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七十四章 “躲去哪儿 ...


  •   寒风催人。

      林木依旧如绿,只是被刺骨冻人的霜打下,颜色暗沉,发着黑。

      还有一月便是年关。

      这一仗只怕要打到年后几月才收得了尾。

      一拖再拖的婚事……

      蔺祁安心下不愉,垂头看着怀中睡得安静的人儿,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抬手在她额头轻轻触了一下,还是有些发烫。

      每次想要狠心时总有一些原因叫他无法做到,他恨,却知道自己别无办法。

      风刮着车窗。

      怀中的人儿难受地嘤咛了声,被发热折磨得睡不舒服,却又似难以睁开眼醒来。

      他心中焦躁。

      一手揽着人,一手扣了扣车窗。

      车外近旁的南琴极快靠近,黑影印在窗前,“将军。”

      “全力行军,今晚务必赶到同州。”

      他嗓音低沉吩咐,却是不容拒绝的威严,很快车外的人领命驱马赶去队伍前,不一会儿马车也快了起来。

      他将自己衣袖搭在怀中的人身上盖住她,脑中思绪万千,最后还是决定让人将军医叫上了马车诊脉。

      果然是体弱有些受寒,加之他没有节制,竟就这样病了。

      行军途中无法煎药,军医将一暂时可缓解高热的丸药递给他,他掰开她的嘴送入她口中,以茶顺下。

      怀中人睡得昏沉,水喂入时一直挣扎,若不是他将她紧紧圈住,只怕药也喂不下去。

      军医下车去了。

      走前嘱咐了好几声,这几日不可再行房事。颤颤巍巍怕得罪他的模样,最后见他并未给他一个眼神,才继续将话说完。

      她脉象有异,微弱得很,他暂时还未诊出是什么,待再过一月或许就有结果了,只是这之前,他再提醒了一句。

      不可行房事。

      几个字搅得他心头躁郁,怀中人偏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委屈模样。

      他掰起她的下巴,垂下头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茶香混着药味流连在舌尖,那小脸梦中吃痛嘤咛一声,娇气得很。他心口躁郁便就这样消了。

      他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想起那个梦,若不是她,他或许便如梦中那样按原本的轨迹娶了何韵,只是那何小姐面上看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柔弱模样。

      梦中竟是心狠手辣的狠毒之人,戚窈和她母亲双双葬送在这母女手里。

      他虽未曾参与,却也没来得及阻止。

      最后他一命换一命,也算还了欠她的。

      如今想诡异中掺杂些奇怪的熟悉感,一切都仿佛真实发生过般说得通,叫他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自己的臆想。

      他皱起眉。脑中忽闪过一画面。

      “她都嫁做了人妇你还惦记着她!”

      面上一怔闪过荒唐,蔺祁安抬手抵住眉心揉按了片刻,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不知睡了多久。

      待戚窈醒来,浑身一会儿似身在火炉,汤烧火热,浑身汗透黏腻,一会儿又似身处冰天雪地,冷的直打战。

      后不知过了多久忽落入一人怀抱,熟悉的茶香将她包裹,她想推开又被横抱起来,最后是平摊温暖的床榻。

      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有难闻刺鼻的汤药抵开她的唇齿送入,难受地直呛咳,她再次醒来,意识昏沉,浑浑噩噩睁开眼。

      “看着我做什么。张嘴。”

      戚窈眼前朦胧,意识还不知飘到了哪里,眼睛直愣愣盯着眼前人。

      蔺祁安以为她醒了,眸中像蒙着一层雾,看着他一眨不眨,心下莫名安定,抬手轻轻将她嘴角漏出的药汁擦去。

      碗中汤药漆黑,他皱眉舀起一勺自己试了试,不算特别难喝。

      垂下头看着怀里人,叹口气。

      南琴取了蜜饯端来,汤药快凉了,他端起碗让她几口饮尽,随即送入一颗蜜饯在她嘴里。

      看着喉咙动了动应是喝下去了。

      他正舒口气将碗转身放下,怀中人身子一闪,剧烈颤抖几下,一口将药汁连同蜜饯猛地吐出来。

      戚窈喉咙来不及吞,意识回笼,药汁呛出憋的脸颊通红,撑着床榻不住咳嗽。

      眼前终于清明。

      一看,蔺祁安揽着她,袍摆和衣袖尽被她吐出的药撒了一身。

      他蹙眉接过巾帕扶着她擦干净脸颊,唤了人进来收拾脏污的床榻,回头看了她一眼,走去里间换衣去了。

      戚窈心下颤栗,额角青筋抽痛不已。

      床榻收拾干净,蔺祁安出来了,戚窈有些害怕,肚里甚至想吐,撑着绵软的身体看着他走近,忍不住往后退去。

      他一伸手将她揽住腰身拽进怀里。

      “躲去哪儿……”

      那人话还未说完,肚里被一勒,戚窈猛地喉咙一酸,再次急忙撑着床沿要吐。

      身旁人忽眼疾手快将一巾帕捂住她的口,戚窈几口清水吐在帕角上,眼前天旋地转,晕乎乎吸着气,无力地躺倒。

      她就想躺会儿。

      那人偏不放她,戚窈眼尾扫去,他不知为何又黑沉了脸色,一手揽住她,掌心在背后撑起她的头颈。

      “我就这么让你厌恶,看了一眼就想吐?”

      眼前小脸脸颊还因方才的呛咳泛着红晕,可嘴唇发白,眼睛也没精神。

      他看得来气,心头知道是因病,可他一碰便这般忍不住要吐的模样,实在刺眼的很。

      怀里人不说话。

      他咬住牙。

      撂下军务守了她两日,这人倒是颇不领情,知道她是个可恶的,从来不会领他的情,只是这副模样还是叫他心头发堵。

      戚窈刚还被按在胸口不让动,半晌,这人忽又一把将她甩下,她落上床榻。

      脑中被震得一阵眩晕,睁眼看去,眼前只留了一个大步出门的背影。

      她无奈咽下腹中气恼,翻过身重新睡去。

      不清楚什么时候到的同州关隘,戚窈醒来这两日,十万大军已经在关隘外驻扎好,天寒地冻,军营中总是‘噼啪’烧火声不绝。

      如今军营比她当初待在萧洵军营中时,明显感觉到人数密集之多。

      如此十多万大军还只是分批次驻扎,并未围在一处。

      她虽未出帐去看过,但每日婢女送药进来,她都能从掀开的帐帘外看到密密麻麻的军帐。

      这两日高热退下,戚窈感觉好多了。

      时而下床在帐中走走,活动活动,只是肚里那种随时想吐的感觉还是常常有,并且在吃饭时更甚。

      她有时疑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症,为何如此奇怪。

      每日忍着恶心吃了几口饭菜便没胃口了,晚些时候便只喝得下几口汤,其他一概吃不下。

      汤药还一直喝着。

      她其实是个不太怕苦的人,但这两日也总觉得自己身子变娇气了,那汤药的苦味熏着,她即便捂着鼻子还是难以下咽。

      每每只能心底劝自己是为身子好,病早些好起来她才有力气。

      “夫人,将军说今晚也不过来了,你自用饭便是。”

      戚窈看着桌前饭菜,抬头看向站在帐中的南琴。

      “我知道,你出去吧。”

      那人明显一愣,脚步没动,戚窈疑惑看向他,“还有事吗?”

      南琴忙垂下头,“无、无事。”说完那人告退出去了,走前总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戚窈沉着睫。

      这两日南琴总是在夜晚用饭时前来,说是蔺祁安军务繁忙,要她自己独自用饭。

      然后几日晚也确实没再来。

      依他的性子,知道她身子好些了,不可能不再强迫她,无非是轻重之分。

      她想不明白,或许真是军务繁忙吧。

      这一路赶来同州,因为她,路上他们耽搁了好些,没有按时到达,或许是惹了京中那位不满。

      军队驻扎同州关隘外半个月后。

      戚窈也真心好奇起来蔺祁安真的不再来了,难道是要准备攻城了吗?

      如她所料。

      翌日一早,她被地动山摇的脚踏声吵醒。

      唤了婢女进来,她端了洗漱之物到床前,戚窈却是一把攥住她,急切道:“外面怎么了?”

      婢女连忙回:“夫人别怕,是将军在集结大军。”

      戚窈想了想,这些日也不知道萧洵的伤如何了,今日攻城,不出几日,在人数力压下胜数早已定。

      她只怕萧洵真的还未离开。

      若蔺祁安看到他,不会再有第二次放过他的机会的。

      这般想着,在震天的呼和声中,戚窈还是忍不住起身走去帐帘前,抬手掀开。

      天光下,霜风中温度刺骨的冰寒。

      营地里人员攒动,呼和声在极远的地方,队伍被遮住了,一切如常,只是那些脚步声都变得躁动起来。

      她想了想,起身往那处发兵前,高呼必胜响起的号角方向而去。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婢女追来。

      “夫人!夫人不可,将军一早嘱咐夫人不可出帐,营地里人流复杂,夫人还是快些回去吧。”

      戚窈被她拉住要往回拽,身子本也没力气,随着她退了几步。

      可有什么在心头一动。

      她推开婢女的手,“这一仗不知要打多久,我想去看看将军,给他送行也不行吗?”

      婢女忽犹豫了,回过头看着她。

      戚窈连忙道:“将军不会怪你的,你放心便是,大军已经集结好快走了,再晚我就看不到了。”

      婢女终于有些松动。

      戚窈等不了她了,推开她的手直截了当往前走去。

      霜寒的风刮来,婢女回帐拿了狐裘斗篷为她披上,戚窈紧紧拢住,脚步加快向那处号角声走去。

      营地太大了。

      她有些晕头转向,好在婢女识得路,带着她拐出营帐,渐渐看到了大军的影子。

      果然军队已经出发了。

      戚窈心下一僵,赶忙快步上前,在寒风中奔跑起来。

      天光阴沉,她发丝跑散,在后背被风卷起,如同散在风中的花叶般飘散。整个人藏在红棕的狐裘里,只露出一张雪颊,如霜雪中的寒梅娇艳。

      大军前头高坐马上的人,戚窈远远望去并未见到蔺祁安的身影。

      他不知是不是先行走远了。

      戚窈一时着急,心底失落还是来晚了。她想本求他别杀萧洵,若能愿意留他一命,她愿意答应不逃了。

      只是竟然没有追上。

      这样一来她还是欠了萧洵的,若叫他就这样死了,她只怕此生都不能心安。

      正自失落,忽然身后传来马蹄声。

      速度极快,好似正是冲着她来的,戚窈心下一抖,正要转身躲避,下一刻身子骤然被人一把捞起从地面带离,随着马疾驰而过,从空中将她揽上马背,一下抱进臂弯。

      戚窈惊惧中心仿佛要从胸口跳出。

      耳边传来一个温热愉悦的吐息夹杂熟悉的茶香钻入鼻尖,耳边被风声占据,她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后颈狐裘下,脖颈被人细细摩挲过,带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身前大掌牵着缰绳,另一只手揽在她腰间,马还在极快的跑着,只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戚窈‘咚咚’跳着的心终于慢慢放回肚子里。

      “为何找来这里。”

      吐息带着粗喘,不等她说话,那只掌心捏住她脸颊,带着她身子半转过去,劈头吻下。

      浓烈的气息带着某种烫人的情绪将她裹住。

      戚窈脸颊渐渐烧起来。

      “阿窈,说你爱我,说。”

      他喉结滚动不止,急切地汲取她口中的一切,戚窈神识都混沌了,眼前泪光朦胧。

      掌心游移到她后脑,转过她的头换了姿势。

      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大军快没过山脊了他为何不着急,落在最后,方才不见他的人影,定是藏在哪个陡坡处观察着她。

      戚窈受不住了,用手推着他胸膛,他没反应,吻得更重,戚窈只好拍打起他。

      半晌,她终于被放开。

      隔着狐裘,蔺祁安一身厚实的银色甲胄,将原本清癯的身体盖住,此刻看上去也添了些英武。

      他嘴角带着笑,眼神仿佛打了胜仗般看着她。

      戚窈眼睫颤动躲过他炙热眼神。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她忽然不敢将方才心底的想法说出来了,只要提一提萧洵的名字,这人只怕顷刻就要变脸,不说他会不会答应。

      他定是要疑心她用如此代价交换他的用意。

      所以她想去看看,萧洵会不会在那里。

      蔺祁安双手环抱住她,眼底的愉悦还未消失,没有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眼神愣了愣。

      捧着她的脸颊摩挲。

      “为何突然要去?战场刀剑无眼,你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她不死心,眼睫敛下盖住眼底心绪。

      “我就是怕你……”

      摩挲在脖颈的掌心,拇指抵住她下巴抬起,戚窈眼底被迫落入他的视线。

      他是如此聪明的一个人,一句话叫她不寒而栗。

      “你找过来不是为我,但我原谅你,此刻别说扫兴的话。”他垂下睫,眼神流连在她嘴唇,“吻我。”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宝宝们主页预收感兴趣点点收藏~ 《被夫兄强取豪夺》老实人x黑心大伯,窥视老婆欲超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