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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过来。” ...


  •   寒风送入。

      婢女解下他身上斗篷退下,关上门出去了。

      戚窈略望了一眼便未再看他。

      只是奇怪今日他怎么有时间这个时候过来。

      一长臂从她肩前越过,将窗开大了些。

      戚窈浑身一寒,随即后背贴上一坚实炙热的胸膛,双臂环到身前,将她整个人紧紧拥住。

      温热吐息打在她耳廓。

      戚窈恍如木头人一动不动。

      “明日我们便启程赶去同州,关隘口不知有你那位青梅竹马没有。”

      “你想他吗?”

      翻来覆去这些话,他为何总说不腻。

      有温热的唇触上,摩挲在她后颈,时而用齿咬住轻轻碾磨,戚窈痛得闭上眼睛。

      似乎是她这无知无觉模样让他失了兴趣。

      他放过她的后颈,头转过来观着她的面色。望了一会儿,忽然双臂一使劲将她搂住腿弯抱起往床榻走去。

      戚窈心‘砰砰’直跳,嘴唇发抖。

      “不能歇一天吗?”

      胸前人脚步顿下,垂头看着她。

      他抿住唇不说话,最后还是将她放上了床榻压上她,戚窈抓着解衣带的手臂,“你体内余毒未清,就不怕……”

      她脖颈忽的被捏住,制止了她的话。面前脸色刹那变得难看。

      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你是担心我?”

      戚窈说不出话,眼睫颤抖了下。他终于笑了,笑得有些疯癫,连肩膀都在颤抖。

      浑身阵阵战栗攀上。

      最后,他抬起笑弯的头,重新变得面无表情,瞳仁凝视着她。

      “既然不是为我,那便给我闭上。”

      他放开她的脖颈,转而虎口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嗓音冷若冰霜。

      “今日休给我喊一个累字。”

      “痛也该你的,你可恶的嘴脸,叫我看了很不好受,所以你也别想好受。”

      又激怒了他。

      一场昏天黑地,几乎可以称得上发泄的情事,一直折磨到窗外夜幕降临才算停下。

      她的腰再也无法承受更多,更恐怖的姿势。

      最后她又是何时昏睡过去的她都不知道了,只是醒来窗外已然全黑下来,浑浑噩噩记得有人将她擦洗过后丢到了床上。

      毫无怜惜。

      低沉的鸟鸣幽幽回荡着飘远。

      腹中叫嚣着将她唤醒,浑身绵软无力,正要想唤婢女进来,谁知刚睁开眼便见桌案前亮着的灯烛旁坐着一人。

      还未走?

      她僵了僵,动了动手指,还是疲累得厉害,艰难翻了个身,衣衫竟然穿好的。

      屋中寂静,偶尔一声书页翻动声。

      戚窈被这莫名的静谧牵动,抬眼看去。

      他垂着头在案上翻着一卷长长的不知什么的东西。偶尔看着一处出神,英挺眉眼侧面更添锋利,或许是烛光映衬,轮廓清晰。

      只是那橙黄的光没叫他变得半丝柔软,反而更加幽沉阴郁。

      肩背或许是那场毒所致,此时一看比在京中时薄了许多,锁骨凸出来撑着衣领。

      正神思,忽然门打开。

      戚窈慌忙用被子兜头盖住自己。

      一个略沉重的脚步声跨进屋内,不似婢女,她拨开被子一角看出去。

      是个黑影。

      “公子。”南琴在桌案前躬身。

      随后将手里端着的托盘放下,将一碗什么东西放在了桌前。

      “公子该喝药了。”

      蔺祁安被打断,眉宇凝上郁色,再看了那碗中汤药一眼,似更烦躁了,收回目光抬手将药碗端起一口饮尽。

      面色未皱一下,好似吃饭喝水一般平常。

      收回碗,南琴又端着托盘出去了。

      戚窈有些诧异,他竟未说谎,余毒真的未清理干净。那自醒来到如今,一直汤药不断,也快半年了。

      她垂眸顿住了。

      此时肚子又叫起来,在被子里捂着声音发闷。

      她掀开被子,抬眼与那桌案前的人撞上眼神。

      他移开目光未理会她。

      戚窈抿住唇,撑着绵软的手臂起身下床,走去一旁放茶水的桌案,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手颤抖的水洒了好些出来。

      几杯冷茶下肚,她想想,还是起身去房门前,想唤婢女问问可有吃食。

      再不吃些东西,她只怕今晚要饿死在此处。

      “过来。”

      走到一半,那人忽然出声,戚窈望过去,见他停了公务正抬头看着自己。

      她饿得很,不想与这人多费口舌,先唤了婢女再说。

      刚回头,身后几个脚步声响起。

      身子骤然被抱离地面,戚窈浑身没力气抓不住他,差点掉下地。

      他不由分说将她放到方才他坐的桌案前,自己又走去门前开门唤了婢女吩咐了什么。

      回头时脸色黑沉。

      走至案前端起他自己喝过的茶水,提着她后颈喂给她。

      戚窈被半是强迫半催促地喝完。

      温热的水下肚,身子好了些,他忽咬牙切齿地不耐道:“你何时哑巴了不成了?不会叫人?”

      看不明白他又生的哪门子气。

      没有叫他?

      戚窈嗫嚅嘴唇:“我哪敢麻烦你。”

      面前人重重粗喘一声,好似被气得很了,捏住她脸颊,半晌,却没做什么,最终放开了她。

      戚窈被提起身子,整个人被圈进他怀里坐着。

      “不想麻烦我,今日是谁在床上求我。”

      “我问你话。”戚窈被捏住脸颊转过去对着他。

      “莫不是忘了你该叫我什么?嗯?”

      他的大掌碾磨在她颈侧,好似她一个答不对,他就要立刻捏断她的脖子。

      烛火闪动,他脸色忽明忽暗。

      一股颤栗随着心底升起,她是真的没力气陪他咀嚼以往这些说倦了的话。可此人面色在怒火边沿,由不得她想什么。

      “你教我怎么说,我便怎么说。”

      捏在颈侧的手猛地一紧,戚窈眯起眼承受,嘴唇紧紧咬着。

      “是不是非要我现在与你清算。”

      戚窈听懂他指的什么,字句从喉咙艰难挤出,“我跟你下毒……你为何还不杀了我,不是说我可恶吗?”

      她心底怕他发怒,可嘴上又总刺激他。

      有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甚至有些有些话都不是她的本意,但她就是要这样。

      说完,眼前那双眸怒火骤起,几乎要从瞳孔中沸腾起来,将她卷入烧个干净。

      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那手臂掐着她猛地抵上身前桌案。

      她半仰躺在桌面上,呈轻易可以使劲,为所欲为的姿势。

      脆弱又可怜。

      无处支撑,她只能双手无助地抓在他手臂。

      身子已经摇摇欲坠了,若他脱手,她顷刻便会掉下地去。

      看着眼前那双已泛泪光的美眸,分明一张艳极的脸,又爱哭的很,分明是让人疼惜的,可现在看来越发让他觉得怒火中烧。

      他自问中毒至今并不如何计较她想要他死。

      他从来都知道她的恨,强留她在身边心底早已做好在生死边沿徘徊的准备,可她就是这般的无情。

      使尽手段都要离开他,一次次为旁人中伤他。

      那些男人都值得她放在心上,除了他。他相信哪怕那毒药真将他毒死,她都未必能为他伤心那么一下,更别提落一落泪。

      半晌没等到他的下一步动作,耳边却传来一声笑。

      戚窈睁眼看去。

      “你这般模样,是不是还在念着你那青梅竹马,知道他不日就将命丧黄泉,你求我杀了你好下去陪他?”

      他神情好似发现了什么,让戚窈知道他不是在猜测,而是真的这么想。

      简直不可理喻。

      她浑身酸得发起抖来,如风中浮叶。

      最后无力支撑,只得将手肘抵住身后桌案,咬唇一字一句道出。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与他并无男女之情,也没有你那些龌龊心思,再如何逼问我也是这句话。”

      戚窈受不了他这般疑神疑鬼的了,今日一次将话说明,他若再不信,她也懒得再解释。

      面前人眸底怔了怔。

      那原本要烧起来的怒火好似戛然而止,看着戚窈的眼睛,想从她眼里找到什么般。

      最后瞳仁一动不动地凝着她。

      “你惯会撒谎,我不信。”

      戚窈咬住唇,起身正要推开他,身后屋门敲了敲。

      两人身子一震。随后一婢女推开门进来,敛眉低目地端着托盘走进,将冒着热气的吃食放上床榻旁的桌上,最后又恭敬垂首出去了。

      戚窈还被他撑着身子半躺在案上,门关上,顷刻她浑身烫红一片。

      蔺祁安垂下眸望了她一眼。

      最终将她放开,戚窈正要从他身上起来,他丝毫不给她下地的机会,穿过她腰身搂住,一只手将她抱起走去饭桌前。

      “我还以为你这般硬心肠的人,脸皮不该如此薄才对。”

      戚窈蹬他一眼。

      他并不理会,将她放到凳上坐下,自己起身回到方才几案前,继续忙他的公务去了。

      戚窈有些意外,竟然就这么放过了她?

      看他没有再回来的意思,她倒放了些心,能自己清净一会儿了。

      将她关了近十日。

      翌日大军果然启程了,戚窈终于离开了那个紧闭的屋子。

      不知不觉竟已到了一年暮岁了。

      西南边不似京城,倒与润州有些相似,都不下雪的,只是湿冷的风钻入脖子里,浑身便要冷的仿佛沁了冰水。

      蔺祁安将戚窈护着送上马车时,她踩在车辕,在几个骑在马上的军将刻意避开的目光看到一丝诧异。

      或许不叫诧异。

      是一种分明见过,可待再次见到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恍然。

      那些人很是不敢正面看她。

      她猜测或许是畏惧蔺祁安的缘故,这般想着,一厚重狐裘裹住她。

      身旁人脸色不甚好。

      她撇了一眼,没当回事,反正也见他脸色何时好过。

      马车启程了。

      长长军队蜿蜒走过山道,在寒风刺骨中穿行山脊,甲胄铿锵的摩擦声,军靴整齐中又杂乱的脚步声踩在坚硬的地上。

      风声呼号,身体还未感受到凉,心已冻得僵硬。

      即便车内刮不进风,窗也封得严实,狐裘包裹,手上还揣着手炉,戚窈还是觉得那么冷。

      分明浑身都很暖和。

      “身子怎如此差。”

      戚窈抬起头,蔺祁安正低头看着她,眼中愠怒。

      他抬手触上她的额,戚窈正要躲,被他揪入怀里按住,那炙热掌心移下又探着她的脸颊。

      不知是不是他的掌心太烫,竟熏得戚窈眼皮发沉想要睡觉。

      这几日是有些累了。

      她抬手推开他的掌心,偏过头。罪魁祸首此时装什么好心,都要赶路了,昨日夜里又折腾到三四更才叫她歇下。

      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如此折腾。

      耳边那人重重吐出一口气,似被她气到了。最后掰过她的脸,捏着她的下巴没动,戚窈闭着眼,但知道他眼神一直在凝着自己。

      在他怀里脖颈仰着,很不舒服,他半晌没动静,戚窈便试着动了动。

      刚挪动一下那人掌心又收紧了,只是指尖松了些力道。

      “发了热,就老实待着。”

      嗓音低沉,意外放柔了。

      下巴的手松开了,戚窈终于得以好好缩着脖子休息,闭着眼意识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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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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