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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的小青梅 ...

  •   这会儿,阿权也该醒了让他陪你去队长家里先开个证明,户口早落下来早安心。顾灼权这边准备了一瓶酒外加两包点心便准备带桑桑出门,在门口看到她依然是乌发长裙,只是皱了下眉便让她跟在后面。皎皎叫住了他:“顾灼权同志,到那里我该说些什么,我不太懂这里的规矩。”
      只见顾灼权挑了挑眉,道:“还叫同志,怕别人不知道你的身份是假的,以后叫哥,知道了吗。”卫皎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自己现在的身份确实该叫他哥哥。没想到自己如今也是有哥哥的人了,以前老羡慕闺蜜有个哥哥了,便冲他笑了笑,开口叫了声哥,嗯......感觉挺不错的。顾灼权见她应承的如此容易,不觉间嘴角也挂上了笑。
      队长家住在村子中间,一路走过去也能大概看出村子里的风貌。卫皎皎见村中的房子大都是土墙泥瓦,木栅栏门,一眼望去就能看到院子里面,甚至还有的是茅草屋顶,这样的屋子遇到刮风下雨肯定遭不住,偶尔零星几座青砖房立在其中,好不显眼,恰巧其中一间正是队长家。村里的路都是泥土路,多年来经过雨水的冲击,到处都是坑坑洼洼,这对于还穿着凉鞋的皎皎来说走得是跌跌撞撞,心里只觉怪不得现代老人都说你们这一代在福窝里长大的,根本不知道苦日子啥样的,现在的她对未来能否生活下去充满了担忧,衣食住行那样样是挑战。
      现在这个时候,社员们大都在上工,周围也不见什么人。顾灼权见她走得踉踉跄跄,看得人眉头直跳,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卫皎皎也不逞强,就由他牵着,皮肤间的触感随着行走间的摩擦,即为清晰,他的手掌内有茧,坚硬烫人远不像看起来给人玉骨冰肌之感。皎皎强压下自己心中不知何时而起的悸动,抬头看向他:“哥,你给我说说村里情况吧,我怕什么都不懂再惹了麻烦。”
      顾灼权睨了她一眼,只见她看起来乖乖巧巧的,眼中带着初到陌生环境的懵懂不安,他想如果她真是敌特分子的话,那太弱了毫无攻击性,除非是她的演技过人连他也被骗,他微微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卫皎皎了解到这个村姓陈和姓赵的各占一半,大都是祖籍在这里,另有几户是战乱逃难到这里后扎根下来的。队长家姓陈,名字叫陈根生按辈分该唤一声陈叔。陈叔家里有三子一女,长子陈长升在队上管着仓库,娶的是队上赵姓女子,有一对双胞胎,队上的两大姓结亲这才让赵叔得到了赵性拥护,当上了大队队长。二子陈长起初中毕业是公社里的邮递员,已娶妻目前有一子一女,三子陈长飞在机械厂当学徒还未娶妻。小女儿陈春丽跟她差不多岁数,因为家里挣工资的多不差那点儿公分又兼是小女儿惹人疼,便只在家里做饭洗衣看孩子比去地里轻省多了。
      他们停到了一户青砖瓦房门,一眼便看到一个皮肤微黑的妇人正坐在院子枣树下纳鞋底子,旁边几个小孩蹲在地上玩,顾灼权开口:“婶子,陈叔在家没?”妇人抬头看见他,忙站起身笑着走过来:“在家呢,这年纪大了地里的活计干不了了,干脆就在家歇着哩,”一边将栅栏搬开让他们进来,一边不住地打量站在后面的卫皎皎。
      妇人心道这姑娘飞眉秀眼的,十里八村可不多见着这样的好相貌。一打眼便能看出她穿的衣服是从未见过的款式布料,上面绣满了图案,这可得费多少针线。手上戴的镯子金光闪闪的一看就老重了,以往村里可从来没见过这等人物。她还在琢磨着,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汉儿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烟斗,杆身漆黑泛光看着用了很多年。向院中看来,见是卫家那后生,手提着酒和两斤点心,身后跟着个儿漂亮女娃来找他,心里虽泛起了嘀咕,还是不慌不忙地开口道:“阿权来啦,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跟你陈叔还见外。”
      顾灼权微躬身道:“您是长辈,晚辈孝敬点东西还不应该,陈叔要是再推辞的话,下次我可不好意思再来拜访了。”随后,将卫皎皎拉到身前:“叔,这是皎皎你还记得不,当初她4,5岁的时候来过咱村,我俩订过娃娃亲的,因这奶奶还拜托族里给开的祠堂。”陈队长上下打量了皎皎几眼,只听她跟着阿权叫了声陈叔,这个事儿他是有印象,没想到当初那个瘦瘦弱弱,胆小不敢叫人的女娃子也长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这在周围几个村里都找不出这样好看的。
      陈队长想到了自己的小女儿,心不由地沉下来,自家闺女儿到现在都不肯相亲,别的像她这么大的早就结婚抱娃娃了,唉,她一直在等着阿权这孩子呢,他们也都知道有这门娃娃亲,可这么多年也不见有什么信儿,况且阿权也一直单着,他人长得俊又是吃商品粮的,父母都是烈士以前祖上成分不好也没什么影响,身世也算是根正苗红,要不是这定下的娃娃亲,得多少姑娘盯着呢。他们也就随着闺女儿等着,心想着万一真成了,春丽也能进城了,比嫁给庄稼汉地里刨食强。闺女儿一直被他们娇养着,当父母哪能忍心看她嫁人了再去地里干活。现在看这情况,怕是不成了,他得让老婆子赶紧找媒婆说亲,别到时候再闹出丑事来,坏了名声。
      陈队长敲了敲烟杆:“你们这是......要办事了,有啥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顾灼权忙打断陈队长猜测,赔笑着道:“不是,陈叔办事还早呢,这是为她的户口来的。她家里没什么人了,只能过来投奔,以前家里出了事一直没顾上给她登记户口,如今她来这里了奶奶就想着把她的户口先落在咱们队上,以后也方便结婚领证不是。”
      陈队长见他们还都在院子里站着,忙把他们请进堂屋。顾灼权和皎皎坐在了方桌一侧,顺便把带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只见几个小家伙围坐在门口紧紧盯着糕点。陈队长见了让老婆子带他们出去玩,他抽了几口烟道:"这年月农村户口不值钱,土地都是国家的,做一天的活挣一天的工分。在咱们村儿上户口不算啥大事,可看你对象这样儿也不像个会干农活的。"
      "陈叔,现在城里户口不好上,我想的是先将她户口办下来有机会再迁到城里去,要不然她的口粮就没着落。皎皎也不指望她下田拿工分,到时候我们打算买点儿,这年头粮比钱重要,城里的口粮也是按人头供应的。”顾灼权见卫皎皎一直紧绷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陈队长听他这样说也没了啥疑虑,便点了点头让顾灼权跟他去大队部去开证明材料。
      顾灼权让皎皎等在这里,等办好手续再过来找她,她想自己的鞋走路不快再引起陈队长不快就应了下来。陈家婶子见屋子里只剩她一个忙过来陪着,她按照奶奶编好的身世小心应对着,怕出了什么岔子。陈婶见她长得神仙似的人物,谈吐又好,虽说现在是新社会但两家有情分有婚约,便晓得自家的闺女儿没戏了,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这时一道爽快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娘,刚才阿权哥来咱家了,我刚过来的时候看见我爹正带着他去队部呢,啥事啊?"话落便看到一个貌美的姑娘静静地坐在她家屋子里,心道这比电影上的明星还好看,要是被知远哥瞧见了可咋办,危机感袭来便对并不认识的姑娘有了敌意,语气带着火药味:“娘,这谁家的,怎在咱家坐着,也不吭声儿,还当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呢?”这时候说这话可不是夸赞富贵,这是给人故意扣帽子,下套呢,一不留神就遭了祸端,严重点还会被批斗。陈婶见闺女这样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瞪了她好几眼,一使劲把她拽到身边坐下来。
      陈婶带着歉意朝她笑了笑,往女儿背上拍了一掌:“胡咧咧啥呢,不会说话我看你那张嘴也别留着吃饭了,这是阿权以后的媳妇儿,按礼你该叫声嫂子的。”皎皎从那姑娘一进门就在细细观察,只见是一个梳着麻花辫,健康红润,身穿碎花半袖衬衫的姑娘,跟她差不多大的年纪。
      她只觉莫明,她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对她带有敌意,她想她们以后还是不要有什么交集的好。那姑娘听完陈婶的话,当即跳了起来,辫子打在了脸上,听声音挺疼的,但她顾不得只双眼通红地狠瞪皎皎一眼。陈婶见状,又一巴掌拍在她头上:“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莽撞,以后可咋嫁人?”一听嫁人,那姑娘的眼泪顿时绷不住留下来:“还嫁什么人呢,人都被抢走了,你就只向着外人,你还是不是我娘,”又转身愤怒地撇向一旁的皎皎,“不是什么从犄角旮旯蹦出来的人都能当我嫂子,我不信我要亲自去问问阿权哥。”说完,头也不回跑出来了院子。
      卫皎皎被殃及池鱼,坐在这里看了一场家庭闹剧,只是不知自己怎么成了矛盾的源头?不过,她想她的妈妈了,妈妈发现自己不见了该多难过,她想回家了,她默默祈祷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愿意做任何事。
      陈婶叹了口气:“皎皎,你甭跟她一般见识,那是我小女儿春丽,家里只这一个闺女儿又是老小,被我们老两口惯坏了,说话口无遮拦的。她从小跟阿权那小子一块儿长大,她那点儿心思做娘的哪能不知道,这突然要多了个嫂子她可能还不习惯,你不要跟她计较,时间长了她也就明白了,有我们老两口看着绝不会影响你跟知远。”
      哦,原来是小青梅啊,卫皎皎心道,要按现代网文套路来说,自己就是那个天降,青梅敌不过天降这是铁律,现在么小青梅吃醋了,跑去找竹马哥哥了,自己倒挺想置身事外做个吃瓜看客,没准还能点评几句可恨天下有情痴。只不过以现在她的处境,显然决定权不在自己,这都是顾灼权招惹的麻烦,你说麻烦是她还是她呢?”她实在生不了一个小姑娘的气因为几句冒犯,但不是因为她好脾气,她向来懒散,懒到不在意,不计较,她精力有限只能注意有趣的人,事,物。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个直率,单纯,骄纵,让人一眼看到底的姑娘,在她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说,同是天涯沦落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卫皎皎现在尴尬极了,她还没能完全适应自己的身份,因为自己与顾灼权不存在的感情惹小青梅生气了,她此时此刻心虚极了,反倒不知说些什么。陈婶见她一直不开口,以为她在拿乔,心中不由有了怨气,说起来自己闺女与知远多年来往着不是她突然冒出来插一杠子,说不定就成了呢,咳了咳嗓子,拿捏起来:“你看你这穿的就跟那原先大户人家小姐似的,不像我们庄稼人儿能穿个补丁少的衣服都别提多高兴了,春丽那一身衣裳还是我跟他爹攒了一年的布票紧着给她用才置办下来的,她一小姑娘没见过啥世面乍一看你这一身就眼红了,姑娘家哪有不爱美的,她肯定气不过自己被比下去了才那么说的。”
      “听阿权说你是来投奔的,投奔的穿成这样,相必原来家里肯定是那资本家吧。”卫皎皎听出了陈婶话里带刺,知道她对自己生了不满,但还是让她生出了冷汗。她打量一下陈婶的衣服,的确手肘前身都缝着颜色不一的补丁,就连刚才小青梅上衣虽新裤子膝盖处也有两个大补丁,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穿着有多张扬,也立时知道了顾灼权出门些微的不满。
      把柄落在人手中,不好撕破脸,皎皎故作镇定地辩驳:“哪里,家里人都没了,投奔前全靠乡邻帮忙,要不是现在是新社会早就学了戏文里唱的卖身葬父了,这是我仅有一身贵重衣裳,想着今天是来拜访贵人的怕被轻瞧了去,这才换上撑场面的,哪里逞像陈叔跟婶儿都是和善人,不在意这些虚的,倒是我小性儿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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