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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话梅 心机是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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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的一下触碰,江敛身体猛然震动。
尤其他待在空调房里久了,体温偏低,可她刚从外回来,热夏的余韵尚未完全退散,烙铁一样毫无阻碍的贴上肌肤,冰火两重天的感受几欲把他烫化。
见状,庚婉恶作剧心思大发,眯起双眼,定定注视着江敛的面庞,缓慢抚上。
围裙之下,单薄的汗衫堆叠在臂弯。
江敛眉头立即蹙起,踉跄着倒退至墙边,单手扶住架子,大口吸入冷气,撑得胸膛鼓挺。
隔着镂空的展示架,不远处就是江莞楹的房间,随时都有被发现的风险,且影响不好,理智告诉两人该停止,却又舍不得这份久违的亲昵。
整间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两人不错目地对视着,欲与爱胶着不休,逐渐克制不住的喘息,低低的、轻轻的从齿间溢出,被空调制动响声掩去。
阳光这道天然的照明洒在皮肤上,呈现出白中透粉的美景,她看直了眼,沉溺于当下的柔软,连日来的疲倦一扫而空,激发前所未有的渴,引诱出压抑着的情绪:想他。真的想他。
这么多天,哪怕两人打过视频,但这种情绪完全没被缓解,最想念的还是触手可及鲜活的他。
而他不自觉摁着她的手背,比起推诿更像挽留,眉宇间流露着单纯又魅的柔情,双唇间细细出气:“先吃饭还是先洗澡?洗澡水已经放好了。”
庚婉抿下唇,弯起眼尾,答非所问:“做了多少菜?”
“四菜一汤。”
江敛说:“一家人吃,应该够了。”
江莞楹还是小孩子,肚子占不了多少位置。
庚婉颔首,视线上下打量一圈儿,直言:“你新买的衣服?领口开这么大。”
天太热,出门在外穿吊带都正常,他只是领口开得大透点风,没什么不检-点的地方。
大抵因为真买了不可说的衣服,打算等二人世界的时候干点什么,现下被她不经心一提,他立即想歪,耳廓红的似火烧,更小声地提醒:“孩子在家呢,不方便……等晚上,好不好?”
庚婉本来没别的意思,只怕空调冷风给他吹感冒了,闻言一愣,意味深长地笑:“行啊。赶快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请他们一起来尝尝你的手艺,吃完,也能带木木出去玩会儿。”
江敛咬唇低头,羞耻到肩膀向内扣,不敢吱声了,默默往外掏手机,翻找通讯录。
庚婉换鞋,往屋内走,高声呼唤江莞楹。
其实江莞楹老早就从脚步声确认来人的身份,努力克制着兴奋,给他们夫妻留出相处的空间。这会儿听见庚婉喊,她才甩下铅笔,蹦跳着跑出来抱个满怀,嗓音洪亮地嚷:“——妈妈!”
庚婉顺势蹲下,掌心捧着后背把女儿搂紧,从软绵的衣料上嗅到清新的洗衣粉味儿,稀罕的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同样脆爽地回应:“哎!这段时间没见,你想我没?”
江莞楹一脸认真地说:“日思夜想。”
庚婉吃这套,顿时笑得更开怀了。
一阵子不见,小小的人儿又喂得壮实了,庚婉挺费力托抱起来,举起人飞了一圈,稳稳放在沙发上。江莞楹笑容甜滋滋的,邀请她进房间参观这次夏令营获得的奖状,炫耀自己会攀岩了,臂力超强,班内那些大块头都比不过。
给庚婉听得骄傲不已,琢磨奖励她点什么。
余光瞥见江莞楹凑近,神秘兮兮地耳语:“妈妈,你是和爸爸重新领了一张结婚证吗?”
庚婉扬眉,“对。”
江莞楹严肃掰手指算数,发现算不明白,干脆直接问:“这次的有效期是多久?”
庚婉噗嗤声笑说:“一辈子。”
江莞楹年纪小,不懂一辈子是个多么沉重的词,只知道可以跟永远划上等号,再也不分开。
她兴高采烈地蹦起来,突然想起江敛交代不许在家里制造噪音,容易吵到邻居休息,赶忙安静下来,乖乖陪庚婉挑选干净衣服,送她进入浴室,又绕到餐厅摆碗筷。
不巧二老中午有老友聚会,来不了。
江莞楹凑在话筒边使劲儿嚷嚷外公外婆,给二老心疼坏了,哪怕车快开到目的地了,也要司机师傅调头,不嫌麻烦绕一大圈,过来接她一起去聚餐。
临走时,顺便拎上换洗衣服、画板和暑假作业,看样子要有段时间不准备回来了。
江敛不放心,也不总想劳烦岳父岳母,打算明天就接回来。
结果这个鬼灵精,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冲他使眼色,颇有种大人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爸爸你真笨。当然要趁这个机会,赶快和妈妈培养感情啊。”
江敛一梗,轻揉她的脑袋瓜,嗔怪:“小孩子家家的,不许瞎说。”
江莞楹不以为然地耸肩,一把拽起书包,步伐稳健的往外走,背地里嘟嘟囔囔的学舌,“小孩子家家,不可以瞎说,这样会让爸爸害羞的。”
江敛:“……”
等洗完澡,庚婉发现家里只剩下两人,疑惑自己刚才明明隔着水幕隐约听见父母的声音了,于是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儿,还是没找到其他人影。一问江敛才知道,因为等下有场聚餐,时间紧迫,他们只小坐了片刻,没来得及等她收拾完说几句话,就先带着江莞楹匆匆离开了。
庚婉忍俊不禁:某两人之前死活不肯承认木木,现在这脸打得啪啪响。
又可惜自己刚回来,还没跟女儿坐下认真聊聊天就分开了,难免有点不舍。不过,转念一想,让爸妈把人接走暂时住两天也好,更方便点。
庚婉瞥一眼江敛,淡然落座吃饭。
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在下厨这方面就是自带天赋,同样是教程放在面前照着实行,但却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导致不同的人总是做出不同的味道。
最难得的是,他的手艺百分百契合她的胃口。她吃得安静,不知不觉间肚皮鼓胀,撑得四肢发沉、行动迟缓,只能躺在沙发上抚着肚皮打嗝。
见状,江敛立即投喂了一杯话梅柠檬水,帮助消食。
不一会儿,撑到心慌的感觉慢慢褪却。
庚婉舒服地伸个懒腰,翘着二郎腿,目光跟随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移动。
从一进门开始,她就觉得,这件衣服,实在是……太薄了。
依稀能分辨出原本的白,可惜表面密密麻麻的细小漏洞完全被肌肤的色彩浸染,再加上衣型剪裁得体,乍看仿佛合而为一,压根不用人专注打量,就能清晰看得见每一处纹理,以及另外两点明艳的色彩。
以往办事格外利索的人,现在洗个碗却水花四溅,把大理石台和衣摆全打湿了,变成薄如蝉翼的一张透明纸糊在身上。他像没发觉一样,继续甩着指间的水珠,作势整理衣服,其实弄得更糟糕。
这样尤嫌不够,又湿手抓了把头发,悉心营造出令人心软的黏湿氛围感。
庚婉托腮观望这场表演,瞳仁因为无法言说的欲微微缩起,喉头滚出一声闷笑。
厨房推拉门打开又合上,江敛走近,落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没事人一样,关切发问:“肚子好受点了吗?壶里还有话梅水,要不要再喝一杯?”
“不了。”
两人一坐一躺,单人沙发的位置就在庚婉头顶,江敛迁就着前倾说话,可这样一来,蜜粉晃来荡去,抬眼就能清楚看见。她视线只收迟了一秒,笼罩着的黑影蓦然放大,吻即将落在额头,却被她及时用指腹抵住,向外推开,“你衣服湿了。”
“……嗯。”江敛努了努唇,更近地贴上指腹。
转瞬,她便毫不留情地收了回去,“换一件,别着凉。”
江敛犹豫了下,不知道是该直白挑明,还是该欲擒故纵。随后,听见庚婉平静发问:“你平时和木木在家就穿这样儿?刚刚,我爸妈来家里,你也这么穿?”
“没有,不是的。”
江敛着急否认,指向沙发一角搭着的卫衣外套:“我穿得很严实。”
声落,四周陷入短暂沉寂。
江敛后知后觉到承认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实,厨房窗户正对着小区院子,找准角度能够看见大门进出的人,他是知道她回来才故意打扮成这样勾-引,别人在的时候反而十分周正。
这么做原本是为了弥补上一次犯的错,可太焦虑免不了会盲目的犯下另外一桩错事。他惊慌不安地看着她,嘴皮一哆嗦,想不出任何找补的话术,脸色唰得白了。
庚婉携着抱枕转个身,换个更舒服的方式躺着,自始至终没正眼瞅他,像是全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仍是那句话:“回房间换一件吧。”
简单的叮嘱,落入江敛耳朵里,却变成诱发惊恐的导火索。
他下意识遵从吩咐往卧室的方向走,没几步就如同突然清醒过来,疾步冲回沙发前,趁她无从反应的时候胳膊压在一侧,整片胸膛掩去所有光亮,与她一起陷入海绵。
周遭的抱枕和玩偶纷纷落了一地,可他无暇分神去管,扣着她的下巴深深吻过来。
扑出的浓重鼻息压抑着强烈不安,连带着整具身体都在发抖。
他睫毛频频发颤,眼睛闭上,有细小的水珠从缝隙渗出来,虎牙反复擦过舌面磨破油皮尝到血液的铁锈味儿,但这样远远不够,他迫切想要点什么以证明感情尚在,他们的关系不会发生改变,如今单纯的唇舌交战已经无法填满身体内的空腔,必须要更惨痛的方式才可以。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稍长的头发从后方被使劲拽住,用了狠厉的劲儿往一旁拉扯,尖锐的痛感让他仿觉皮-肉就快分离,喉咙内炸开短促地闷哼。
庚婉指腹抹掉唇角的血渍,眼底冷意肆虐。
她收起往常的宠溺心,狠狠撇开拎着的脑袋,再补一脚踹开挡道的人,走到另张沙发前拎起毛毯,随便抖开,劈头盖脸砸向他,“冷静一分钟再解释。”
偶尔的心机确实是感情中不错的调味品。
但凡事,过犹不及。
她并非第一次察觉到他展现出的卑微讨好,从他的成长经历,不难理解这种性格形成的原因,所以她一直愿意多份包容。
可这不是他上纲上线的本钱。
庚婉端着水杯进厨房漱口,吐掉嘴里的血腥味儿后,重新走回客厅落座。
江敛仍然保持原样儿,毛毯缓缓滑落,展现出被水雾浸染的双眸,紧绷的衣服变成刑具勒住他,让他呼吸更加不畅,双唇微张辅助喘气,依稀可见破口的舌往外滚着血珠。
“冷静下来没?”她对此视而不见,压着眉眼睇他。
“嗯……”
“说说你伤心的原因。”
“……”
妻子说是伤心,不是发疯。
这阵子独自无声崩溃的情绪又一次被稳稳接住,江敛忍不住鼻酸。他蹭过去想抱抱她,寻求更多的慰藉,可惜被躲开,脸颊扑了个空,只能失魂落魄地呆在原地。
人都是高敏感、高自尊生物,偏偏江敛是那个例外。
他唯一的恐慌来源于妻子,任何可能危及这段关系的因素都会让他胆寒,极端时恨不得自我毁灭,但只要被妻子静静注视着,情绪起伏就很容易抚平,什么男性尊严和面子,统统都算浮云。
庚婉掐着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沙发,默算时间。
卡在耐心告罄的最后一秒,江敛喉咙里滚出一颗类似低泣的气泡,迟缓道:“我去找东西,查监控视频的时候,意外发现那晚我和彭学真在走廊说话,你也在现场。”
庚婉眼皮低垂,淡淡反问:“所以?”
“你会觉得我这样做很虚伪,很恶心么?你会不要我么?”压抑许久的内心话终于问出口,江敛反而懈口气,嘴角弧度下撇,似笑非笑地低喃:“对不起,我本来是想弥补错误的。”
庚婉从桌面抽了张纸巾,亲自擦掉他唇边溢出来的血渍。
泪水涟涟撞上毫无波澜的视线,显得她此刻格外冷心冷情。
忽视前两个问题,庚婉直言:“我对你很失望。”
意料之中的回答,可江敛还是受不住这样巨大的打击,一瞬间心死如灰,整个人僵直住了,双眼涣散无神,傻愣愣地嗯声:“……我不够好,被抛弃是应该的。”
他梦魇般反复呢喃:“我知道。不怪你,我能理解。我能……接受。”
“跟你伪装撒谎没关系,那都是很小的事情,我压根没放在心上。”
庚婉掰正他的脸,目光灼灼,带着令人臣服也心安的力量,“那事上,你一次又一次假装愉悦;别的事又隐瞒伤心,这才是最令我生气的点。还有,我很不喜欢你散发出‘做不好就会被抛弃’的焦虑,这不是不自信,而是对我的怀疑。”
原本,庚婉计划带江敛去看心理医生,好好治一治他自轻自贱的毛病,可瞅见这么一张我见犹怜的脸,忽然就改变了主意——他全心全意的依赖自己,她又怎么舍得把他交给别人。
寥寥几秒钟后,庚婉下定决心,说:“既然你不懂得怎么评断自我价值,以后就听我的认可和定义。做错事要及时坦诚,挨完罚自然而然翻篇,别总想着用另外一件事掩盖,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蒙骗,知道么?”
江敛抬起头,氤氲的眸中闪烁着奇异光彩,立刻就表态:“嗯,知道。”
庚婉扯了张干净的纸巾,揉成团塞进他嘴里,压住舌面的伤口,防止继续出血。不咸不淡地吩咐:“做事要有目标,别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你不懂怎麽办,以后就由我来规划。”
江敛发不了声,只一味点头。
“从现在起,每天睡前同我讲三件事。”
“什麽事?”江敛含糊不清地问,带了点哽咽鼻音。
“为我做的事。”
庚婉指腹用力,直至指头快陷入伤口中,血水洇湿纸张从缝隙溢出来。
可她没停,盯着他吃痛蹙起的眉头,内心莫名升起一股可疑的爽快,于是眸底也倒映出诡谲的色彩,近乎引-诱般徐徐开口:“记住,是为我做的事。随便什么,全都算。”
江敛扬起头,如痴如醉地注视着她,亦或被注视着。
因为臣服带来的酣畅逐渐扩散到四肢百骸,最终轰得一声炸开,彻底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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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接近尾声,庚婉遵守约定带江莞楹去市内最大的游乐场爽玩两天一夜。
遗憾的是,江敛作为特聘顾问被单位叫去监工新项目,赶不过来汇合,只能在资金上全力支持两人。
等玩痛快后回到家,庚婉哄着江莞楹午休,然后进浴室冲澡,驱散在外的疲倦。
洗完,正巧赶上江敛回来。
两人短暂地对视一下,各自进屋拿东西或换衣服。
庚婉先出来,坐在阳台躺椅上晒阳光,烘头发。
江敛紧随其后出现,小心翼翼关严女儿卧室房门,过来收衣服。
他捏开夹子,依次取下衣服,迎着风抖开褶皱。
阳光炙烤过且混着洗衣粉清香的气味立马扑来,勾动她的神经,某些模糊的画面从眼前一闪而过,快到捕捉不住痕。
她并未强留往日的痕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因为工作要求只能穿正装,江敛索性没带其他样式的衣服,此刻随着他收拾东西的动作,熨帖的西装裤更加贴身,依稀透出衬衫夹轮廓。
庚婉没吱声,缓缓掀起眼皮,正对上江敛投来的试探目光。
对视的那秒,不必多言,彼此心中都明了。午后湿热的空气逐渐黏稠。
庚婉微微颔首,淡声:“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