榻上补觉,然而一连几日来发困的厉害。

      前几日恶心想吐的感觉倒是轻松了不少,只是这身子好似愈发沉了,走起路来没什么精神,更遑论蹦跳两步。

      身体一日胜过一日的异常让戚窈暗暗觉得心慌。

      心底莫名闪过一月前那几日。蔺祁安毫不节制,每日将她锁在床榻上,事过后他总要停留那么许久才出来,是不是打得这个主意?

      这一念头闪出,忽然好些日子以来的异常突然就解释通了。

      猛地心口像是被什么攥住,叫她半晌喘不上气来。

      她站起身想要找些什么,一时起地太快,眼前一阵阵发晕,晃了晃,婢女连忙上前将她扶住。

      戚窈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扶稳,心口突突跳着引得额角青筋也跟着抽痛。

      “去,去将军医叫来,我有些难受。”

      婢女脸色着急,将她扶在床榻上坐好后,才点点头:“夫人切记别乱走,奴婢很快回来。”

      婢女出去了。

      帐中寂静,火盆中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戚窈浑身发颤,慢慢垂头望着自己还尚平坦的小腹。

      上回大夫给她的诊治还犹在耳边,他说她不是易孕之体,戚窈以为她是身子不好伤了根基,所以很难怀上孩子。

      事实也是如此,她与蔺祁安有过那么多次,从来未有过动静。

      难道这次躲不过了?

      呼吸渐重。

      她猛地抬起头,不要大夫,万不可给大夫诊治。

      她连忙站起来,慌忙左右看了看,躲不了,那只好躲到床榻上去了。

      将床帐解开围上,她钻入榻上抱住自己,又将被子盖上,连一点光亮也不想照进来,十分恐惧给人发现了。

      只要给他诊出,顷刻这个秘密就会随他四散。

      她不要让那个人知道。

      永远没有动静最好,蔺祁安说不定会因为子嗣的原因放过她。毕竟哪个高门显贵不想着充盈子嗣。

      即便现在没有人能左右得了他,蔺家也无人约束他,但蔺氏族中并非再无一人,他外祖家也还有人。

      只是如今没有人敢管,可子嗣一事上那些人是能说得上话的。

      心底一个大胆的想法冲出。

      正好帐外响起婢女的声音,“夫人?”

      戚窈惊慌回神,“怎么了?”

      “夫人,军医来了。”

      “夫人有何不适?还请夫人将手伸出,我为夫人诊脉。”

      戚窈压住声线里的慌张,缓缓道:“军医请回吧,不必诊了,或许是我这几日未曾休息好,劳军医费力跑一趟。”

      帐外静了静。

      “夫人不必客气,老夫既来了,还是为夫人诊上一脉,看看夫人的病症是否痊愈,老夫也好放心报与将军。”

      戚窈心底一跳。

      “不必了,军医请回吧,我有些困乏,劳军医下回再为我诊。”

      唤了婢女送送军医。

      帐外安静了好半晌,出于她强硬赶人的态度,那老先生不好再留,道了声告退后便被婢女送出了军帐。

      听到脚步声彻底走远,戚窈提起的心几乎一瞬间落了下来,额头细汗都冒了许多,浑身虚脱软躺下去。

      一整日戚窈都未再出去,直到夜幕降临,帐外熄了烛火,眼前黑暗罩下,她才心情平复了许多。

      既然躲不过,那她便只好想办法将这不该来的孩子用药落了吧。

      这孩子不该在这个时候来。

      即便她这辈子都逃不出蔺祁安的掌心,那她也要给自己留个余地,至少在一切都未结束之前,她暂时还不能接受他。

      做好决定了。

      戚窈一连几日都在想办法如何逃过军医的诊脉,又能从他手里骗到落胎的汤药。

      心事沉重,身子也愈发沉重,又吃不下饭,很快她便觉得自己身子虚弱得很。

      婢女几次要给她请军医诊治,她都连连找借口推辞。

      她知道再这般下去是躲不掉的。

      索性她便想趁着军医不在时,将自己从书上找到的落胎药记下,走去军医所住的军帐。

      今日出了太阳,本是比前几日要暖和的。

      可戚窈浑身打战。

      “夫人,为何不请军医看过后再请他抓药,非要我们自己来抓?”

      “可军医都不在。”

      戚窈很想将婢女支开,只是这人是蔺祁安派来的,颇有些警觉,轻易不会老实听她的话。

      “军医是要负责整个军营的,我没什么大事,就不麻烦他了。”

      “你不必将此时告诉将军,我只是有些头疼,兴许是夜晚落枕了,我会一些简单的药材,不会出事,你别大惊小怪。”

      说完,她开始在军帐中一面装药材的木屉中翻找起来。

      戚窈依着自己记下的方子,用纸包将所有抓出来的药材包好,一共十二味药。

      书上说只需吃一副就能落下,这方子不痛也能快速恢复不叫蔺祁安回来看出来什么。

      心口坠坠地跳。

      她慌忙将抓好的药包起,来不及收拾了,时不时看一下帐帘将药包收入袖口。

      正要溜走,突然帐帘一掀开。

      一白衣须发的老大夫走进,戚窈慌忙要躲却发现无处可躲,便与那人面对面撞来个正着。

      场面一时寂静。

      军医愣怔半晌,回神疑惑道:“夫人?”

      “夫人怎在此?”

      戚窈将手背到背后,用宽厚的衣袖遮住药包,脚下悄不声息往柜案后退。

      “打扰军医了……”

      声线发颤,戚窈咽了咽唾沫,笑得勉强。

      军医不明所以,“夫人可是又有何不适?”

      戚窈连忙道:“是是是。”说完下意识将右手抽出,可手抖得厉害,又想起她不能给军医诊脉,一时情急药包突然脱手掉下地。

      一声纸包落地的轻响。

      戚窈浑身的血液都似一瞬间倒流。

      军帐中寂静,她确定所有人都听到了,额头立时汗如雨下。

      军医抬脚走上前来,戚窈飞快看了脚下一眼,一脚将那纸包踢入柜下,全部沒如入不见,她抬起头笑着将军医堵住。

      “军医辛苦,我今日本是想找你看诊的,但此刻又忽然好些了,应是并无大碍,便不在此处打扰军医了。”

      “走吧。”她叫上婢女飞快出了军帐。

      直到帐帘落下,戚窈仿佛浑身溺水般汗透,寒风一吹冷得发抖,她连忙紧了紧衣领,脚下如风往回走去。

      脑中犹如风暴将她掩埋,她要喘不过气了。

      “夫人药呢?”婢女见她手里空空。

      “我忽然觉得用不着吃药,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搪塞过去。

      心头跳如鼓雷。

      她希望军医没有听到那纸包落地的声音,也没有发现那柜下的东西,即便发现了也别看出是她掉的。

      一切都太草率了。她早该多筹划几日再行动的。

      往后哪还能找机会将那纸包捡回来。今日若不是被那军医一吓,她本也成功了,此刻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回到帐中,戚窈浑身脱力坐在床沿。

      脑中发昏。

      后几日,她几乎不再去想那日的事,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将此事忘了。

      直到一日傍晚,帐帘外忽响起闹哄哄的人声和马蹄声。

      戚窈让婢女出去看看是发生了什么。谁知婢女一脸激动欣喜地跑回来,“夫人,夫人!是将军打了胜仗回来了!”

      才三日……

      竟这般快就打胜回来了?

      军帐外一片人声,人群中间,重重叠叠围着谁,正飞快向她这里赶来。

      戚窈还愣了愣,仔细看去。

      有些个熟悉的脸出现,却无一不是神色焦急匆忙,仿佛天塌下来的大事发生了般。

      那些人围着中间一人,那人背上背着谁。

      “快!快去请军医过来!”

      人群走近。

      戚窈终于看清了围在中间那人身上背着的人,一身银色甲胄,脸上身上尽是一片干透的血垢。

      血色染红了他的眉眼,差点连原本的模样都快看不出了。

      只是那紧闭着眼的英挺眉峰无处不透着熟悉。

      人群闹哄哄而过,一派兵荒马乱,将站在帐帘旁的她挤开,匆匆而过进入帐内。

      耳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好似隔着一层雾,叫她如何听都听不清楚那些人在唤什么。

      “将军!”

      “军医来了没有!”

      戚窈神思朦胧,怔怔站在原地。

      “他们在喊谁?”

      身旁婢女的啜泣声钻入戚窈耳中:“夫人!是将军中箭了,他们在叫军医。”

      一股空气深吸入口,戚窈猛然找回理智,心口的心跳终于‘咚咚咚’地重新跳起来,她像突然被人从水底救起。

      然后一个几乎如重锤的消息砸向她。

      蔺祁安中箭了。

      他受了重伤!

      方才从她面前经过时,她看到了他背上插着一只羽箭,而那箭尖没入极深,蔺祁安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已是生死不明的模样。

      他竟然中箭了!

      这个重锤砸向她,戚窈几乎一瞬间晕头转向。

      心底不知什么滋味涌上,她来不及回想,掀开帐帘想要入内,却被里面的守着的兵卫拦下。

      “将军正在治伤,谁也不能进去!退后!”

      戚窈被喝住,身旁婢女连忙道:“放肆!这是夫人,也不能进去吗?”

      那兵卫闪过愣怔,还是坚持道:“将军情况危急,副将吩咐谁也不得入内,夫人请在外等候。”

      婢女被噎住。

      戚窈知道进不去了,强行闯入只会叫他们分心,这个时候治伤要紧。

      军医赶进去,在一众乱哄哄七嘴八舌的人中发了一通脾气,最后几乎帐内所有人都被赶出来了,同戚窈一样等候在帐外。

      里面只余南琴并几个军医带来的徒弟在里面。

      帐中一时寂静,帐外也无人说话了。

      太阳光亮逐渐在厚重的云层遮盖下隐入远处山脊,夜风轻拂,带着寒意叫戚窈浑身直哆嗦。

      军营内从未有过的静。

      身旁众人都垂着头,神情凝重,场面气氛也同样沉重。

      这一会儿的安静,叫戚窈终于慢慢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蔺祁安真的受了重伤。

      帐内寂静,她抬眼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此时那被她忽略的复杂情绪终于重新攀上来。

      他快死了。

      比她在京城下的那次毒还要重。

      性命危在旦夕。

      她该感到高兴吗?还是说伤心。

      她不知道。

      无数种情绪笼罩上来,戚窈连自己都分不清她是什么感觉。只是心口的跳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几乎感觉不到。

      她觉得自己或许是冷静的。

      冷静到迷茫。

      但又有种奇怪的,好似从此她身上的束缚忽然被解下了,那些栓在她脚上,无形的链子突然在此刻崩断。

      无人再会强迫她,她自由了。

      可戚窈却不敢,也不相信。

      一丝心虚在心底蔓延,她咬住唇,眉心蹙得很紧,心下的思绪仿佛一团乱糟糟的线,解不开,又搅得她心烦意乱。

      突然此时帐帘在眼前掀开。

      戚窈被惊了惊退后两步,抬头看去却是南琴的脸。

      “夫人,跟我进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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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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