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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开始依赖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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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寡妇赶紧按照她说的话做了,这众人一听原来又是王寡妇在讹人,但又奇怪王寡妇什么时候转了性子了。原是那王寡妇一家在他们村里是最难缠的,一旦沾上了不出点血就撕扯不下来。她头里生了三个闺女,嫌弃闺女在家里吃闲饭便早早许了人家,只要彩礼给得多也不管是不是好人家,但好在三个闺女人长得好又勤快,看上的人家也都狠了狠心出了这笔钱,大闺女嫁得还是城里的工人。王寡妇的年岁大了,胸前也干瘪瘪的,怕是不能奶娃子了,村里人也都以为她家要绝户了,不料竟老来得子,可家里男人在她怀胎8月时一头栽倒了田地里,等被发现时已经断了气。后生下了儿子,成了家里唯一的男丁,更是宝贝着,连带着三个姐姐回娘家都得看弟弟的脸色。惯的儿子更是个小霸王似的,看谁家有了好东西便去抢过来,外人可不惯着直接开揍,可王寡妇知道了便一哭二闹三上吊在人家门口闹,直到讹出点钱粮才罢休。久而久之,村里人但凡见了他家那儿子就躲着走怕被沾上,也就这姑娘是个生脸儿,才吃了个大亏,好好地衣裳都被糟践成啥样了。
大家伙一看好好的热闹看不成了,纷纷埋怨起来,有那曾在王寡妇这里吃过亏的,见此也开始讨要起来以前被讹的东西来。王寡妇本是顾忌儿子才服软的,一看村里其他的人不帮自己反倒还闹起来,也存了些气,便推了离她最近的婆子一把。一时间,群情激愤,“王寡妇,打人了,”,不等喊完,有那帮忙的,有借机报复的,有趁着混乱泄私愤的,一波又一波的人打了起来,最后也不分谁是谁,见人就打。
卫皎皎见场面混乱起来,开始控制不住了,担心被殃及,想趁机溜走,但那小孩仍不死心,见她要走,一把抓着她的镯子不松手。她索性狠了心,用刀直接抵着小孩下身,恶声道:“松手,往后见我躲着点儿,还敢再抢东西,那就直接切下来当太监算了。”当她用刀抵着时,那小孩早已吓得哆嗦不敢哭闹,说完看没人注意到这里,直接将那小孩推给到混战的人群里,便悄然离去,不再回头。别怪她狠心,她此时只有报复得逞的快感,遭遇了这事,她气恼了这参与混战的所有人,麻木,冷漠,贪婪,恶毒。她生活在和谐友善文明法治的现代社会,长到17岁头一次遇到王寡妇这样的人,贪婪恶毒得如此直白,如此毫无忌惮,周围的人如此冷漠,就看戏一样没人维护正义,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她无法融入这里,她飘荡在这个时代里,不知归处。
命运的傀线被拨动,在最最彷徨的时候,她看见一道穿着白衣黑裤的挺拔身影向她走来。那个人的身后映着的是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正午的太阳高挂其上照耀着大地。他像从光中走来,行走间带起的微尘拂在空中,就像是为寻她而来踏入凡尘的神明。她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随着眼泪喷薄而出,她双手提起破烂掉的裙摆向他奔跑而去,她想她找到了她的归处。
就这样,微风拂动,乡间的小道,空无一人,树影婆娑,草木也在凝息,万物都恐惊扰了她,她奔向他的怀里,亦是她的归处。
顾灼权远远地便看到了她,她的头低着也不看路只那么直直地往前走。他看到她的裙摆撕扯开来露出莹白的肌肤,不由恼恨起来害她如此的人,他没有提醒她的衣着,他留她独自一人,不过只是想通过别人反应告诉她这个年代的生存规则,并不意味着外人就能去欺负了她。此时此刻,他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开始否定自己的做法,他恼恨自己为什么如此狠心,为什么去逼迫她面对这里的残酷,他没有勇气再去靠近她,她这样的狼狈也有他的手笔。
可当卫皎皎看到他的那一刻,她跑向了他,她紧紧抱住了她,深深埋在了他怀里。他有些不可置信,双手僵硬不敢去触摸她,怕这只是他的幻想,当感受到胸膛的一片湿润时,她的眼泪告诉他,她很依赖他。他又开始有那么一丝庆幸他那样做了,有一丝感激伤害她的人将她推向了他的怀抱。
顾灼权弯下腰来,将她凌乱的头发梳理了下,拂开黏在她脸上的发丝,用指腹轻柔地擦去她滚落的泪水,喉头滚了滚,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轻声哄道:“怎么了?”卫皎皎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到他神色小心,眉眼间含着担忧,心中有了倚仗,气哼哼的说道:“你们这里的人真坏,明目张胆的就抢我东西,还有那些村民一点儿都不热心,只知道看热闹,最后还不是把自己卷了进去。我讨厌这里,我不要在这里呆了。”顾灼权听到她说不要呆在这里了,眼中闪过一抹暗色,声音也不由带了冷色,劝慰道:“谁欺负你了,告诉我,一切有我呢。以后不要再说离开的话,你难道舍得奶奶,你就不怕奶奶听了伤心。”卫皎皎听了这话有些心虚,她只不过一时口快,要真让她离开她也没地去况且她还没户口呢。自知说错了话,便开始转移话头,她朝顾灼权撒娇道:“知道了,哥,我们快回家吧,都快饿死了。”见此,顾灼权只得无奈地敲了下她的额头:“你还没告诉我谁把你弄成了这样,等你交代清楚再回家吃饭,不然我不介意陪着你饿肚子。”卫皎皎可不想让他为自己出头,那样以来往后别人不都知道自己今日的丑态了么,那她刚才故意用头发掩着,不白遮脸了么,她睁着双微红的眼睛带着恳求道:“不用了,哥,我也没吃亏,我都还回去了,不要再问了好嘛。你要是帮我出头,别人不都知道是你对象出丑了么,今天我可没让别人看见我的脸,我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在村里呆嘛。”
顾灼权只听到那声你对象,眼里顿时带上了笑意:“没想到你还这么要面子啊。”卫皎皎重重点了点头:“嗯嗯,仙女的形象可不能坏掉。”顾灼权见她心情好了些,遂附和道:“往后这样的衣服不能再穿出来了,这个时候只有低调才能安全些,不然麻烦会自己找上门。”卫皎皎经过了这一茬,心中也觉得这个年代绝对不要与众不同,所谓枪打出头鸟,更遑论几年后更有一场大的清算运动,一旦犯错结果也不是她能承受的。她咽了咽嗓子小声的问:“哥,那以后我能不能在家穿些喜欢的衣裳,这里的衣裳好难看啊,我要是一直穿会审美退化的。”顾灼权道她经历这些会谨慎些,不料爱美之心却还是蠢蠢欲动,他深知也不能逼她太过,省得她再自暴自弃,略一沉思便道:“可以,不过只能在家里,外面可没人替你遮掩。”卫皎皎得到了许可,立时便露出了笑容,仿若刚才的眼泪只是一场错觉,她又抱住了顾灼权,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哥,你真好,嗯奶奶也好,我好幸运啊刚好遇到的是你们,不然我都不知道咋活下去。”
顾灼权被她的小动作深深地抚慰到了,心里想着能够遇见你照顾你是我的幸运,多年里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心是鲜活的,是热烈的,他也回抱住了她。
家在村尾一路上并没有人,顾灼权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一抹滑腻柔软此时此刻填满了他的心。眼精瞥到她手腕上又一排牙印冒着红红血丝,他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她既然不想说他自己会去调查清楚,决定要给欺负她的人一个教训。
当卫皎皎进到院子里的时候,卫老太一眼便发现她的异常,赶忙走过来一看到她手上的血牙印,当即冒了火:“皎皎,给奶奶说说,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奶奶给你讨公道去,可不能轻饶了他。”卫皎皎可不想事情闹大,赶忙安慰道:“奶奶,你别管了我也没吃亏,我还手了,别人没占到便宜。奶奶,我不想闹大了,今天太丢人了我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你就随了我吧。”卫老太见她说着说着眼睛上还带了泪珠,忙心疼道:“好,好,好,听你的咱不追究了,不过再有下一次奶奶可不会放过他,快让我看看你的伤,留了疤可就不好了。”这时才看到一旁站着的孙子,白眼道:“跟你出去的,你也不上点心,这头一次就受了伤,真不知道你那保卫工作怎么干的,自己的人都保护不好。”顾灼权自知理亏,也不反驳,就站在那里一味的听着,皎皎确实因为自己的私心才遭此一劫。
卫皎皎听了奶奶的话,不由的好奇起来,问到:“哥,你做什么工作的啊。”不等顾灼权答话,卫老太开口:“他呀,就在咱县里钢铁厂,保卫科的。虽说是份城里工,要我说也没那么好,三天两头地住在厂里值夜班,还管着那老多枪,这万一要是有个擦枪走火的也说不准呐。”顾灼权听了,知道这又是奶奶在杞人忧天了,便宽慰道:“哪有那么吓人,原先在部队的时候就配枪的,对枪熟的不能再熟了,这转业回来还能再摸到枪高兴还来不及,再说遇到抢劫,盗窃的,一掏枪那坏分子早吓得不敢反抗了。要我说,有枪反而更安全了。还有我在厂里值班,全厂也就我们保卫科能住单间宿舍,别的单身的都得住集体宿舍,那厂里的住房多紧张啊一家几口都挤在一间屋子了,这待遇不挺好的。”顾灼权见奶奶更生气了,才察觉自己解释得太多,反而会让老人家觉得不理解她的忧心,忙转了个话头:“奶奶,赶紧给皎皎看看伤口吧。
卫皎皎听了祖孙俩这一番话,心道原来他是退伍军人啊,她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天然对军人有一股崇敬之意,又听到他管理着很多枪支,哪里像现代人除了特殊职业外根本没见过真东西不由眼中敬佩之意更甚,朝顾灼权竖起大拇指:“哥,你真厉害!”顾灼权看她那傻兮兮的样子,一点眼力劲儿都没,不由轻笑起来。
卫老太将皎皎带到她屋子里,皎皎见到卫老太屋子里除了床,桌子,箱柜外,正对门的墙边立着一个高高架子,上面一个小小的抽屉,跟现代中医院的中药柜一样,上面贴着红纸标着药材的名称,散发着一屋子的草药香。陈凌州从柜子旁边拿出一个笨重的小箱子,跟她空间的家用医药箱差不多大小,黑漆面两边挂着的带子已褪了颜色,看出来用了很多年。卫老太让皎皎坐到椅子上,打开了药箱,取出了棉棒,碘伏先给她的伤口消毒,趁此皎皎往药箱望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东西远超她想象的齐全。除了一些用瓶瓶罐罐装的不知作用的药品,还有听诊器,酒精海绵,用布包裹着的银针,一些形制奇怪的小刀等用品工具。卫皎皎不由地对卫老太的身份好奇起来,问道:“奶奶,你以前是做么的啊,怎么还会看病啊?”卫老太只是笑了笑,低头不语,给她仔细地包扎伤口。
顾灼权见她看得一愣一愣的,便耐心解释道:”奶奶家以前可是开药堂的,这耳濡目染的也就会了一些基本的医理。后来抗战的时候医疗物资和技术人员紧缺,奶奶便报名去了前线。因为医治一些基本的病症,平日里村里有个谁家头疼脑热的,磕碰的,妇人生孩子的,都来找奶奶看,县里离村里走路得一个小时,耽误时间不说,来回还花路费,寻常人家也折腾不起,大都在村里看病,奶奶便成了大队的赤脚大夫。”卫皎皎听了奶奶的经历,心里敬佩起来,怪不得当初见自己突然出现也不慌张,要是别的老太早吓得惊呼起来,原本瘦弱的小老太太的形象这瞬间在她眼里开始伟岸起来,她满含仰慕之情对奶奶夸赞道:“奶奶,你好厉害,比哥都要厉害好多,奶奶你不光会绣花做衣裳还会治病救人,还上过战场,你就是皎皎心中的女豪杰,女英雄!”卫老太被她恭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遂按住她的手,嘱咐道:“莫要再乱动,仔细扯了伤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再提了,人啊还得活在当下才是,”眼中不经意间带了一股历经世事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