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师尊，不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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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内。
四人面对面而坐。
雩白再次先行向她们行礼。
“不知道二位该怎么称呼？我们是来自昆仑的修士，我叫雩白，她是我的师妹，叫做无止。此次下山，我们师姐妹二人是特意奉师门之命，下山收妖。”
“想必小妹已然和二位提起过我的名字，唤我玉笙便可。小妹唤作星冉。”沉玉笙长袖静静垂在双腿上，她姿容闲雅，简单介绍了一下名字，刻意抹去二人的姓氏。
沉玉笙抬眼看向对面的二人，知她们所想，主动提问：“二位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们说？”
无止看了眼雩白，暗暗叹了口气，语气中夹杂着无奈的说道：“有一食梦兽，专吞噬孩童梦境而活，青石镇隔壁的镇子全镇孩童被吞噬梦境之后，现在近乎大半已然失去神智，痴傻不语，更有甚者直接尸骨无存。我师姐的意思，便是想要星冉小妹来做一下引，将妖兽引出后，我们再一同将此击杀。”
雩白也在一旁，跟着附和说道：“既然大家都是修士，那么在一起的话也会相互有个照应。玉笙，你也是修士，跟在妹妹身旁，也会更安心些。不然这世风日下的，小妹年纪小，也是很容易被盯上的对象。还不如就趁着这一次，斩杀了为好。”
二人一唱一和，想来是笃定了她们必须帮她。
沉玉笙没有回答她们，而是垂眼，看向乖巧地坐在一边的檀星冉，温声询问她的意见：
“小妹，你可愿一去？”
她询问的声音温柔亲和，檀星冉在对面那两个期许的目光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无止脸上一喜，下面的手扯着师姐的衣袖，用口型说“成功了！”。
雩白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些。
沉玉笙把她们的小互动都看在眼底。
看来这一对儿师姐妹，不似几百年后那些传闻中的那般水火不容。
至少现阶段来看不是。
一想到后面二人的结局，沉玉笙便有意的移开目光。
用好了晚饭，确定好了明日的大致方案，几人便准备各自回房。
无止早就嚷嚷着困了，所以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
檀星冉年纪小，也跟着她一起走。只剩雩白和沉玉笙走在后面。
“阁下，留步。”雩白在她身后轻声唤道。
沉玉笙停了下来，侧过脸来看着她，等待着她开口。
雩白对上她的目光，不知为何，星冉这位阿姊的气场，居然让她产生了面对师长时才有的局促。
雩白立马行礼，她表情诚恳认真，有些犹豫地问道：“敢问，阁下目前是在什么修为？我竟没有感受到有灵气的波动。”
这位雩白，气质清风明月，一张皮囊也是极好的。是个板正的性子，沉玉笙见过不少像她一般的弟子，倒是能猜出几分她想要问的问题。
沉玉笙礼貌性地勾勾嘴角，波澜不惊：“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些为好，我目前正值金丹三段。雩白修士察觉不出来，可能是因我随身携带着可以屏蔽自身灵气的法器。”
“竟如此……”雩白明显对她的修为到有些吃惊，随后才想起介绍起自己和无止，“我是金丹一段，无止师妹是金丹二段。”
沉玉笙颔首：“如此，便好。”
她惜字如金，很快结束了这个话题，雩白看出了她不想谈及太多个人修为，便也没追着问其他的了。
——
进入了客房，沉玉笙把门关上，抬手施了一层屏蔽外界的法术。
室内烛火摇曳，昏暗的光将氛围渲染得有些沉寂。
站在烛火旁，她清冷似水的眉目也被这暖光衬托得深邃，面部表情也比白日看起来要严肃许多。
檀星冉觑着她。
她先行一步回到房间，等了好一会儿这才等到师尊。不知道是不是雩白姐姐和她说了什么话。
“师尊……”檀星冉还是向她走近了。
“星冉。接下来我有话要对你说，你且注意听好。”沉玉笙负手而立，注视着她。
“是，弟子谨记。”
“嗯。”沉玉笙寻了一个椅子坐下，忖了忖才开口：“现在我们进入到的世界，叫做无止境，时间上来说，大概就是距今三百年前左右。现在昆仑用于给弟子们测试仙根天赋的灵塔，便是由刚才那位雩白一手打造。”
“无止境？雩白……”
“无止境就是雩白用来封印无止灵魄的阵法。你在晶石前被无止选中，所以才进入了她的传承之中。”
檀星冉没有回答，眼睛瞪得有些大，还处于震惊之中，在消化着她说的话。
沉玉笙又道：“通俗易懂点来说，就是你从无止境出去之后，你就继承了无止的仙根与天赋。现在我们是在无止的回忆之中，不知道多久才能结束。”
檀星冉看向沉玉笙，问道：“为什么，雩白姐姐会封印无止？”
沉玉笙呵呵一笑。
这孩子，不问自己可以获得多大的力量，不问在这里是否安全。不问她们是否能够出去，反倒是问起了那二人之间的感情事？
不过沉玉笙还是耐心与她说道：“因为，后期无止修成魔道，仙根变异，被当时的世人一众称为灭世者。而她的师姐雩白，已然到了化神期，即日便可飞升上界，自然便是成为了该清理门户的救世者。雩白杀死了无止，无止残魄却不肯散去，雩白便将她的这一缕残魄封印到了昆仑灵塔的第十七层，也就是无止境中。”
檀星冉幼稚的小脸上出现了一丝迷茫，她小声问她：“变异的仙根……师尊，我如果成功继承无止姐姐的传承，那我也会变灭世者吗？”
沉玉笙看着她的脸，温声安慰：“放心。无止变异的仙根只是多出来的一条分支，早在三百年之前，就被雩白亲手毁灭了，只留下一条纯正的仙根。星冉，你虽然没有仙根，但只要能从这里出去，你就可以修行了。”
檀星冉皱起一张小脸，忖了半天才说道：“可我觉得对不起无止姐姐。既然回到了三百年前，那我们可以改变吗？”
“这是无止给你的机缘。进入的是回忆，并非穿越时空，自然是不能改变。”
檀星冉道：“师尊……”
沉玉笙：“嗯？”
檀星冉目光担忧地望着她：“如果这次失败，我们会永远留在这里吗？”
沉玉笙很绝对的回答：“会的。”
听她这么说，檀星冉嘴唇抿紧，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沉玉笙又气定神闲地道：“不过我不会让任务失败的。”
檀星冉想结束这个沉重的话题了，便问道：“那刚才，雩白姐姐拉住师尊，说了什么？”
“没什么。雩白只是问了一下我的修为阶段罢了。”
“师尊回答的是什么？”
“啧，你怎么什么都要问？”沉玉笙用手指敲了下檀星冉的脑袋。
这个小妮子带在身边，怎么比林子音还要啰嗦。
“唔。”檀星冉耷拉下眉眼，真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道：“师尊不喜我这般吗？”
沉玉笙一时间被她这话噎住了，顿了顿才道：“……也没有。罢了，同你说便是，雩白和无止一个金丹一期，一个金丹二期。我自身已然步入了化神一期，但我和雩白说的是，我只有金丹三期。”
檀星冉安静立在原地，脑子回想着刚才沉玉笙说的话，不免感到惶恐：“师尊，您也要飞升上界么？”
沉玉笙看着她，“嗯？”了一声。
檀星冉又说道：“您刚才说雩白姐姐在到了化神期，即日便可飞升上界。”
沉玉笙弯了弯唇角，“师尊飞升不是好事么？你为何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听着她语气轻佻的这么戳穿她，檀星冉一时脸上燥热，她也只能说出自己的想法来：“师尊飞升是好事，可是我，舍不得师尊……”
虽然和沉玉笙相识才一个多月，可她现在已经将自己的全身心都依赖在沉玉笙身上。她走了，留她一个人在昆仑，那该怎么办？
小孩子藏不住事，撇撇嘴便可让人知晓她全部的情绪，沉玉笙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星冉且安心吧，这一天还很远呢。”
檀星冉还是不确定的继续追问：“有多远？”
“很远很远。从化神一期，到化神三期，最短也需要百年的时间。”
“百年……”檀星冉重复喃喃着。
那确实好远，远到想象不出来。至此，檀星冉这才安心了。
或许等她都死了，师尊也还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呢。
“好了，今夜好好休息吧。明日的事可需要非常专注呢。”沉玉笙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
檀星冉主动侧身，把床让给她，“师尊，您睡吧。”
沉玉笙掀起眼皮看着她，不由得觉得好笑，故意反问：“那你呢？”
“我在地上睡就可以了。”檀星冉甜甜笑道。
师尊金枝玉叶，怎么能和人同睡一榻呢？
在朱府那段日子，像她这样的小丫头可是连床位都不配有。每日都只能靠在那些嬷嬷的床尾地下睡，久而久之，都已经习惯了。
“像你这样的小孩子还真是麻烦。说什么都不乐意。什么都要让着来，哄着来，倔得很。听着，今夜你就睡床上。”
师尊不睡，就她一个人睡，这怎么行呢？？
檀星冉：“可……”
沉玉笙直接道：“甭说了。小孩子要早睡，才能长得高，知道么？至于我这把老骨头，打打坐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檀星冉被她的话逗得有些想笑，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师尊，不老……”
“你别总气我，我就不会变老了。”沉玉笙又拂拂衣袖，在正对着床榻的雕花圆凳上坐了下来。
她单手撑着脑袋，看着床上的人。
安静几许，檀星冉见她睡容恬静，还是犹豫地问了出来：“师尊，要不我们一起睡？”
沉玉笙闻言，更是直接否决了，“想的倒是美。本尊这么大年岁了，还从来未与人同寝过。再说了，有人在身旁，本尊定然是睡不着的。”
檀星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沉玉笙直视着她，声音变得威严起来：“如此，还不肯听话睡觉么？”
“睡。立马睡！”
她陡然下沉的声调变得严肃极了，檀星冉脱了外袍，只剩下里衣，立马就乖乖躺在了床上。
“这就对了。”
烛火熄了一半，剩下几根的火苗影子在墙上缓慢摇曳着，烛光柔和淡雅的光晕也随之落在那张瓷白纤美的脸上。
檀星冉露出半张脸来，见坐在对面的人阖了眸子，这才贪恋地细细观望着。
师尊，真的怎么样也看不腻。
有着和娘亲般熟悉的面容，和强大温和的气质，让她舍不得移开目光，也让她感到安心。
——
隔壁，无止双手放在被子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嘴里还一直念叨着：
“金丹三期？！她莫不是骗你的吧。就连我们昆仑的长老也不过金丹三期。”
雩白懒得听师妹说个没完，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天下之大，无奇奇不有。”
“师姐！你当真对那人的到来没有疑心？她怎么就突然找到她小妹了？寻常人家的姊姊，听到需要自家妹妹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怕早就拒了吧！她倒好，一副事不关己，态度冷漠样子。”
“…唔！”
无止本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疑心和见解。
背对着她的雩白却忽然转过身来，倏地凑了上去，以唇封唇，这才将吧啦吧啦个不停的无止止住了声。
“只要对我们有好处、有帮助的人，就都是好人。无止，安静。睡觉了。”雩白离开了她的唇，徐徐睁开眼睛，小声教导着师妹。
“卑鄙！”无止红了脸，看到这样冰块一张的脸，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细细舔润了一番被她吻过的唇。
呵呵！再怎么冷的人，唇舌也还是温热的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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