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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刺杀对象钦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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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夕池和李朝风离开茶楼。
天色还早,正是午后时分。
“你还要去哪吗?”李朝风问。
赵夕池想了一下,道:“凌府吧。”
“不过,”她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这回你可不能跟着,刀剑无眼,稍不注意我连你一块杀。”
李朝风莞尔一笑,眼底闪过细碎的光。
“就这样杀了他?不想等官府查探,让真相大白吗?”
"我一个平头百姓,如何能奈何得了他一个大丞相,还是直接杀了让徐家人瞑目,至于真相……"赵夕池双手环胸,看向李朝风,“此事不得看你吗,摄政王大人?
“否则你今日跟着我做什么?”
不就是想找出扳倒凌不悔的东西。
李朝风垂眸同她对视,道了句好。
然后他又解释道:“可我跟着你,只是想和你在一块,不是想要别的东西。”
“和我在一块干嘛,嫌死得不够快?”
“你没看出来吗,女侠大人。”
“在下钦慕你。”
微风吹过,发尾轻扬,赵夕池抬眸。
李朝风神情专注地看着她,眼中澄澈得好像没有一丝欺瞒。
……
赵夕池来到距离凌府不远处的一家饭馆,小二给她上菜。
温热的家常菜冒着渺渺清香,安抚了冬日被冻僵的身子。
赵夕池回想起方才李朝风说的话。
老实说,她不算太意外,牵手、专注的眼神、每次一见到她就扬起的笑,那些黏糊的举动本就让她觉得古怪,可她一直懒得想,总觉得深想下去会很……
难以形容。
就好比她现在的心情。
很古怪。
虽说她是一个挺好的姑娘,有人喜欢很正常。
可是对李朝风来说,她是一个刺客啊,真真实实,毫不含糊,能要他命的刺客。第一次见,她就砍伤了他的手臂,他的伤养得断断续续,至今也没好全。
第二回见,虽不是她动的手,但他着实也伤得不轻。若她是李朝风,指定得想,这个刺客绝对是克她,才见了两次,都险些没了命,怎能喜欢上呢?
可见摄政王着实病得不轻。
赵夕池瞟到自己放在一边的面具,又想起来,李朝风甚至没见过她的样子。
赵夕池:……
这动心得未免太过草率。
若是被她的脸所折服也就罢了,可他们每次见面,她都蒙着面,加之每次都一身黑遮得严严实,柳微澜来了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就这样轻易说喜欢她,简直荒唐。
李朝风不知道他正被才表白心迹的人控诉荒唐。
他今日出府前告知了府中后院一众美人要她们离开的事情,但是欧阳倩不在,他出去许久,她回来应当听说了消息。
所以他一回府就被她逮住了。
欧阳倩很生气:“你喜欢上别人就算了,怎么还赶我走?”
李朝风今日心情很不错,嘴角含着清浅的笑意,被欧阳倩抓住也不恼:“正是因为我心中有人才不能留你,否则我不是成了负心汉了。”
欧阳倩惊奇地看着他,仿佛看见他突然长了一点良心:“你竟还知道自己是负心汉?”
李朝风:……
“欧阳倩,我是真心拿你当恩人。”李朝风正色些许,想同她认真讲明白,“送你们离开,既是我尊重心上人,也是不愿耽误了你们。”
“可是我离开,你就不担心我吗,还有柳珍珠……”
欧阳倩明白了他的决心,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委屈,自己离家出走,跟着他来了京城那么多年,却还是没有个结果……
“我自会安顿好你们,谷主很想你,柳珍珠我也会给她钱财……”李朝风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其他人,也是从哪来回哪去。”
而他,只想留住那一个。
欧阳倩心情复杂:“你是真的很喜欢她……那她呢?你能确定她会喜欢你吗?”
“万一,就算我们离开了,你也还是求而不得呢?”
李朝风沉默了很久,欧阳倩几乎要以为他没听见自己方才的话,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再重新问一遍时,李朝风开了口:
“那我便求一辈子。”
声音混着从窗户吹进来的寒风消散在空中。
欧阳倩离开了。
静安敲门进来:“王爷,宫里那位催您上朝了。”
“知道了。”李朝风抚上匕首,匕首触感冰凉,让人心惊。
他沉默许久,在静安拱手退下之际,开了口:“你去查查,十年前徐家满门被杀害一案。”
静安一愣,点头应是。
——
凌府,夜半。
月被云遮蔽,寒风吹过,赵夕池起身跃上屋顶,直奔凌不悔的住所。
凌不悔在书房,手中拿着一卷书册,沉默地看着,仿佛化成了一座石雕,半晌不曾动过一下。
寒风吹过,烛火残喘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个食人摄魂的鬼怪。
赵夕池观察四周。
凌不悔可能是亏心事做多了,府上防卫比摄政王府的还要森严。
护卫们守在院外,被白雪淋了满头,一动不动,手中紧紧握着的刀剑锋利。赵夕池毫不怀疑,若是凌不悔在里头喊一声,他们一定会蜂拥而至,用刀剑和身躯护住凌不悔,像木头人护住给他们下巫术控制他们的神。
既然如此,
那她只能一击毙命,不给他一丝向外呼救的机会了。
赵夕池低头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布,放在雪上浸湿,又摊开看了看,确定它足够结实。正欲起身下去了结了那白眼狼,就听见有敲门声,她只得收回动作,看向屋内。
凌不悔放下手中的书册,合上盖好,压在旁边一垒书的底下,看向门口道了句:“进。”
进门的下人头压得很低,一点也不敢多看。
他拱手禀告:“老爷,叶衡出现在江南一带,因为治理旱灾有功,被起用了。”
赵夕池心中一惊,她险些忘了凌不悔陷害叶家的事情,此下更是屏息细听他们的交谈。
凌不悔的声音像寒冰:“派人,去给我了结了他。”
那下人不知为何,闻言也没敢动。
凌不悔脸色瞬间冷下来:“还不滚。”
下人极为恐惧,几乎忍不住颤抖,他咬牙拱手禀告:“老爷,公主她发话……”
凌不悔眼中闪过一抹狠戾,蓦地把手边的东西砸在地上,毛笔被甩到下人脚边,下人不敢再说,几乎要忍不住跪地求饶,凌不悔却又发了话:
“让摄政王府里的人赶紧动手。”
摄政王府的人?
凌淑吗?可凌淑不是已经死了三年了。
公主又是什么情况?
赵夕池满脑子疑问,不知道凌不悔怎么能搞出这么多事。
眼下屋内,下人已经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凌不悔心中怒气未平,胸膛剧烈起伏,他一个人对着空旷的房间发问:“徐萱,你怎么能背叛我,喜欢上这么一个贱人……”
赵夕池心中一惊。
徐萱真的喜欢叶衡。
她把自己目前知道的事情细细捋了一遍:徐萱凌不悔成亲;徐萱喜欢叶衡;凌不悔杀害了徐家满门,徐磊把真相告诉徐萱,徐萱说要和凌不悔做个了断,再也没出现过;再到三年前构陷叶衡……
还有李朝风猜测的凌不悔是舞弊得来的状元。
最开始徐萱和凌不悔应当是有真感情的,所以应当是成亲之后,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消耗了徐萱对凌不悔的感情,后来她又遇见了叶衡,对这个温文尔雅的探花郎倾心。
可这至少是七年前的事情。
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年才开始针对叶衡,难道凌不悔最开始并不知道叶衡的事情,一直到三年前……
可人死了七年,怎么会突然知晓?
不可能是因为凌浩书房的话本,否则那些话本留不下来。
那么只能是徐萱的什么遗物,比如手记杂记之类记录她心事的东西,赵夕池一下子就想到方才被凌不悔拿在手中的书册,薄薄的一本,看起来就像手记。
赵夕池双眼一眯,跳下院子。院中漆黑,游廊挂着的灯笼也不足以照亮这一方土地,她借着夜色的遮掩,抓起一个雪球,往对面扔了过去。雪球撞墙发出声响,护卫们动身过去查看,赵夕池则趁着他们没注意直接进了房间。
凌不悔正又拿了那手记来看,赵夕池悄无声息地绕道他的身后,左手拿着方才那块沾雪帕子直接捂住了凌不悔的口鼻,另一只手拔剑。
赵夕池干净利落抹了他的脖子,血液飞溅,淋了满桌。
凌不悔瞳孔骤缩,还没看见刺客真容就没了气息,拿着的手记也掉在地上。
“扣扣——”
是敲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下人的说话声:“老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应当是方才的动静惊动了院外的护卫,他们十分谨慎,一点点动静都能察觉,但是因着凌不悔平日的威压,没有直接闯进来。
赵夕池看了眼门,松开手,凌不悔的脑袋以一种活人做不到的角度歪斜着倒在椅子上。赵夕池捡了掉落在地上的手记,直接破窗而出。
护卫们听到动静意识到不对闯进来,只见凌不悔歪倒在椅子上,鲜血顺着脖子的裂口流了满襟,他双眼瞪得很大,死不瞑目。
旁边的窗户大开,刺骨的寒风吹进来,桌上的蜡烛一下子熄了火,只剩下一缕残烟也很快消散在空中。
护卫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恐。
若是赵夕池见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一定要感叹一句,他们终于不像木头人了。
可她没有见到。
凌不悔死亡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席卷了整个凌府,下人们仿佛发了狂,一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一些喊着抓住凶手。后者很快取得了战略性胜利,所有人拿着火把利器,在府上寻找凶手。
赵夕池没料到这个发展,没过一会儿就追到死角,前方后方都有拿着火把喊着抓住贼人的下人,就在她踌躇之际,被人一把拉了进门。
赵夕池吓了一跳,反手钳制住对方,就要给身后的人来个过肩摔。
“等等——”
是一个熟悉的女声。
赵夕池惊讶回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