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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秘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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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晚,赵夕池也有些困倦,把兰心赶去睡觉,自己也没撑多久就睡了。
等再醒来时,就听见兰心和她的小伙伴叽叽喳喳地咬耳朵说李朝风带回来一只猫。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想养就养咯。”赵夕池不理解她们的大惊小怪。
她拿了件厚披风,准备出门查查徐萱的事情。
“王爷说不准你出府了。”兰心拦住她,又将方才的话接上:“王爷不喜这些猫狗之类的动物,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破天荒带回来了只小丑猫,看着骨瘦嶙峋,毛色也杂,非常不好看。”
“哈?你说什么?”
兰心认真地点点头:“王爷从前的确不喜猫狗。”
“不是。”赵夕池皱眉,“他凭什么不让我出府?”
“因为本王每次都找不到你。”
李朝风站在门口,右手食指敲了敲木门,左手抱着猫。
赵夕池:……
赵夕池解下身上的披风,坐回去喝茶。
她的伪装越来越不走心了,好在李朝风也没多在意。
他慢悠悠地抱猫进门。
一人在左边喝茶,一人在右边垂眸逗猫,没人说话,倒也算平静和睦。兰心悄悄退出去。
赵夕池生气李朝风坏她的事情,但是又忍不住把目光放在对面。
美男抱猫,还算养眼。
兰心竟说这小猫丑,简直不可理喻,分明好看得不行。
不知不觉间,她喝了半壶茶水,终究还是坐不住了:“王爷今日来找我何事?”
李朝风眼都没抬:“等你交代昨日之事。”
赵夕池:“我昨日喝了酒,在醉仙阁回不来。”
“这话你搪塞小丫头就算了。”李朝风抬眼看过来,“我昨日去醉仙阁看过了。”
沈听祁那小子竟不帮她遮掩一二。
李朝风面上很平静,没什么表情:“你是谁派来的,混进王府的目的是什么?”
赵夕池不说话。
李朝风看了她半晌,“你若不愿说,那就不说罢,这几日收拾东西离开王府吧。”
赵夕池闻言一顿:“你赶我走?”
李朝风手上撸着猫,有些出神。
赵夕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莫名觉得他今日比先前平和不少。
就在她以为等不到回答之际,李朝风开口了:“既我已有心上人,府上不该再有他人。”
赵夕池没想到他竟有这种觉悟,“那你府上这么多姑娘怎么办?就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辜负其他人?”
李朝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真以为那些人是因为心悦我来到王府的?”
“那不然?”赵夕池理所应当道:“姑娘名声何其重要,她们还能骗你不成。”
李朝风无言。
赵夕池喝了口茶,觉得他这事办不成,欧阳倩怎么可能同意。因此她为欧阳倩说了两句:“不说其他人,欧阳倩总是真心待你的吧,你怎能如此对她。”
李朝风:“我对她从来没有男女之情,我当她是恩人和妹妹。”
“她不是大你许多吗。”
欧阳倩比她还要大两岁呢,她应当也比李朝风大一些。
“欧阳倩性子天真直率,像妹妹一样。”他顿了一下,又道:“她忘性大,我也不是多好的人,等来日我将她送回家,她很快就能忘却我了。”
“可她已经跟你来到王府那么多年……”虽然她也觉得李朝风不是她的好归宿。
欧阳倩什么反应先不说,她若真离开王府了去哪呢?
柳越的事情压根问不出来,她在这王府待着也是白费时间,如今又想查清楚凌府之事……
二人陷入沉默,小猫突然从李朝风怀里挣扎,他一时没抓住,小猫轻盈落地,来到赵夕池脚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赵夕池。
赵夕池回过神,笑了一下,把它抱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凌萱胖了些许,不像昨夜见到的小流浪猫的可怜模样了,虽然一晚上无论是小猫还是人都吃不成一个胖子。
李朝风有点怔愣地看着她。
小猫不怕生,但也没那么亲近生人。
“你喜欢猫?”
赵夕池低头,撸了撸猫下巴:“挺喜欢的。”
她以前经常给路边的野猫野狗投食,可惜居无定所,不便赡养一只宠物,每次只能在它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中遁走。
李朝风沉默了很久,直到临走之际,又问了一句:“你究竟是何人?”
赵夕池把小猫还给他,不知道为什么也没编瞎话,只是沉默着看他离开。
李朝风走后,她又支开兰心,戴了面具离开了王府。
她想尽快查清楚徐萱的事情。
醉仙阁。
正值午时,醉仙阁人满为患,或者说,这酒楼生意红火,除了清晨,就没有冷清的时候。白日来的是一波正经的酒客,夜里是一醉方休的醉鬼,也就赵夕池白天黑夜都不缺席。
小二都有些佩服她了。
“沈听祁呢?”赵夕池把青红的面具搁在桌面上,左右两边的流苏系带随之晃出一阵涟漪。
小二眼神揶揄:“沈掌柜出去见心上人了。”
赵夕池一愣:“心上人?”
这些人是扎堆怀春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有心上人。
“沈掌柜可情深,喜欢那姑娘好些年了,逢年过节有事没事就去约人家姑娘,十回能成个两三回。”小二说到东家的八卦事非常起劲,“不过那姑娘家世太好,看不上咱们掌柜的。”
赵夕池没听他说过这事,心道他这是看上了哪家千金。
虽说她时常嫌弃沈听祁,但按世俗的眼光来看,这小子条件应当还算不错,长得也算风流倜傥,如今开了酒楼生意红火也不愁钱财,家中无亲眷,更没有朝三暮四、拈花惹草的毛病。
这都看不上,一定是个很不错的姑娘,赵夕池心道有机会去结识一番。
不过此次他不在,赵夕池只能向小二打听:
“小陈,你消息灵通吗?”
这小二叫陈霖,很机灵的一个小伙。
知道赵夕池是掌柜的朋友,被她问话,当即就坐下来,光明正大偷闲,也不算偷闲,这不是客人问他话嘛。
陈霖坐下,两腿岔开,一拍胸口道:“灵通,小的每日在酒楼跑来跑去,见过不少人,各种杂事也知道不少。”
赵夕池眼神一瞟,干脆起身来到柜台后同他一块坐着,外头人来人往,桌上的兰草垂下的长叶子轻晃。
“你可听说过徐尚书之女徐萱?”
“是嫁给丞相那个?”
赵夕池点点头。
陈霖:“听说过,十年前徐家被无意间得罪的江湖中人寻仇,全家枉死。”
“枉死?”赵夕池双目微凝,“你从哪里听说的。”
陈霖实话实说:“此事倒不是小的消息灵通,徐家惨案多年前传得沸沸扬扬。因迟迟抓不住真凶,圣上体恤,给徐夫人诰命,还重用其夫君。凌公子抓住机会,年纪轻轻就成了丞相,名动天下。世人皆道徐夫人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
哪门子福!
赵夕池给气笑了。
陈霖不理解她为什么生气:“徐夫人一家枉死自然是祸,可她后来因此成了丞相夫人,这不就是福?”
“倘若可以选,我相信没人愿意让自己家人枉死,只为成为所谓的丞相夫人,就是当丞相也不见得愿意。”
没料到陈霖一脸“这就是你不懂了”摇摇头道:“这京城多的是卖女求荣,为谋一官弃糟糠妻儿于不顾之人。”
赵夕池无言,只觉荒唐。
一阵沉默之后,她又问:“那你可知道别的事情?”
陈霖摇头,又点头。
“你这是知还是不知,有话尽管说便是。”
陈霖犹豫地说:“我此话有辱夫人清誉之嫌。”
赵夕池有些震惊,怎还扯到清誉了。
“你把见到的听到的说出来,不造谣不诬陷,便不算辱他人清誉。”
陈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偷听,凑近她,声音低得近乎气音:“徐夫人喜欢叶衡。”
赵夕池惊愕:“叶衡?!”
陈霖让她低声些。
“她同叶衡有何干系?”
“小的不知啊,只是亲眼所见。”
“你会不会认错人了,还是有什么误会,你以前见过徐萱吗?”
“小的没见过,但我确认她是徐夫人。”
“那时候我才十来岁,因为着家中生计来茶馆跑腿,那徐夫人常来茶馆,我不知道她的姓名,只是掌柜的叫她徐夫人。后来又来了个青年男子,我认得他,是那年的探花郎叶衡。
二人起先并不认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日渐熟悉,总是相约一起品茶听书。我无意中撞见徐夫人给叶探花盖毯子的模样,动作轻柔,眼中分明是钦慕之意。而后的某日,我又听见叶探花叫徐夫人徐萱。”
陈霖:“此事我埋在心里许久,没同谁说过,若非姑娘问起,我必定要带着一块进棺材板的。”
赵夕池听得震惊,可想起书房中的话本,温柔探花郎,确实很符合叶衡,他人到中年依然是那副斯文读书人的模样;而凌不悔,先不论他到底是否舞弊,明面上他都是状元,而非探花。
所以对着此事,赵夕池其实信了一半。
没料到听到这样一个惊天辛秘,赵夕池甚至想直接去找叶衡一家人问问情况了,可这到底太冒昧。
赵夕池否决了这个想法,问他:“你还知道徐萱别的事情吗?”
陈霖想了一下道:“听说城南有家梨花酥的店铺十来年前来了个疯子,天天哭喊笑骂、疯疯癫癫的,我做事的主家让我离他远些。可我有一日经过,看见他蜷缩在墙角,眼中含泪,嘴里分明念叨着‘徐老爷死不瞑目’‘小姐有危险’‘凌不悔不得好死’之类的话。”
城南梨花酥?
这不是徐萱在那画卷上写的地方,是巧合吗?
陈霖说罢告诉她:“就这两件事了,都因有些惊骇,所以过了好些年都没忘记,别的没了。”
赵夕池低头从怀里掏出几粒碎银子递给他:“多谢你了,不要跟别人说起此事。”
“得嘞,小的也是看姑娘是老板的朋友才对您言无不尽的,若是旁人小的可不敢。”陈霖喜笑颜开,他实在是机灵,说罢又为自己招揽生意道:“姑娘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在下。”
赵夕池闻言莞尔一笑,拿了剑和面具就离开。
她刚来到大堂,就见李朝风站在门口。
周遭人来人往,他一身白衣站着,清清冷冷,竟有种四下无尘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