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残暴大奸臣》萝日三京

30、徐府的疯癫下人

　　赵夕池把面具扣上在脸上，装作没看见他直接走出去，果然被他拦住去路。

　　她皱眉：“怎么又是你？”

　　拦住她的李朝风低眉浅笑：“专程来此处等待偶遇阁下。”

　　“你都专门来蹲守我了，偶遇个屁。”赵夕池不想和他纠缠，扯下他拉住自己的手，“滚开，我有事，没空理你。”

　　她抬脚就走，李朝风一直跟身后，她往东对方便往东，她往西对方就往西。

　　她加快脚步，李朝风总算跟不上来，只是没过一会儿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像是谁摔了。赵夕池本不想理，但是听见止不住的咳嗽，还是回了头。

　　李朝风倒在地上，右手撑地，左手掩面咳嗽，面色发红。

　　赵夕池叹气，认命地走回来扶起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朝风从善如流地拉住她的手，眼睛忍不住弯起来，苍白的脸颊因咳嗽浮起薄红，眼睛也潋滟起水光，反倒显得让他显得鲜活许多，他道：“我想跟你一块去。”

　　赵夕池看他一副笃定自己会回头的样子很不爽：“你知道我去哪吗，就想跟我走，等会儿我半路把你脖子抹了。”

　　李朝风垂眼看她，眼底带了点惊异，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的语气像吓小孩。

　　“你是要去查徐夫人一事。”

　　他语气笃定。

　　赵夕池盯着他眼神怀疑：“你跟踪我？”

　　“不敢。”她方才拉他起来的手还未忪，李朝风垂眸看着，“姑娘这几日不是一直在打听此事吗，在下只是姑且猜上一猜。”

　　赵夕池注意到他的视线，松开手，不自在道：“跟就跟吧，让你那些人离开，你可以来他们不行。”

　　她指的是不远处跟着李朝风的那群护卫。

　　李朝风不着痕迹地右手蜷缩成拳，拢住手心的温度，眼睛盯着赵夕池：“为什么？”

　　他这样问着，却已经看向身后比了个手势让他们离开。

　　“你不喜欢他们？”

　　赵夕池觉得他有病，这都问的什么话，“有什么喜不喜欢的，我又不认识他们。”

　　不过赵夕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个要求，可能纯属想给他找个麻烦，知难而退更好。

　　二人来到城南，赵夕池跟人打听梨花酥的铺子，李朝风在身后默默拉住了她的手。

　　赵夕池不耐地回头：“干什么，有话就说。”

　　动手干什么，黏黏糊糊的。

　　李朝风被凶了，眼睫微颤，声音低低的，显得有些可怜：“我知道那个铺子在哪……”

　　赵夕池：……

　　“不早说。”

　　“我的错。”

　　他们穿过长长的小巷来到铺子前，正是不巧了，梨花酥的铺子今日关门，不做生意。

　　赵夕池双手抱剑，盯着紧闭的大门。

　　“不如明日再来？”李朝风试探地问她。

　　只能这样了。

　　赵夕池点头。

　　二人转身离开巷口，却听见身后传来打斗声，赵夕池转头，几个少年一样大的男孩围着欺负一个乞丐。

　　赵夕池双眼微眯，大步走过去，扯开他们，把被打得蜷缩在角落里的人扶起来。

　　“你谁啊你！”

　　那些个小子不服气。

　　赵夕池把人扶稳站好，转身面对着他们，打量他们：“你们又是谁。”

　　五个男孩站在一块，相互对视一眼，中间那个稍微高个点的站出来，警告她：“你一个女人，我劝你少管闲事。”

　　赵夕池同样警告他们：“你们五个蠢货，我劝你们快点跑。”

　　那人不料她一个女子如此嚣张，双目瞪圆，愤怒道：“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你别以为我不打小孩。”

　　他感觉被挑衅了，再也忍不住怒火，招呼伙伴一块上。

　　不过转瞬间，赵夕池就把他们全都打趴下了，她弯下腰来看最先说话那个，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没家教的东西，少出来丢人现眼，以后我再看见你们欺负人，可就不是动手这么简单的了。”

　　说罢，她亮了亮身后的剑。

　　“都给我滚吧。”

　　几个人摔得龇牙咧嘴，恐惧地相互搀扶着离开。

　　赵夕池回头去看那乞丐的情况，李朝风慢慢走过来，见他半晌没出声，赵夕池抽空看了他一眼。

　　李朝风同她对视，他仿佛知道赵夕池在想什么，嘴角弯了一下：“我在想，若是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里带着很浓的遗憾。

　　赵夕池不解，正想开口问什么，面前的人突然发了狂，手舞足蹈，跳着要跑，嘴上疯狂地喊着：“小姐小姐，小姐危险……”

　　赵夕池一惊，险些控制不住他，急忙牵制住他的身体。

　　她盯着被自己钳制住的人，眼神微凝。

　　没想到，竟还是遇见了他。

　　——

　　等人稍微平静一些后，三人就近来了一间茶楼，开了间厢房。

　　赵夕池把人按在座位上，她站在他面前，试探着开了口：“你认识徐萱？”

　　那人原本在低头揪手指，听到熟悉的名字抬头，眼睛瞪得很大。

　　“你是徐萱什么人？”

　　他嚅嗫：“我，我是徐，徐磊，是下人。”

　　“徐府的下人吗？”赵夕池微倾身，视线与他齐平，认真问：“你说小姐危险，这个小姐是徐萱？”

　　徐磊激动起来：“小姐，小姐危险，凌不悔，凌不悔是白眼狼，他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他一边大叫，一边手脚乱挥，呼吸十分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

　　赵夕池皱眉，抓了他的手把脉，片刻之后，从身上掏出瓷瓶倒出药来，趁他张口说话的间隙，扔了一粒药丸进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徐磊平静下来，垂着脑袋，杂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

　　赵夕池看不到他的神情，辨认不出他的情况，伸手再次给他把脉，嘴上问道：“你好些了吗？”

　　徐磊点头，忽然伸手掩面，抽泣的声音同泪水一块流出来。

　　赵夕池一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头看了眼李朝风。

　　李朝风走过来，从怀里掏了块白帕子，递给徐磊：“若有什么冤屈，你尽管跟这位女侠说便是，她定会助你。”

　　赵夕池没说话，感觉怪怪的。

　　虽然这件事她的确管定了。

　　徐磊失魂落魄地摇头，双目猩红，神情恍惚：“我知道小姐已经不在了。”

　　“小姐？”赵夕池开口，“你是说徐萱不在了？”

　　“是……”

　　“那日我遇到小姐，将徐家的事情一股脑全跟她说了，小姐一时难以相信，却还是同我说过几日她找凌不悔做个了断就出来。

　　可我等了半个月都没等到小姐。混进凌府，却被凌不悔派人打死，他说小姐死了，而我侥幸活下来，却疯癫至今……”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告诉小姐，至少，至少小姐不会死……”

　　他说着神情崩溃，恨不得以死谢罪。

　　赵夕池提醒他：“可凌不悔逍遥至今，你不想让他付出代价吗？”

　　徐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嘶哑：“……我想要他付出代价。”

　　……

　　“你说的徐家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三人一齐坐下，李朝风给赵夕池倒了杯茶，茶水还冒着热气，赵夕池递给徐磊。

　　徐磊握着茶杯，眼中含恨：“徐家六十几口人，全是被凌不悔害死的。”

　　李朝风重新递来一杯茶水，赵夕池瞥了他一眼，李朝风微微朝她一笑，她收回视线，把茶放在面前没喝，她还带着面具呢。

　　赵夕池：“如何害的，可有证据，还是你亲眼所见？”

　　徐磊：“是我亲眼所见。”

　　“那日，下人说凌不悔和小姐传了话要回来，小姐很久没回来了，老爷很高兴，要我们备好酒菜。可后厨食材不够，我被派出去采购。没想到，没想到我回来就看见，府上下人妇孺，全都倒在地上，我被吓得瘫软在地，伸手去探他们的鼻息，发现他们全都死了。”

　　“没过多久，又听见正堂传来刀刃坠地的声音，我心中惊惧，颤抖着去看，只见老爷瘫在地上，身下全是鲜血，我从没见过那么多血……可是凌不悔这个畜生，即使这样都不放过老爷，沾血的剑被他扔到一边，他脸上狰狞，死死掐着老爷的脖子。”

　　“老爷被掐得脸上赤红，比身下的血还红，他喘不过气来，就这么活活被凌不悔掐死了……”

　　亲眼见证满门被屠，何其残忍。

　　赵夕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抢过李朝风手中的茶壶，给徐磊续茶水。

　　徐磊又道：“可是，可是那日之后，所有人都说，是老爷早年惹上的江湖人士来寻仇。”

　　“我去伸冤，他们说我疯了，他们所有人都说，凌不悔那天在参加宴会，可我分明看见了！”

　　徐磊双目赤红，颤抖着抓住赵夕池的手，恍若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我分明看见了！就是凌不悔杀死了老爷！”

　　赵夕池的手背被他攥得生疼，但是她没有松开，她沉默地回望徐磊，看他神情崩溃无助，几乎要为此再次陷入癫狂。

　　她低声道：“我信你。”

　　赵夕池的声音压低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沉稳镇定，仿佛能穿透寒冰风雪，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

　　徐磊盯着她的眼睛，渐渐平静下来，松了手。

　　“……后来我被凌不悔的人追杀，只能躲起来。我来到小姐常去的那家梨花酥的店铺，想等着见小姐。可是小姐被凌不悔困在府上，一直不能出来。我等了很久，再见到小姐，小姐变了，她过得不好……

　　我还是同她说了，然后小姐回去找凌不悔理论，再也没有出现过……”

　　徐磊说到最后几乎失声，掩面抽泣起来。

　　“他为什么要杀害徐老爷，徐老爷对他不好吗？”

　　明明是自己的岳父，

　　徐磊摇头：“老爷待他很好，老爷就这么一个亲闺女都嫁给了他，怎么可能待他不好，在朝堂帮扶他，私下也时常接着给小姐的送东西的名义私下接济他，没想到他就是一个白眼狼……”

　　赵夕池叹息一声，问他：“你最后一次见你小姐，是什么时候？”

　　“七年前。”

　　这般说来，徐萱很可能七年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