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抱住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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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鱼肚白刚刚显露出一分金润的光泽。
浅淡的天光才从窗外泻进一缕来，躺在帐内的人儿就感知到的醒了。
一睁眼，她就连忙向对面桌子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端坐在圆凳上的女子面容恬静，瓷白如雪的肌肤上映着她纤长浓密的睫羽。双袖也如一场下了整夜的雪一样安静的覆在双膝上。
师尊当真是这么个姿势，坐了一夜么？
“师尊？”檀星冉小心翼翼地出声，害怕她还在睡，自己惊扰了她。
原本如谪仙一般的人，在听到了她的呼唤后，忽然睁开了眼睛。
就似一座神像忽然活了过来一样。檀星冉还小受了一番惊吓。
都怪师尊美得太不似凡人了。
“醒了？”沉玉笙寒潭似的眼眸中没有常人睡醒后的惺忪，反倒异常的清明，她看着她问了一句。
“嗯。”
沉玉笙甩袖，站了起来。
檀星冉连忙主动下床来，说道：“师尊，弟子来伺候您更衣洗漱吧。”
沉玉笙已然抬步走到了梳妆的案前，闻言，她弯唇一笑：“从哪听来的规矩？小星冉还是先长到能摸到师尊的发簪再说吧。”
被沉玉笙这么一说，檀星冉的小脸才开始燥热起来，唔，丢脸了。
檀星冉高高仰起脸，估摸了一下她们之间的身高差距，现在的她，大概只能摸到师尊的手持，距离她的发簪，还差好大一大截呢！
虽然师尊这么说，但她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所以在沉玉笙在梳妆的案前坐下的时候，檀星冉就拿了梳子，主动站在她身后。
“请让弟子伺候师尊。”檀星冉望着那抹轻逸的背影诚恳道。
语毕，沉玉笙透过镜子望着她。
站起来才和她坐起来一样高的孩子，此时行着昆仑的礼数，毕恭毕敬地等待着她的一句话。
沉玉笙犹豫了一瞬，还是打消了用净术修整的想法，垂下了衣袖，允了一句：“罢了，那今日就由你来吧。”
檀星冉心里一喜，瞬间都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有这么开心么？沉玉笙注意到了她的小表情，挑了挑眉稍。
小孩子的情绪果然是一眼便知呐。
檀星冉开心的上前，替她将发丝全都拢到身后来。
女娃娃小小的一只手，连她的发丝都抓不完，就只能一下一下的慢慢梳拢到手心，动作细心，却也放得小心翼翼。
发上传来的温软触感让沉玉笙难得这么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她看着镜子中那张稚嫩但充斥着认真的面庞，感叹，她貌似有了个很孝顺的弟子呢。
虽然还不是正式的。
檀星冉动作轻细，仔仔细细地替她梳了头发。
沉玉笙的发丝柔和冰润，几乎不用怎么梳洗就已然光滑细腻了。最后一步，檀星冉拿过她的那一根通体白润细腻的玉兰花的发簪，扶着她的肩膀稳稳插入发中。
头上的就算大功告成了。
为她挽好了发之后，檀星冉还准备蹲下来替她整理衣角。
刚要蹲下去，却不料她的肩膀就被一只手覆上，从上方传来慵懒的声音：“行了，小星冉束的发很完美。现在快去忙你自己的吧。你连外衣都还没穿戴好。”
檀星冉低头看了下自己的里衣，脸蛋儿一热：
“是，师尊。”
她太殷勤了，只一心想着师尊，竟忘了自己还是未收拾的状态。
檀星冉连忙退下，钻入了床帐内。沉玉笙看到她慌忙离开的身影，不禁笑了笑。
唉，怎么真的跟多了个女儿似的。
等到檀星冉洗漱一番，穿戴好衣裳，房门刚好被外边的人敲响。
外面传来了雩白的声音：“二位，我们该动身了。”
檀星冉主动替沉玉笙向外面回道：“就来。”
小女娃娃的声音软糯糯的，喊出来就跟一团棉花糖似的。
沉玉笙把手中把玩的手持收入乾坤袋中，望着小小的女娃，眼中有了一丝思量。
或许无止，选她真的是有原因的呢？
一个没有仙根的孩子，却被灭世者选中进入了传承世界。
……
檀星冉最后一下将床铺都恢复成了原位，才道：“师尊，我们走吧。”
“嗯。”
沉玉笙思绪收回，目光从她叠起来的豆腐块似的被子上收回来，也迈动脚步。
沉玉笙一头长发飘飘，一袭白衣垂曳的走在前面。
檀星冉跟在她后边，观望了会儿那背影没有要转过身来的迹象，趁着没人能看见，她这才鬼使神差地将手心放在自己的鼻子底下。
不用过多感受，那清冷柔润的香气便占据感官。
手心中都有了师尊的发香。
师尊的气息，占据感好强，和她本人的气场一样，一时间叫人分散不开注意力。
——
四人一同来到客栈门外，无止和雩白一人从马厩里牵了一条驴和一匹马来。
“这世道乱，随意暴露法术容易打草惊蛇，且也更容易招惹来许多是非。既然就在隔壁镇，便用马匹和驴儿出行吧。”
无止把缰绳递在沉玉笙眼前，问道：“玉笙阁下，你看你和小妹是要驴，还是要马？”
“无止姑娘，马匹留给你们就行了。”沉玉笙礼貌微笑。
无止吃惊于她的回答，好心道：“诶，那这样的话，你和小妹骑驴就只能倒坐着，然后让小妹坐你怀中了。”
倒着骑驴？？檀星冉诧异地看向沉玉笙。
静水长老一向优雅平和，怎可倒着骑驴？
她可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啊。
反观沉玉笙面色如常，长身玉立，主动谦让道：“无妨。马匹留给你们便好。不然这驴身瘦小，若是让你们二人倒骑，驴兄或许难以承担重任了。”
无止叹气：“唉，都是店家寡薄，眼下也就只有这一驴一马可以转卖给我们。”
沉玉笙从无止手中接过驴绳，“不碍事，既然如此，你们便先行吧。”
“好。那届时在化象镇城隍庙集合。”无止也没有犹豫和推脱了。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雩白也足尖点地的一下子就跃上马背，将无止圈在怀中。
二人对她们颔首微笑之后，便潇洒地策马离去。
等二人策马的身影彻底不见了，沉玉笙这才牵着驴，到了客栈的背面的一处无人看见的地方。
檀星冉什么也不问，只是乖巧地默默跟在师尊身边。
她知道，师尊不可能真的骑驴，一定是有别的法子赶到隔壁的化象镇的。她的修为比无止和雩白要高许多，定然是会用她们不会的奇妙术法，“体面”的赶到化象镇去的。
到了客栈背面的空地上，只见沉玉笙松快去手中的缰绳，双指并拢的对着那地上的驴念了几句法诀，那驴在一圈白烟散过后，就倏地原地消失了。
“师尊，这驴……”
“在乾坤袋中了。乱世之中，的确不可当众暴露法术，她们做得很对。”
檀星冉想到她们初见的那天，沉玉笙还直觉将她带上大鸟，直接飞了回去呢，便问：“暴露了，会如何？”
“那么就会有数不清的麻烦找上门来，救得了一个，救得了一窝么？”沉玉笙侧着眼望着她说道，眼中夹带着浅淡的笑意。
檀星冉被她的笑容晃了神：“是，弟子明白了。”
沉玉笙忽然道：“过来，抱紧我。”
抱住师尊？
檀星冉有些扭捏地向她靠近，沉玉笙却直接一把用掌心托住她的背。
惊奇的感受还没过，等再从师尊香软的衣裳中出来的时候，眼前便又是一番景象了。
日头初升，红金色的阳光铺满大地。眼前的庙宇墙体已然残破不堪，许多都摇摇欲坠的吊着一块红墙皮。
城隍庙的牌匾也结了蛛网和尘埃，一眼望去，庭内积满了落叶和残枝，就算有清晨的阳光照耀，也是一副凄凉萧条之景，似乎很久没有人到来过了。
这就是无止和雩白提到的城隍庙。
一大一小在门口站立了须臾，没有犹豫地抬步走略进去。
沉玉笙语气悠闲，边走边道：“逛逛也好啊，三百年前的庙宇。”
走过时，她洁白莹润的指尖还拂过身旁即将凋零花草。
二人来到供奉土地神的主殿，只见空荡荡的供桌上积了厚厚的尘灰，供坛上面立着几支残香，香灰也积得满满的。
似真的很久无人光顾过了，冷清得不像话，也没什么看头。
“走吧，她们应该也快到了。”
“我们不是才到一会儿么？”檀星冉不明白，仰头看着沉玉笙的侧脸，天真的疑问。
光芒落下，她直挺的鼻梁都被这天光修饰得更加白皙立体。
“马匹不过是修士在人间欲盖弥彰的出行工具罢了。只要出了人流多的地方，这些无人的乡间小路上，她们定会在马蹄子上加施灵力的，让马匹拥有神兽般一日千里的速度。”沉玉笙话音刚落，就只见庙外翻身下马两个女子。
那身影熟悉，不是无止和雩白又会是谁？
“不信，你瞧。”沉玉笙袖子往后一甩，抬步便向殿外走去。
好神奇。师尊不管说什么，仿佛都会变得灵验。
檀星冉回过神来，慢半拍地跟上师尊的步伐。
一走出去，无止和雩白也看见了她们。
“想不到你们还比我们先快一步呢。”无止把马鞭系在腰间，大大咧咧地也向她们走来。
沉玉笙莞尔：“我们也是刚到。”
雩白环顾四下已然萧瑟的庙宇，说道：“化象镇自从被食梦兽踏足后，镇子里的不少人家便搬家了，只留下一些实在没有条件搬出去的人家还守在这里。”
“那剩下人家的孩子呢？”
雩白摇头，“痴得痴，傻得傻。夜里更是不敢睡觉，怕被食梦兽上门吃了。”
无止也在一旁道：“不过所幸，食梦兽无论是梦境还是身子，都只吃十六岁以下的小孩子的。村子里目前还没有大人遭殃过。”
谈话间，雩白手中拿出一个木头的小圆盘，上面有指针，一拿出来，指针便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轻微的抖动起来。
看到她手中的物什，沉玉笙眉稍扬了扬。
这就是最初昆仑为优秀的、下山出行的弟子所备的灵针。灵针比个人所感受到的妖魔之气的范围要广很多。
不过随着时间的变化，现在的昆仑早已没有再用灵针了。而是换成了还可以通讯的符牌。
“还在镇子中。”雩白声线降低，收起灵针，陡然看向某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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