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难囚[先婚后爱]》瓶可嘻

25、全资者进场 简直麻烦

　　云城彻底迎来秋日雨季，一连数日的天气都是阴沉沉的。
　　综艺正式敲定播出名称《爱在云端上》，航司内部的拍摄协调会刚散，长条桌上摊着翻乱的台本和动线图，投影还没关，会议室里人声渐散，椅子拖地的声响窸窸窣窣，窗外忽然就砸下了一阵暴雨。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落地窗上，远处的路况糊成了一片灰影，赶上晚高峰加暴雨，基地门口的网约车全线排队，几十号人起步，几个同事举着手机刷新，脸都皱成了团。

　　宋茉收好记录册，站在廊檐下，原本被放在置物架的伞不知被谁认错拿走了。
　　她当初租房就图离机场公司近，选了天馨家园，步行就能上下班，只是现在没了伞，不光叫车的人堆成山，面对这种恶劣天气排队接单的司机接到一单起步价的订单，想来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正踌躇着，站在门口的宋茉耳后传来问候。
　　“怎么，打不到车？”
　　声音不大，语调清扬，和迟鸣的笑容如出一辙地温煦。

　　宋茉转头，迟鸣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边上，他刚收完资料，袖口扣得齐整，手里拎着个公文袋，显然也是要回去。

　　“嗯，排不上。”宋茉点头。
　　经过几次接触后，两人的关系比普通同事看上去更随意一些。

　　“你住哪？顺路的话我送你？”迟鸣的语气依旧，但事实上，那个顺路是违心的。
　　这么大的雨，顺不顺路他都想送宋茉回家。
　　只不过接触过之后，对宋茉总是拒人千人之外的疏离早有预判，于是补充了一句：“雨大路滑，这边附近修路容易积水，我顺路捎你到小区门口。”

　　他尽量让自己的说辞看起来没有那么刻意与殷勤。
　　面对刚丧夫的宋茉，看到她能从阴影里走出来参与节目，这于他蠢蠢欲动的私信而言，很难不趁势而上。
　　只不过他知晓有些事情，不急于一时，所以表现出同事之间搭把手的友好，足以。

　　宋茉看了看不见停的雨势，松了口气，道了谢：“谢谢，我住在天馨佳苑，如果顺利的话，就麻烦你了。”
　　“岂止顺路，我们住一个小区，你说巧不巧。”
　　迟鸣的笑容咧了咧，似乎预示着一个颇为良好的开端。
　　同一档节目，同一个小区，一来二去想不熟悉也很难吧。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迟鸣开进雨幕里，高兴得都没有打伞。

　　很快黑色Q7停在门口，车窗缓缓摇下：“宋茉，这里。”
　　除了宋茉之外的其他同事也被这声音吸引了去。

　　“怎么是迟机长？”
　　“他和宋茉……？”
　　“应该不是我想的那种吧……”
　　“两个人现在都单身，有什么不行的。”

　　宋茉只顾着挡雨上车，无心听取旁人的细碎言语，绕到后座便钻了进去。

　　车灯撞开灰蒙蒙的夜色，车厢里安静，只有空调低鸣和雨刷摆动的声响。两人随口聊了几句后续拍摄的事，迟鸣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没有过分其他隐私。

　　车子拐进空天馨佳苑，路灯在雨雾里晕成一圈圈暖黄的光。
　　迟鸣放慢车速，随口问了句：“雨还大，你住哪栋？我往里开开，省得你淋雨。”

　　“十二栋，麻烦你了。”宋茉没带伞，也确实不想淋雨。

　　迟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极快，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但他什么都没说，面上依旧是那副平和的样子，只应了一声：“好。”

　　他住这儿有些年头了，早听人提过——十二栋有个酗酒的业主，和邻居处得极为不愉快，时不时闹出矛盾来，最近更是因为频繁骚扰一个刚搬来的小姑娘，最后闹到了警察局。
　　听见“十二栋”三个字，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你是刚搬来的吗？”
　　“嗯。”宋茉没多想，诚实应声。
　　迟鸣没再多问，也不点破，只是把车往十二栋方向开，楼栋拐角光线暗，绿化带浓密，雨天阴影更重，确实不省心。

　　车子停在单元楼下，雨小了一些，细碎的雨丝还在飘，楼道的遮雨檐下光线昏暗，绿植丛生的角落藏着一片黑。

　　迟鸣余光一扫，捕捉到柱子后面缩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满身酒气，躲在阴影里，眯着眼往单元门口张望，眼神猥琐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迟鸣心头一紧，这不就是那个酒鬼无赖吗？

　　他侧过头，语气平稳：“你坐车里别下来，等我一下。”
　　不等宋茉反应，他已经推门下车，步子不快不慢地走向那片阴影，没有大声呵斥，更没有推搡质问，他只是站在那个酒鬼面前，周身气息冰冷，神情严肃地看着对方。

　　那个酒鬼本来就是个怂的，平日里只敢躲在暗处偷看，欺负欺负女孩子，真的和男人硬碰硬就怂。这会儿被迟鸣的气场一压，抬头撞上那双冷沉的眼睛，整个人一哆嗦，酒都醒了。
　　他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之前才被一群看上去就惹不起的人收拾过一次，那种恐惧刻在骨头里。
　　他根本分不清眼前这人是谁，只当是当初那拨人又来盯他了。

　　“哥、哥！”他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在抖，“你别误会！我这不是按你们说的，到处躲着她嘛，你们别再揍我了，我真的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
　　语无伦次地求饶，缩着脖子，连地上的烟头都顾不上捡，一溜烟钻进了楼道，跑得没了影。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宋茉坐在车里，隔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酒鬼，前段时间忽然就消停了，再也没出现过。她当时还纳闷，是谁替她报了警。
　　这下看起来，这个好心人就是迟鸣。

　　迟鸣很快折返回来，拉开车门，语气依旧清淡：“好了，人走了。”

　　宋茉下了车，脚下是微凉的积水，眼神却有些复杂。
　　她看着迟鸣，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迟鸣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句：“同一个小区的同事，雨天顺路，相互照应应该的。以后晚归或者下雨不好走，随时说一声。”
　　寥寥几句，温和妥帖。

　　宋茉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上车，车灯渐渐远去，感叹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她的运气，不错。

　　*

　　第二天，航空实训基地。

　　综艺录制现场热火朝天，自从陆泽禹代言后，公司的影响力显著提升。
　　加上这个月成功上市，引来各路资方掷金，都想分一口航运这块市场。

　　一比一还原的客机模拟舱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来回穿梭，调试机位、核对脚本，一切井然有序。
　　宋茉一早到了现场，今天是拍一些工作花絮，为的是在第一集播出时将每个人的基本情况做一个分享。

　　录制间隙，陆泽禹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没什么明星架子，整个人很柔和，友好地和现场的每个人打了个招呼，最后径直走到宋茉面前：“比上次在电视台录制，你的状态似乎更好了。”
　　陆泽禹毫不吝啬地夸奖：“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上镜？有没有兴趣往荧幕方面发展？”

　　“没有。”宋茉抵着墙，往边上挪开一步。
　　保持距离的意思已然明显。
　　她并不喜欢被人关注，尤其是现在，明显陆泽禹的靠近又为她带来徒增烦恼的视线。
　　加之之前差点上热搜的事情，她对陆泽禹的态度始终保持客气疏远。

　　见到宋茉的有意避让，他挑眉，不露情绪，反而有耐心地说：“宋茉，希望有一天你对我不再有戒心。至少在工作合作期间，希望你能信任我。”
　　陆泽禹手握各大演技大奖，配上这幅诚恳谦卑的姿态，简直真诚得不像话，但凡换个人绝对都要被对方的坦诚所折服，偏偏宋茉不吃这一套。

　　只浅浅一笑：“那希望我们都能顺利完成工作。”
　　任务圆满完成，是她一贯的目标。

　　言毕，她看到朝他招手“解围”的迟鸣，自然不过地捏着台本打算过去交流下最后的多人拍摄点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闯入。

　　节目组的制片人几乎是跑着冲进录制舱的，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嘴唇都在抖，他直奔导演和陆泽禹的所在，声音都变了调：
　　“导演！陆老师！有大喜报！”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他。
　　制片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中远集团——刚刚联系节目组，要全额注资这档综艺，拿下全部独家广告位！对接团队已经在路上了，半小时后到现场！”

　　话音落下，现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炸了。

　　“中远？哪个中远？”
　　“还有哪个中远？航运地产那个巨无霸！”
　　“这档综艺只在网络播出，他们怎么看得上？”
　　“全部广告位……那得多少钱？”

　　中远集团，囊括目前所有能想到的领域内各种前端资源和子公司。
　　投资的眼光更是难以描述的狠辣，被他们盯上，意味着：赚、大、了。
　　之前鲜少与娱乐圈项目有所露出，现在突然从天而降，全资入场，包揽所有广告位，简直离谱到像做梦。

　　导演愣在原地，手里的台本差点没拿住，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又惊又喜，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录制现场的节奏，瞬间被打乱了。

　　宋茉站在人群边缘，听见“中远集团”四个字，脑袋有些沉。
　　——怎么离婚了，还能和中远扯上关系。

　　简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