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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她的机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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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看了又看隔绝着顾灼权动向的那扇门,想着要不要趁此就直接溜出去。然后想到等他发现自己偷偷溜了出去,肯定又得说教一大堆安全之类的,随即摇了摇头,最终下定决心,握了握拳头提了提气,慢腾腾地走向东屋门口。手指微微发颤,连带着敲门声中透着股一抹心虚来,别问,问就是第一次撒谎没经验。皎皎听到椅子摩擦地面产生的响动后,随即眼前的房门被打开,顾灼权笔直地站在在门口,视线俯视下来,落在她嗫喏的红唇上,眼中光芒倏忽晦暗起来,见她半晌也不做声,索性开口直接到:“有事?”
皎皎抬起来脸来,惯性使然,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向屋内望去,不出所料被挡住了,只见一片白色的衣料,隐隐约约可见其下肌理坚实流畅,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口水,支支吾吾的开口道:“家里太闷了,我想......出去走走,顺便熟悉一下这里,”说完掩饰性地咳了咳嗓子,眼睛故作无聊地向外看去。
顾灼权并没有注意到她神情的异样,只听见她的咳声便紧皱了眉头,手掌直接贴向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不像发烧,随即放松下来,关切地问道:“嗓子不舒服吗?等奶奶回来了,给你配点凉茶喝,正好去去暑气。”皎皎心思不在这里,并没有注意听他说什么,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
顾灼权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好应下,无奈道:“去吧,要是再有人欺负你,别再跟人动手,记得赶紧回来找我。”皎皎见他很爽快地应下,不由意外,便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恭维道:“嗯嗯,我记下了,哥你真好,”然后转身就要向外走去。
等到皎皎走到门口的时候,顾灼权忽然叫住了她:“你就这个样子出去?”皎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并没有觉出什么问题,长袖长裤典型一副劳动人民的样子啊,疑惑道:“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顾灼权起初只是目送她离去,一头长发披散在后面,行走间青丝微漾如水中海藻招摇,初一看只觉清丽妩媚,佳人倾城,娉婷蹁跹,勾人心弦,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才觉出不妥。想起村里的姑娘,厂里的女同事大都是麻花辫,要么就是短发拢到耳后,都是极干练极方便的。基本没有披肩的,一是看着不端正,二是极不方便劳作。
想到这里,便喊住了皎皎,将她叫回到堂屋,按坐在椅子上,然后从奶奶那里寻摸出一把梳子,递给她道:“你的头发不合适,换成麻花辫吧。皎皎不太了解这里人的打扮,只得照做,可她知道麻花辫,但她向来手笨只会用发箍,或扎马尾,别的什么复杂的发型要么是妈妈帮她弄得,要么就是闺蜜拿她的头发练手。
皎皎只得再次把梳子递还给顾灼权,羞红了双颊,支唔了半天:“我......我不会扎麻花辫,要不......就这样吧,挺好的。说着说着又理直气壮起来,仰起脸来双眼审视着顾灼权:“怎么,难道我这样不好看吗?”然后双眼眯起,作威胁状:“当面说女孩子不好看,以后可是要找不着媳妇儿的。”
在顾灼权眼里,皎皎就是一个初到这里的异世之人,以往的生活肯定与这里的大相径庭,什么都不会也是正常的,慢慢儿教等适应了就好了。
他很自然地接过她递过来的梳子,心里并没有为此感到诧异,本就打算自己教一教就好了,谁知小姑娘却羞恼了,看她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宛如奶呼呼的猫崽亮出毫无威胁的爪子,却不知反倒会滋生贪婪之人怜爱占有之心。
顾灼权低下眉眼,掩住了夺眶而出的贪婪,用手中梳子轻柔为她梳理头发,声音低沉悦耳:“皎皎美得不似凡人,即便素面散发,不作妆点,单单一个背影远远看着也知是个顶顶好看的姑娘,为尔挽发我之荣幸,”
见她不再恼羞,接着哄道:“再说你不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了吗?放心我定会娶到你的,要不再去哪儿找这般美貌的媳妇儿。”
皎皎被他夸得眉眼都快飞了似的,飘飘然不知所乎。没有小姑娘不喜欢被人夸得,尤其还是自己所倾心的,顿时也不再扭捏,仰起脑袋任他梳理,坦坦荡荡地表露出心意:“顾灼权你要好好对待你未来的媳妇,以后也要一直给我梳头,不然......”
“不然--不然什么,”顾灼权斜睨向她,语气冷了下来,梳头的手也停顿下来,皎皎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仿佛威胁自己必须给出令他满意的答复,她气势弱了下来,不敢再去挑衅"不然以后我就学着梳好了,也没什么难的嘛,”说完又不服气,作起势来“哼,等我学会了你别想再摸我的头了。”
顾灼权看她这副又怂又假厉害的样子,只觉分为可爱,轻拍了拍她的头以示安抚:“学不会就算啦,有我呢,以后天天给皎皎梳头,毕竟自己的媳妇儿得宠着不是。”
皎皎的发丝铺散在他的手上,触之顺滑沁凉,为她结发也不谓于双手的一场享受。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插起舞,宛若蝴蝶蹁跹,动作熟练又不失美感,很快两股麻花辫分别于耳后结好,对称严整不见凌乱发丝,可见结发之人是个即为严谨,不苟的微强迫症患者。
等到扎完后,皎皎赶忙起身回到屋子,在镜前好生端详了一会儿,只见镜中之人琼鼻长目红唇,若单看一张脸来同端坐莲台的玉观音没什么两样。整个身立在那里娉婷婀娜,扎着一对儿麻花辫,少了那分不入人间的清冷绝尘,反倒显出少女的娇艳绮丽来。皎皎满意地看了又看,心底的愉悦也彰显在了脸上,黛青色的远山眉随着双眼有了弧度,嘴角高高翘起,镜中之人立时鲜活了起来。
顾灼权斜倚在房门口,只那么静静地望着,晨光撒了进来,折射出他的满腔柔情,他毫无所觉。只将视线追随着屋中之人,先是转到了镜子里,后又从镜子里移向屋中之人芳华自赏的姿态上,这一移一动间的转换,落在顾灼权的眼中宛若画中之人走出其上仙境,步入凡间,犹如洛神再现,遗世独立,令人望之,一见倾心。
顾灼权回过神来,没由来地心底一阵惶恐,遗落在画轴的绝世仙人,鲜活得出现在眼前,初初只觉惊艳失魂,环顾周身,一鲜亮一晦暗,才觉仙凡之间若云泥。他只那么一瞬恍觉出他留不住她,他手在颤抖,心在晃动,他害怕,他恐惧,他头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他身心都想拥有她,又是那么清楚地知道她注定会离他而去,于是他又生起厌恶,厌恶自己的直觉,生平第一次他希望他的预感是错误的,即使他理智的判断挽救了他很多次。
最终,他的欲望战胜了理智,他的贪婪打破了克制,因为他知他的爱已深入膏肓,如宿命一般他逃不脱,甘愿沦陷。他坚定地走向屋内,步履间的微微颤抖涌泄出他疯狂的爱意,他走到正打算转身的皎皎面前,再也克制不住,顺势将她揽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似是这样就可以将她融进自己身体,让她成为他的一部分,她再也不能弃他而去。
皎皎突然被他抱住,怔愣了好久,并未作挣扎,只是意外于他动作如此直接干脆也诧异于他们进展竟会迅速如此。她知顾灼权对她有好感,她欣然接受这份好感,也享受着这份爱慕带给她的愉悦甜蜜。按照她是深受年代剧对这个年代的人的形象刻画的影响,因而自然也加了固有的滤镜,她认为这时的人保守,纯真,质朴,即便自己再觊觎陈凌州的美色,也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不想被当成女流氓的话就要慢慢来,要矜持,原先世界的恋爱进程不适合这里。不想如今天遂她愿,她还以为自己得忍耐上好久,没想到他主动投怀送抱,想起清晨瞥见的香艳,真的好想摸摸他的腹肌啊。
这么想着,皎皎任由自己靠在他的怀里,静静的由他抱着,不做挣扎,悄悄抬起小手才发现两个胳膊连同整个身子都被他箍得紧紧的,不能活动,自己馋了老早的腹肌近在眼前却摸不着,遂不死心,便将脸颊贴近他的胸膛,竭力想要感受到腹肌的触感,只觉透过衬衫感受到远高于自己体温的烫热,隐约间也能听到心跳的鼓噪声,鼻尖充斥着他淡淡清苦的药香,待细细嗅之,又不见踪迹 ,勾得人心尖发痒,不由只得用脸颊微蹭,能感觉到底下肌肉坚硬如石,似蕴藏着蓬勃力量,喧嚣而出。
顾灼权察觉怀中的异样,她的微微蹭动如同待抚慰的猫咪,作状讨邀主人欢心,勾得他心尖泛起一阵酥麻,爱意涌起于此时此刻驱散了他因患得患失而心生的惶恐。他抱得那样紧,那样重,只觉怀中身躯柔软如绵,仿佛再稍加用力就会化了似的流走。
顾灼权平复了下心绪,狠下心来松开了环住她的手臂,目光缱绻温柔,宛若最虔诚的信徒,弯下一向笔挺的腰来,将唇轻轻印在了他所信奉神明的额头,似是膜拜,似是献祭,却更是标记,宣示着她是他一个人的神明,她为他所有,而不是被千千万万的人瞻仰的。他的唇移到她的耳边低喃,带着卑微的祈求:“答应我,别离开我,一直陪着我好吗?”
皎皎不知道他怎么变的奇奇怪怪的,这个样子好似自己在欺负他,她好像在他眼中看到了破碎的光,透过他的眼睛她好像看到了以前投喂的流浪狗每次目送她离开的无助,渴望,怜惜心起,她收养了流浪狗,此时的她也不会舍得让他失望。
皎皎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颈,在他耳边轻轻落下一个吻,掷重地说:“顾灼权,我是个肤浅之人,最是喜爱好颜色,你这么好看,还把我照顾得很好,我怎会舍得放过你,你的往后余生都要被我缠上了,你怕不怕?”
说完,也不离去,就那样将脑袋放在他的肩上,胳膊挂在了他的颈项,侧目静静地望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微毫变动,这是属于她的告白,她不想错过他的任何反应,她在观察在审视他是否承受住她的情意。
顾灼权在她话音落下那刻,双目倏地点染笑意,眼波流动间如见流星坠入,嘴角扬起,玉面泛起华光,照映斗室,眉眼之间张扬出快意,舒朗。皎皎看呆住了,早失去了上位者的骄矜,只余少女痴望情郎的娇憨。顾灼权侧过脸来,将下巴深深抵住她的额角,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原来我在皎皎心里这么好啊,我之荣幸,万望与之相伴生生世世,怎么会怕?”
皎皎听到他的回应,恰如情窦初开的少女,沉浸在情爱的甜蜜之中,只身来到陌生年代的不安也随之消得无影无踪,她想,或许遇见他,是她要在这个年代寻找的机缘。
卫奶奶忙活了一大早,病人到底是缓过来了,一再谢绝了人家的挽留,毕竟口粮都是定量的,谁家也不富裕,就这走的时候还被硬塞给了两个鸡蛋。她想着皎皎这两天在家也没什么油水,正好给她解解馋,等下个月阿权领了肉票,可不能让他再借出去了,正好把以前的也都要回来,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亏着了。
卫老太刚到门口还没唤人,就见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俏生生地立在那里,笑盈盈的看着她,鲜活得整个院子都泛着勃勃生机。只见那姑娘伸手接过她的药箱,撒娇道:“奶奶,你可回来了,你走了好大一会儿,我好想你啊。”
这时卫老太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皎皎啊,原先她散着头发,飘飘扬扬的,整个人都似冒着仙气,这么一倒拾,倒是活泼了不少。就顺口夸道,皎皎的手真巧啊,这小辫扎得真好看。皎皎听了这话顿时小脸微红,不好意思道:“哥帮我扎的,我还不会呢。”卫奶奶见此忙宽慰道:“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原是阿权给你扎得呀,感情是拿你当娃娃打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