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旧的故事新的朋友 ...
-
说完,见皎皎疑惑地看着她,笑着解释道:“阿权小时候身体不太康健,不断天地吃药,久而久之,身上就染了苦药味。小孩子最讨厌药味,也怕被他染上了病,加之他小时冷冰冰的性子,都没人愿意和他玩。”
“别看他现在笑呵呵的,和谁都能说两句,小时候可谁都不搭理,自己一个人就能安静做上半天。有天不知道从哪里领回来一个小姑娘,眼睛大大的脸圆圆的,长得可喜庆了,现在过年贴年画娃娃的时候还能想起来。当时把我吓坏了,以为他从哪里拐回来的,这女娃的父母发现娃丢了不得急死,尤其那女娃穿的虽然脏兮兮的但衣服料子极好没有一个补丁,家里也定不是普通人家,我就赶紧报到公社里去了。当时公社并没有见谁家来找孩子的,就先让我照看几天,回家等消息。
就这样,家里多了个孩子,那孩子嘴甜又乖巧,挺惹人疼的,说是小名叫做阿圆,当时才4岁,阿权8岁,就整日里缠着阿权,哥哥,哥哥的叫着。再冷的性子也让人叫得暖化了,两个孩子就一块玩耍起来。阿权别看是个男孩子,心思却细致,可会照顾人了。这不瞧着那女娃头发乱糟糟的,我又忙着做饭看病什么的,也没闲功夫儿去好好打理个女娃娃,他呀就跟个小大人似的,全都揽了过去。给小阿圆穿衣服,洗脸,梳辫子,男孩子一个倒琢磨出好多扎法来,天天换着样的来,那小阿圆倒成了他打扮玩的娃娃,我刚开始还担心他得惹哭人家,不料小阿圆倒是美滋滋的,跟个小尾巴似的整日黏在阿权后头,天天夸着哥哥这好,那也好,哄得阿权也有了笑模样,多了丝孩子气。唉,当时想着孩子父母实在找不到就这样养着,给阿权做个伴也行。
这不后来,那女娃的父母找过来了,听说还是省城的大官儿,说是孩子想姥姥了就从家里跑了出来要找姥姥,不知怎么就被人拐到了村里。恰逢下工的时候人多,那阿圆看见阿权就直嚷着哥哥,哥哥,哭闹着要哥哥抱,闹出了动静人都往这里看去,那拐子一下子慌乱起来,怕被抓着扔下阿圆就跑了。于是阿圆就一直跟着阿权后头,就这样让阿权带回家了。现在还能想起来,小阿圆死活不愿意走,抱着阿权的大腿不松手哭得上期不接下气,那对父母心疼孩子就提议让阿权先陪着坐车到了县城,寻着个机会阿权才悄悄下了车回来的。
这阿圆刚走的头几天,我还有点不适应呢,听不到小阿圆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还怪空落地,可怜见的这孩子不知道背地里怎么难受呢。别看他面上不显,当时那小阿圆送给他的木雕鸟儿,他天天拿着看呢,郁结在心,后来还生了一场病,索性病好后也就慢慢地过来了。”
卫奶奶拍了拍皎皎的手,安抚道:“阿权手艺好着呢,想梳什么头就只管找他,我看他也乐得做呢。”
卫皎皎冷不丁地听了这么一段故事,没想到原来阿权从小就会照顾女孩子呀,好奇的问道:“那后来呢,那阿圆没再找来?他们后来没再联系吗?”卫老太笑着摇了摇头:“哪里还能再联系,都是小孩子家家的,大人都忙工作,距离又远通信又不方便的,后来兴许都长大了就忘记了。”
卫皎皎听完不禁唏嘘了下,想着顾灼权的桃花还挺多的,村里有个小青梅,这儿时还冒出过一个阿圆妹妹。果然呢,女孩子都抵挡不住美色,唉美色误我呀,指不定以后给我招来多少麻烦。
突然想起自己的正事来,顾灼权正好不在,皎皎就只跟卫奶奶招呼了一声就出去了。她沿着昨日走过的路低头四处搜寻,没有注意到远处走来的蓝衣女子。而这身穿蓝布衣裳的女子老远就看见皎皎在找什么东西,又从没见过这么个人儿,心里想着大概是外来的吧。她本就是个直爽性子,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轻轻拍了一下皎皎的肩膀,热心地问道:“你在找什么,我可以帮你。"皎皎猛得被拍了一下,吓得立即抬起来头往后看,只不过眼睛因惊吓睁得圆溜溜的,只见一个眉眼间英气勃发的女子,呆呆地站在她身后,手还搭在她肩上没有拿开,眼中的惊艳不言而喻。
皎皎微微敛了下表情,摇了摇头,声音不无失落地道:“谢谢你啊,不过不用了,我找遍了都没找到,大概被谁捡走了吧。"赵红梅这才反应过来,她发现自己的嘴张了半天,她活了19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让人见了说不出来的美,就觉得突然间天都亮堂了许多。我的娘嘞,她的眼睛可真好看,颜色竟是浅色的,阳光一照,闪亮得像金子一样,她的声音好甜像蜂蜜一样,化在人心尖尖上,一点儿都不像她们村花说话尖声尖气的,平日里谁也看不上。
赵红梅心里这样想的,嘴里也就这样说出来了:“你长得可真好看,人咋能长得这样招人稀罕?”皎皎见这个姑娘一点儿也不扭捏,浑身一股利索劲,身量高挑,她从心底由然喜欢这个姑娘,夸赞道:“你笑起来很好看,让人想亲近。”
赵红梅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立马回到:“既然这样,我们交个朋友怎么样,村里的姑娘都嫌弃我跟个男人似的,不愿跟我玩,我叫赵红梅,你愿不愿意?”说完,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望着她。
皎皎高兴得弯了眉眼,伸出右手握起她垂下的手:“正好,我刚来村子里也没什么认识的玩伴,我卫皎皎,你叫我皎皎就可以,那说定了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说完,象征地摇了摇她们握住的手。
赵红梅笑道:“好,以后你就叫我红梅就行,对了,你刚才在找是什么东西,说不定我见过呢?”皎皎想那个手镯特殊,也不好描述,摇了摇头,黯然道:“算了,别找了,也不是很重要的,别费那个力气了。”
赵红梅听后也只得作罢,顺口问道:“那你现在有空吧,要不要去我家里坐坐,我嫂子刚生了个小侄子,我正好带你去看看。”卫皎皎听了,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想着正好借此多了解一下村里的生活。二人一路聊着往赵红梅的家中走去。
皎皎从聊天中得知,红梅的父母早亡,她是由哥哥带着长大的,哥哥是村里的屠户,周围大队和公社有杀猪的活计都来找他。她平日除了做家里的活计,还帮着大队上养猪,家里是跟猪打交道因此知道一些喂猪的方法,所以她喂出的猪是公社里最肥的。
过年的时候大队里人家分到的猪肉也就比别的队上的多,因此在村里别人也高看一眼,记她个人情。因为她嫂子已经生了三个小侄女了,第四胎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小子,要在家里做月子,养好了身子才好喂养小侄子,于是她就暂时给大队上告了一个月假,在家照顾她嫂子。
红梅家正好在村头,这一路走来,皎皎大致把整个村里的样貌看了遍。整个村里大都是土坯房,只有几座零星的砖瓦房,因此看起来很是惹眼,其中就有队长家和奶奶家。红梅家里是屠户,他哥结婚晚早年负担轻,红梅也能挣工分,因此也攒下了点钱起了三间砖房。
这才使得她嫂家也不嫌弃她哥岁数大,就同意了这门亲事,觉得姑爷家里房子盖得好好,姑娘嫁过去就能住上宽敞屋子,不用再挤在家里。再者姑爷是杀猪的,过节啥的也能接济点丈母娘家。果不其然,逢年过节姑娘回娘家总能掂上1斤半斤的肉来,自家的日子在村里也算是过得好的。
这边红梅了解到皎皎原来是顾灼权从小定下的娃娃亲,阿权哥在他们村里是最有能耐的人了,嗯,不对,还有一个跟队长家里是本家叫陈卫国,一直在部队当兵,听说已经是个排长了。只不过,陈卫国已经结婚了,媳妇儿就在村里住着,是隔壁村的村花长得可俊了。
听村里人说是去年回村探亲相上的,一眼就相中了,立马就往部队打了报告,赶在休假结束前匆匆结了婚,新婚第二天就回了。只不过那媳妇红梅没怎么见过,她整日围着猪圈,没空儿跟别人闲话儿,但总能从村里人口中听到卫国媳妇是个争气的之类的话,就一晚上功夫就揣上了,看身形是个小子错不了。
这样一来,能耐的人就只剩阿权哥一个单着的,因此好多人家都盯着呢。当初她嫂子还想着撮合她和阿权哥呢,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斤量,才不去自找没趣,再说那样俊的男人她也架不住,她只一心想找个能踏实过日子的,也就装听不懂她嫂子话里的暗示。
但是她也好奇阿权哥那样的人得找个什么样的人来配,才能入得了他的眼,别看那么多姑娘明里暗里的往他身上扑,你看最后谁得逞了,她看得明白那么多人都是白惦记,人家压根看不上,哪里就能着了道儿让人沾上。
听了皎皎的来历,知眼前的人就是阿权哥看上的,心里一直以来的好奇不想竟直接得到了满足,她可真想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眼高于顶的姑娘好好看看,别再整天白日做梦了,还动不动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嫌弃她身上一股猪粪味,见到她就躲得远远的。这样想着,心里也生起了一股报复的快感,脸上更加热络得招呼着皎皎。
皎皎这么善良,性子又软和,这样的人是阿权哥的未过门的媳妇儿,红梅又想着村里那些个生扑的姑娘可不好惹,心里不禁为她担忧起来。皎皎见红梅欲言又止的模样,关心到: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红梅随即摇了摇头,想着还是不要给她说这些烦心事了,要是她们以后欺负皎皎,她会护着她的,便道:“没什么,就是以后谁欺负你的话,你给我说我帮你教训她们。”
皎皎听了,笑盈盈地答应下来,说:“红梅你也是,有人欺负你的话我也帮你欺负回去。”两人相视而笑,皎皎看见村头立着一排房子,青砖白瓦,檐角飞翘,颇具现代景区的复古风格,好奇地问道:“那是谁家的房子,好漂亮啊。”毕竟这在一堆泥草房中显得很气派。
红梅向后扫了一眼,回到:“那里是大队部,后面的那间是村里的小学,”说完又凑到皎皎身边耳语到:“这院子以前还是卫奶奶家里的,后来捐给村里了,要是我家有这么好的房子捐出去了,我得心疼死,”见皎皎没什么特别反应,又叮嘱道:“这话你可别说出去啊,不过也幸好捐出去了,不然可有得罪受了。”
皎皎疑惑地问道:“遭什么罪?”说到这个,红梅顿时眉飞色舞起来,乐津津地道:“红星大队原先的地主现在还在劳改呢,这还是当时斗地主的时候主动交出家产,交代问题,再加上没解放前遇到灾荒年会救济村民这才保住一条命。听别的公社的地主,不光家被抄了,有的还被枪毙了,能活下来的不多。”
听了这话,皎皎才明白涉及到政治不光敏感还十分危险,又想到自己刚来的时候的样子若不是遇见了奶奶一家,自己简直就是作死。遂坚定了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不会说的,我们以后也别说这种话了,万一被别人听到传出去就太危险了。”
孙大妮正在炕上奶孩子,院子里三个丫头不知道怎么哭闹起来,她唯恐把宝贝儿子吵醒了,只得起身向院子走过去,一人给了一巴掌,最大的丫头也不过5岁,三双眼睛顿时都泪汪汪的,毕竟是自己亲生的,也心疼起来,便不住在心里埋怨起红梅来,说什么帮她照顾孩子,这大半天的也不个人,盆里的尿布再不洗,她家宗宝就没尿褯子换了。
越想怨气越重,心里诅咒着这么懒等着嫁过去被婆家教训,脸上的表情也不觉阴森起来,三个丫头见了,吓得打起哭咯来。这时红梅带着皎皎进了家门,孙大妮听见了动静忙换上了一副笑脸,转过身去,笑着说:“回来啦,怎么这么久,我还寻思着让大丫去找你呢,队长给你批假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