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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娃娃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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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年代粮食是实行定量供应的,城镇户口按人头供应,每人每月能分到的粮食指标不等,在农村则是根据生产队成员数量,劳动力等因素分粮,每人大概全年有300多斤原粮。这里的原粮是指没有经过加工的粮食,有小麦,玉米,大豆,稻谷等。当然,仅靠着这基本口粮人也就只能饿不死,满足不了温饱。社员需要参加生产劳动挣取工分,一个壮劳力一天可以挣十个工分也就是一个大工,一年能分得500多斤粮食,工分折合后扣除购买口粮需要的钱年底也有几十块,这在大队算很了不得了毕竟有短缺劳动力的家庭年底结算还要欠大队的。
所以在这个年代能吃上饭得先有户口,这是越予兮生存下去的第一要义。城市户口在这个年代是很金贵的,吃的是国家供应粮,除却定量粮票外还有粮油票,糖票,布票,肥皂票,甚至工业票,自行车票等这是农业户口享受不到的。而且城市的大多招工是需要城镇户口的,没有工作的农民是不能留在城市的否则会被遣返原籍。所以,这里的人弄到一个城市户口如鲤鱼跃龙门,让她一个身份都没有的人落户到城市,那就是天方夜谭了,当下越予兮是不会考虑落户城镇的。
卫老太看了她孙子一眼,见顾灼权点了点头,便开口:“兮兮,奶奶这里有个法子,你听一下看可不可行。”越予兮见事情有转机,便激动到:"奶奶,你快说说,不论啥法子也得试一试。”
“你这孩子,先别着急,听完再说,是这样的,奶奶娘家原是有个哥哥,后遇上了战乱又加上嫁得远便断了联系。后来刚建国那会儿我那娘家侄带着侄孙女找到了这里,才知家里只剩下他二人,我不想两家再断了联系,便为阿权和我那侄孙女定下了娃娃亲,当时还开了祠堂,村里的老人都是知道的。要不然就凭阿权的工作,长相,还有城里户口,家里的门槛早被媒婆踏破了。后来啊,也是那孩子命不好生病去了,我那侄子随后也就去了。这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也就跟谁也没提起过。”
说到这里,卫老太见兮兮还不明白,犹豫了一下,索性把话挑明了:“兮兮啊,若是你看可以的话,你就当是,我那侄外孙女,我呢对外就说娘家没了人,你是来投奔的,这样的话你的来历村里也都能证明,不过这样也就知道你是阿权的娃娃亲了。”
越予兮感到两道目光都紧紧看着自己,她一时也局促起来,她当奶奶的侄外孙女可以,可是这个侄外孙女还是顾灼权自小定下的娃娃亲,那不就是他未来媳妇么?她不由看了陈凌州一眼只见他面色坦然,一片云淡风轻仿佛她认不认下这个身份都与他无关。
其实只有顾灼权自己知道,他握紧又松开的手以及裤子上的褶皱早就出卖了他,他内心天人交战,他期望她能答应下来,这样她就名正言顺属于他了,若她不答应,他真的会克制不住露出卑劣的一面。
越予兮想当下这个身份是最合适她的了,这样她有了户口和住处,而且这个人长得很好看,看起来大抵也是温和的,还会干家务。这样的对象即使在现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和他结婚好像也不错。再说现在只是有婚约离结婚还远着呢,她可以先试着和他相处试试,不合适的话她就离开这里那时她身份也有了即使离开她也会补偿他们,不让他们好心白费。
她定了下心神,抿了抿嘴唇:“这样的安排最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是我才17岁,不能立马结婚的,她又抬头看向顾灼权,只见他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中神色一片轻松,只觉自己好像落入了他的圈套,皱了皱眉道:“顾灼权同志,我们可以先相处试试,结婚的事可以等有感情基础的时候再说,你看可以吗?”说完,她的心中也忐忑不安,毕竟他不同意的话自己除了妥协也没有别的选择。
只听见一道饱含笑意的低沉声音道:“可以。”她也不由松了口气,奶奶见她应下此事,高兴地拍了拍她的手:“结婚的事你也不用考虑得太早,现在新社会了,结婚领证女方得到18岁呢,我可舍不得你个娇娇儿没名分地跟了他。你现在可是我的娘家人,要是阿权欺负你,尽管告诉我,奶奶替你出气。”
越予兮倚着奶奶的肩膀,娇声道:“奶奶你真好,我真高兴能做您的孙女儿。”奶奶摸了摸她的头,沉思道:“这样的话,你可就得改名了,我娘家姓卫,那个侄外孙女叫皎皎,当初开祠堂的时候记在了册子上,未免让别人发现端倪,只得委屈你同我那侄外孙女同名了。”顾灼权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希望她能被冠上这个注定与他羁绊一生的名字,他想用他的痕迹遮盖她那触之不及的过去。
越予兮惊住了,她没想到用别人的身份自己的名字也得舍弃掉,她心中不愿因为这已经是唯一与妈妈的存系,可现在她只能妥协,卫皎皎,新的名字,好了,权当开启新生活的密匙吧。越予兮是21世纪的留恋,卫皎皎是要回到过去的象征,都是一人而已。
“好啊,我以后就叫做皎皎了,这个名字真好听,”卫老太见她没有不愿,笑着说:“你高兴就好,这样的话你的户口就落在咱大队,阿权的户口在他们单位上是城市户口,得等你们领了证才能迁过去。”她也知道这个年代的城市户口的含金量,对她来说什么户口不重要只要有个身份就行,忙开口道:“落在咱大队就挺好的,这样就可以跟奶奶一个户口本了,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卫老太转头对顾灼权说:“皎皎户口的事你帮着去大队开个证明,正好城关公社就在你们县里,公社的情况你也熟悉你顺便把她的户口办了。”现在的各生产大队社员的户口只需要在公社办理,而城市的户口则需要在街道所属的派出所。这样皎皎的口粮也是大队里负责分配了,再过两月就得秋收分粮了得在那之前把落户的事办好。粮食秋收以后除去交的公粮和储备粮,剩下的按人七劳三分配,皎皎今年没有参与生产劳动,需要购买工分才可以分得人头粮。这年头粮食供应紧张,有钱都买不到粮,能分到人头粮下半年才能过活,在农村一个工分2分钱,一年基本满足温饱的钱粮需要1200多个工分,这样的话年底工分结算她大概要补交24块钱才能领到足够口粮。
不过她穿来的太突然,除了随身空间的一些应急药品,衣物那些也不符合这个时代特征,也只有一些金首饰值钱了,但是在没有搞清楚交易渠道的时候这是轻易不能拿出来的,还会招致祸端,所以说她现在不光寄人篱下还身无分文。
理清完户口的事,卫老太将皎皎带到东厢房,说这里以后就是她住的屋子。越予兮走进去一看不由吃惊,屋子里面的布置与从外面看起来大相径庭。外间正对门是张梳妆台,上面嵌着半身大的镜子,靠墙的地方放着红木盆架雕刻着花鸟鱼虫,其上放置着铜盆而不是当下流行的红色搪瓷盆,可见这个屋子的物件大都是以前大户人家留置下来的。两扇紫檀木质曲屏风其上绘雕仕女图区隔开内外两间。内间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罗汉床中间置着一张小几,东面靠墙放着老式架子床,床前挂着珠帘用以遮蔽窗外光线,微风吹拂,翠声玎玲,好不悦耳。南墙放着着半人高的衣橱上用螺钿装饰,光彩琉璃,衣橱上放着一对珐琅彩缠枝莲梅瓶。这种布置完全是仿古代大户人家小姐的闺阁,从外面看就是一座平平无奇的砖瓦房,不想里面别有洞天。卫老太说这些东西都是从老宅带出来的,清算前把老宅及其里面的家居布饰并收藏的历代名品都上交给了国家,这才避免一场灾祸,这里的东西大都是从奶奶嫁妆里挑出来的不起眼的几件,权当留个念想儿。
“皎皎,如今你住在了这里,这件屋子的布置也算没白费功夫,”卫皎皎挽着奶奶的手,赞叹道:“这件屋子可真漂亮啊,"比她现代的房间布置得要典雅精致,跟她空间里那些汉服很适配啊,卫老太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看着这些物件儿就想起来我年轻时候的日子啊,”她听了奶奶这话不由好奇问道:“奶奶,你年轻的时候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啊?”
听完卫老太的讲述,她才知奶奶原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家里是开医药堂的。爷爷家是开货栈行的,后来还投资了钱庄矿山之类的,生意做得很大,后来两家结了亲,标准的门当户对。后来爷爷意外逝去,奶奶扛起来家族的生意,再到后来及时察觉形势的变化把家里的资产都捐给了国家,然后带着孙子跑到老家来避祸。现如今住的宅子是在村尾,以前是给守后山的长工盖的。这间小四合院就在后山脚下,附近没什么住户,家里的老宅在清算前捐给了大队位于村头,是座三进的宅子,光是前门门面就气派得很,如今成了队里的办公的大队部和队上的小学学校。
卫老太告诉皎皎不要让外面的人进到屋子里面,被别人惦记上就守不住了。她心中明白现在时局动荡,往后还有十年运动,应该低调行事,她点了点头道:"奶奶,我知道的,财不外露嘛。”卫老太说住在这里也有好处,附近没有人家,行事也自在些,平日关上门过日子也不用担心外人攀比计较什么的。
此时的顾灼权一晚上没有休息,正躺在床上小憩,丝丝缕缕的冷香犹如皑皑雪山上的莲花的干净剔透钻入他的鼻子侵袭着他的大脑,他想他的床上沾满了她的味道,他希望她也能占满他的余生。
卫皎皎扫了房间一周,感觉很干净没有灰尘看起来是经常打扫的,遂想清理一下自己,才发现自己空间没有常服,而且自己只有身上穿的这身内衣。她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恨自己净放些无用的东西。她只得去找卫老太,卫老太告诉她现在内衣大都是自己在家做的,她现在有空可以正好帮她做两套内衣,只是衣服她得赶明儿带她去县里供销社买。
卫老太将她带去西屋卧房,只见墙角堆放着一对儿樟木箱子,她打开上面的一个,对皎皎说道:“这里是我年轻时留下的布料,颜色鲜艳但好歹是绸的,奶奶年纪大了穿不了了,以后空闲的时候都可以给你做衣服。”卫皎皎向里面扫了一眼,只见有红的,绿的,紫的,粉的,颜色确实都挺艳丽的,其上绘织各种暗色花纹泛着淡淡光泽,这都是现代也难以买到的丝绸织品,她惊讶道:“奶奶,你会做衣服啊,好厉害。”卫老太笑了笑:“这算什么厉害的,当时家里请了师傅教导女红,裁衣制衣是基本功,女子哪有不修女工的。”皎皎越加佩服,央求道:“奶奶,我会画画,以后我画出衣服来你帮我做好不好。”老太已经好久没做过新衣了,主要是现在穿的衣服款式太死板老气,做出来倒浪费了好料子,听到能做新的款式她心中跃跃欲试,满口答应下来。
卫皎皎先画出小吊带的样式让奶奶做成内衣,她一直觉得文胸束缚感太强就穿吊带式内衣。如今没有海绵,她只得让奶奶在前胸部位加厚布料,卫老太说现在内衣大多用棉布做的,但我们就用丝绸料子做,夏日穿着冰凉舒服,便拿出来一块湘妃色团花暗纹的布料,说这块布可以裁成两个小背心和短裤。卫老太动作利索,给她量了尺寸便在布上涂画起来,然后随着剪刀咔咔几声,已然有了大概轮廓,只差最后的缝制了,看得皎皎目瞪口呆。卫老太说等我下午缝几针,你晚上就能换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