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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结局藏在故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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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在这个年代作为天之骄子,工作自然是不愁着落,李婷大学一毕业就分配到原籍所在的钢铁厂,做为厂里唯一的大学生她被分到了厂委办公室,成了厂里最年轻的干部,前途看得见的一片坦途。李婷从小较常人体弱,好在读书不错打算考大学,父母都是双职工也支持她考大学,只不过兄嫂对此颇有些微辞。不过等她毕业后成了厂里的干部为父母脸上争了不少光,兄嫂也开始捧着她,厂里不少男同事也在追求她,一时间众星捧月,所以她为人处事上难免有些骄矜,同时也有着象牙塔出来的单纯,死板。
顾灼权见她找来,想起了当初厂委的曹大姐说要给他介绍对象,说了下李婷的条件,当时听完后他觉得对方条件挺不错的,再加上当时周围人频繁给他介绍,让他不堪其扰。于是他想着就见一见,如果合得来的话也正好解决了个人问题。当时科长也催得紧,让他赶紧定下来,省得厂里的姑娘们还惦记着天天往保卫科跑,耽误了科里别的男干事找对象。
在曹大姐的安排下,他们约定在茶馆里碰面,初见他只觉这姑娘身形瘦弱,脸色微微苍白,但自有一股沉静的书卷气,除此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平日里喜静,如果和她以后生活在一起大概也合得来,他一向讨厌别的家里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吵得鸡飞狗跳的。
顾灼权平日里忙工作,想必那姑娘也不是个喜欢与他人打交道,交谈中得知他们的办公室就在楼上楼下的,然而之前并没有见过面儿。那姑娘一见到他原本沉寂的目光闪过一丝亮光,随后羞涩一笑,他一向对自己相貌自信,他知道了这姑娘对他很满意。他们简单地寒暄了一下,初始聊得还不错,渐渐地就谈到了文学。这姑娘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与她柔弱安静的样子大相径庭,完全没有察觉出来他已经开始有些厌倦。后来结账的时候,他正要将钱付了,不料她坚持要付自己的茶钱,推让间险些将自己衬衫泼湿,自己只得接受下来,只不过惹来服务员对他的白眼,他只得苦笑一下,一杯茶钱实在是不值什么。
顾灼权觉得这姑娘单纯且执拗,可以说是不解风情了,他想他们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她对他来说是无趣的,他也无意去调教她,他们并不适合以后一起过日子。回去后顾忌姑娘家的面子,他并有对曹大姐多说些什么,也未在主动联系过她,他对她也就如其他同事一样,偶尔碰了面简单问候一下。
后来他还是低估了姑娘的热情,可以说给他造成了很多的困扰,平日轻易见不面的他们总是能在食堂,下班后回宿舍的路上,工厂巡逻时偶遇,慢慢他觉出味来了,刻意避开能与她碰面的时间。他以为她会懂得,可后来他便经常在办公室见到来送文件的她,次数多了别的人都在传他俩处上了,听别的同事说是她拒绝了工会追求她的小干事并亲口承认喜欢的人是他。他听到时心中并无所感,只是觉得这次临时起意的相看倒是带来了麻烦。
顾灼权看着这双丝毫不减情意的双眼,心道还是早日断了她的念想才好,厂里再传他俩的事儿,他可真就洗不干净了,他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郑重道:“李婷同志,我不能帮你们这个忙了,要是我未婚妻知道我和厂里的女同志走得太近,恐怕会不高兴,也对你的影响不好。”说完,为表示距离,也不等她回应,就骑车离开了厂里。
李婷听到他的话,在原地呆愣了半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他说他有未婚妻了,可自己该怎么办啊!他们相见的第一面,她就喜欢上了他,她反常地竭尽所能地展现自己所擅长的一切,失去了平日的自持的冷傲。父母的呵护,兄嫂的奉承,同事的称赞让她自持一份与众不同,如过江之鲫的追求者们养成了她对异性们高高在上的姿态,但这一切在顾灼权面前都遁于无形。
他的种种回避都在委婉地告诉了她,他不喜欢她,可她人生向来顺风顺水,乍一读懂了他的拒绝,她初感到愤怒,自己潜在的好胜心激发了出来。于是她放下来以往的骄傲,主动向他示好,势必要征服他,如今自己还未开始,就已经一败涂地,她不甘心啊。她分不清现在自己对他的到底还是不是初见的那份纯然心悦,但不管怎么样她都败给了他。
这边等到顾灼权回到陈家堡大队的时候,月牙已悄然挂上枝头,他停好车子径直往院中走去,一眼便看到了躺在桂树下放着的那把摇椅上的皎皎,此时的她双目微阖,满头乌发从椅背上披散下来,发尾还挂着水珠,身上穿着明显是改过的奶奶原先的粗布麻衣。
天还未黑的时候,卫老太就将衣服改好了,皎皎便在奶奶的帮助下用柴火灶烧了一锅洗澡水,打算清洗一下后换下身上这身衣服。正当她褪去衣物时才发现自己带的手镯不见了,她心疼了一瞬,那是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然而更多的是担心镯子被别人捡到后,发现镂空部位内侧篆刻着的日期,心里想着明天再去今日走过的地方去看看。
等到皎皎洗漱完换上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又长又多,如今又没有吹风机可以用,恐怕用毛巾很难擦干。于是就在院里的躺椅下休息,顺便晾干头发,夏季的微风带着和煦的温度吹拂而过,她惬意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夏夜的静谧。
这一幕看在顾灼权眼里,万物俱寂,唯有她,似携月而来的仙瑶,撩拨起他眼中的悸动,填补了那缺失多年的心跳,多年后的他忆起这一幕,依然能扫除余生的寂寥。顾灼权缓步向她走去,嘴角不自觉勾起,拿起搭在扶手上的毛巾走到她身后,双手轻柔地为她擦去发梢的水珠,眼中有着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无限柔情,带着仿佛在为绝世的珍宝,拂去沾染到的凡尘的认真。
卫皎皎察觉到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局促,反倒放松得像被伺候舒服了的猫儿,躺得更加惬意。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他,头顶皎洁的月光将他周身散发的气息衬得越发清冷,如同高高在上的神邸用满身的清辉包裹着她,此时的她已然被美色所惑,心思动了动道:“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了的话作为回报,你要把我抱回房间里休息,我今天走了好多的路,脚好疼的,好不好嘛。”
顾灼权见她撒娇逃懒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好脾气地道:“不用讲故事,头发擦干,我就抱你回去休息,不过以后晚上可不能再洗头,容易感冒。”卫皎皎摇了摇头:“不要,就是要讲故事,这是交换,一物换一物,一事换一事,我可是很公正的,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就听听嘛,再说我晒月亮还没够时辰呢,这会屋子里也太闷了。”
顾灼权听了只得笑着答应她,顺势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向她靠近了些,顺手拿起了蒲扇摇了起来,确保他两个都能吹到凉风,静待她下文。卫皎皎见他如此上道儿,习惯性的向他竖起了大拇指,眼睛俏皮地向他眨了一下,一时间顾灼权被她的活泼劲儿深深感染到,嘴角勾起笑来,手不禁往她头上摸了几把,像在安抚调皮的小猫,让她乖一些,似是宠溺,似是包容,卫皎皎再一次呆愣在他的笑容里。桃花眼里光华流转,更显得整张脸熠熠生辉,他笑起来更加让她心动了。
卫皎皎晃了晃脑袋,等稳住了心神便开讲:“
有一世家子,名为怀恩,又有一北山九尾之狐,名为九瑶,此二位乃是故事的主角。世家子自幼体弱,喜读诗书,常居于深宅大院,即使学问上颇有天赋,奈何身体原因,无缘于科举,只得做一世间闲散人儿。虽止步于仕途,却言之有物,书法上造诣尤甚,加之生得那可谓是芝兰玉树,君子如玉,自然也是声名在外。家人每每听到称赞,皆扼腕叹之,可是怀恩正是应了他的名字,他并未因天生体弱而愤懑不已,常感念于上天善待于他,生于官宦之家,锦衣玉食,美婢环绕,每日纵情诗书歌赋,也算是潇洒安逸。
因养病需静故宅居之所位于府中西南角,毗邻于一所荒废的庭院。往日他喜于西墙边梧桐树下品茗安神,此一日,正当他遨游太虚之际,一黑影怪物从墙头落下,落入他的怀中 。只见那怪仰起脸来,美如秋水,色尤姝丽,见者疑为画图,怀恩呆之。
原是九瑶因嫌山中烦闷,外出寻乐,偶居于此。因生性好奇,遂攀墙头,欲探邻者何人。初见,只见一郎君憩于树下,貌姣好若女子,一见倾心之,遂日日攀于墙上以窥其貌。今日,情不自禁,伸手欲抚其鬓而忘居于何处,遂失衡跌落于其怀。怀中气息若幽兰,甚迷之。怀恩见唐突了女子,遂起身作揖致歉,邀其吃茶。寒暄间隙,九瑶初诘所不自,坚持不讳,后又稍稍透之,乃是北山之狐。怀恩曾读奇谈志怪小说,书中貌美女子皆为狐狸所化,只当作者意淫,不料世上竟真有此奇事。怀恩虽未通情事,而心颇爱好,欲深往之,九瑶未见其忌惮,遂应之,冀复其来......
怀恩初近女色,颠倒神魂,奈身弱力竭,不须臾,而玉山颓矣,于是柔肌互贴,檀口齿香留其臂,身陷温柔乡,梦寐皆春,及露而东方已白。怀恩醒时,知自己已一往情深,恐不能自拔,况情事已成,唯生之所愿不过与她相伴,做尽恩爱事,遂求娶之。
九瑶本是羡君玉貌,非是世间人,自是从心所欲而无矩,无有不应。怀恩携其至父母面前,跪求助其结为良缘,奈何勋贵子弟怎可娶一介孤女主持中馈,遂遣其女以拒。怀恩则被囚于院中以示其惩,奈何情根深中,终日卧榻不思茶饭,恍恍于梦中私会佳人以遣相思之情,不日身体颓矣,已是膏肓之象。
其父无法只得妥协,遣人寻之,九瑶当日被逐因心系情郎,遂徘徊于府外但不得其相见,听其病重,顾不得其凡间禁制,遂施术现于君前。只见指尖白光闪现,心头之血已取,喂于怀恩。此乃九尾狐之精血,凡人食之可滋养其体魄,延年益寿,非有奇遇凡间帝王易不可得。未久,怀恩病愈,身体更甚从前,已与常人无异,长辈见之深觉其女有福缘,意同伴其左右,但因门第之差,只作其纳妾,但因其是妻未尚有妾,已是有失体统,而未有婚姻制仪不入族谱。
因九瑶不通凡俗之事,只知其父母已晓,情郎求娶,凤冠霞帔在身,只知其二人已结为夫妻之好。怀恩深中门第之势不可破,又因已全所愿,佳人在侧,心中作誓余生不娶,子妻唯九瑶尔,遂不释妾之一事于九瑶,恐再生变故。
婚后夫妻自是恩爱,夜夜自是鸳鸯绣被翻红浪,又兼初尝情事食髓知味,日日俱是鸡声唱破五更天。所谓是风无定,人无常,变故生起,婚后已半年,九瑶身尚未孕,公婆已颇有微辞,愁苦不已。
怀恩见之宽慰,于夜间愈是辛勤耕之,不知疲倦不知餍足,直至雨歇云收也不肯出,夜夜相连相缠至天明,曰为肥水不流而丰其田,田沃方育其种。殊不知,天地自有法则,人狐有别,子嗣若存天不容之。
这日,家中宴饮,有贵人至,怀恩作陪,席中烦闷行至花园,巧遇九瑶,似见仙人,心起波澜。遂疾步行至其身前,掳至假山后,掀起裙欲行不轨,待其九瑶转过心神,只见胸前雪肌紫痕遍布,恼怒心起,手指结势施术于非礼之人,只听得惨呼声起,那人所占之地一片血污,一团软肉滚落其中。待众人赶至,见九瑶其貌,只作清白已失,遂见贵人其态惊之,恐其大祸将至。遂掺贵人至内室,疾宣医者诊治,后令人将九瑶缚之,欲携贵人前抵罪,以保祸不至家族,况九瑶只为一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