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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薄肌 小别胜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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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完证那天,江敛照常到店内帮忙,顺便向人炫耀一下热气腾腾的“上岗证”,忙完晌午那阵,到点又到单位转悠一圈,将买的喜糖分发给同事们,挑拣着能往外说得那部分,把两人从相识到相恋再到相守的全过程慷慨分享给大家,不忘邀请他们有空到“望望山”坐客。
要不说,人最容易乐极生悲。
江敛哼着歌儿准备开车门,一摸兜里的钥匙,突然发现挂件没了。
那是江莞楹亲手制作的迷你相框,里头封着一家三口的简笔画。
送给他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保存。
江敛顿时慌了神,绕着今天经过的所有地方找了一整圈,一无所获。旋即,想起昨晚发生在烤鸭店的事,立马驱车前往,押下证件查监控。
时间倒流回那晚他与彭学真分开,脚步跌跌撞撞,不慎磕到大理石台上。因为磕得太重,他捂着胯骨蹲在原地缓了良久,起身时,挂件从外部口袋里滚落,掉入绿植内侧的缝隙中。
地方太隐蔽,这几天保洁员来来回回清扫多久,也没发现。
不出意外的话,东西一定还在。
中控室的工作人员立马用对讲告诉服务生具体位置,正打算安抚下客人的情绪,转头却对上他惊恐不安的表情。
那条通道一侧有架热水机,庚婉藏匿于黑夜中,而他背对着那方,从始至终没发觉她的存在。所以,她听完了全程,门清儿他胯骨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可,为甚么不戳穿呢?
那晚他们在江边缠绵,她见到淤青心疼的不得了,给他买药、涂药,嘘寒问暖。第二天如期跟他领证,不吝啬送上临别吻。所有的表现自然到,好似从未撞破他伪善、咄咄逼人的那面。
这一切,究竟是为甚麽?
江敛想不通,又不敢随便向他人请教,焦虑到把手指啃个遍,不管干什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内心盘算着许许多多的坏想法,每一个都觉得有极大可能发生。
像庚婉这种正义感爆棚的人,能接受他的虚伪么?
恐怕不能吧。
那,他们会离婚么?
刚结没多久就离,说出去恐怕会被议论。
但暂时不离,不代表永远不离。
那,他们会分居么?
分居后,他还能借着探望木木的名义再见她一面么?
江敛脑袋乱成一团浆糊,铺天盖地的恐慌感卷着夜色一齐袭来,杀光倦意,让他一晚又一晚艰苦熬着。直至那通视频打来,庚婉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仍然愿意慷慨的对他笑,认真听着他最近发生的事,并不嫌弃枯燥。
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被她安抚着逐渐缓和下来。
江敛想,妻子对自己多少有点感情的吧?这份感情让他不至于被抛弃,但也挨不住时常消耗。他懂得夫妻之间的经营之道,所以犯了错,愿意付出更多代价挽回信誉。
这么一想,江敛立刻下定决心,推门进入男士晴去内-衣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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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到最后有场大比武,涉及各单位的荣誉以及年终奖,大家伙个个儿双眼放光,等着大干一场。猎隼这组仅庚婉有过参赛经验,剩下的全是新人,开赛前压根没人愿押宝这组。
庚婉反倒不介意,问就是那句:“年轻是傲人的本钱。”
又指了指自己:“姜还是老的辣。”
其余四人一听立马来了劲儿,昂首挺胸,精神奕奕备战。
按照以往综合性比武的标准,评分看重的是团队间体能、技能、智能、战术等多方面的综合实力,但绝不等于轻视个人的硬实力。理论与专业知识这块儿没得说,组内五个人只有庚婉不是从山河四省拼杀出来的,完全不存在输掉笔试的担忧。
文试结束,第二天上午正式开始大比武。猎隼拿下五十米和两千米双第二,仰卧起坐、立定跳远和引体向上双第一的好成绩,令所有人刮目相看。
下午警务技能这项比武开始前,预测局面彻底扭转,猎隼断层稳居高位。
庚婉笑着瞥一眼板子,缠着护腕,还不忘调侃顾霖,缓解她的焦躁,“战术协同那关机灵点啊,让这伙人瞧瞧什么叫真正的青春风暴……护具再绑紧一些,待会真枪实弹的,别伤着了。”
其他小组都在喊助威号子,只有庚婉没搞这些热血沸腾的赛前仪式,还有心思同组员玩笑。
顾霖深呼吸平复忐忑的心跳,正想回说句什么,因为离得太近,清楚瞧出组长表情细微的变化。
分明嘴角挂笑,金灿的日光拢出积极向上的精气神,但眼底只剩凌冽的杀意,鹰隼一样盯着那张巨大的记分牌,流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顾霖大概是被日头晃了眼,愣神间,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那会儿,庚婉已经成为其他人私下话题的中心人物,凡提及,大家总是羡慕中带着一点点嫉妒,嫉妒中带着很多很多的羡慕。哪能有人头脑机灵也能力优越,性格开朗外向,遇事也严肃谨慎,文武兼备,没有一样儿落下风,老天爷简直偏心的离谱!
提及的次数越多,越容易关注她,进而被她吸引。
外界认为十几二十岁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但现实完全不是这样。连同顾霖在内的许多人,日思夜想的只有一件事——怎麽成为如庚婉一样优秀的女战士,或者,努力追上她的背影也成。
经过这些年,梦想仍然只是梦想,顾霖没能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世上第二个“庚婉”,万幸,她找到了奋斗的方向,正在拼劲一切做成独一无二的自己。初次参加大赛,顾霖心中难免紧张,但却不会丧失斗志,况且有如此优秀的前辈领队,有什么好怕的?
顾霖深呼吸,背脊越发挺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见状,庚婉欣慰一笑,轻拍她的肩膀,说:“走了。”
比武考核的并非全是三十天紧急训练成果,如果原单位本就属于特殊警种,平常不缺实战经验,要么脆是退伍兵出身,各方面素质胜他人一筹。
但像庚婉这种因为受伤有些年没上一线的人,警务技能丝毫没忘,那便纯粹是个人能力出众,许多东西早已变成本能反应的一部分,永远不会忘掉。
枪-械分解结合与速射的环节,实战要求参赛人员在两分钟内完成拆解与组装,往前五届比拼中成绩最优者用时五十六秒,记录到现在仍无人打破。
庚婉沉着气,由他人协助蒙上双眼,悬空双手放置于手-枪上方,只待一声令下,飞速开始动作。
场外高亢的呼喊逐渐降低,所有人屏息凝视着庚婉。
备战的别组成员勉强合拢下巴,悄悄凑近顾霖,打探:“庚组长不是经侦的么?”
“这要怪你得到的消息忒落后。组长念大学的时候体能长年稳居第一,后来在特警一线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待的,对枪-械节奏感特别精准,早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顾霖觑对方一眼,说:“也别小看经侦的同志们,她们可不止脑袋好使。去年比武大会,徒手防卫与控制这一项的单人最高成绩获得者,就是市局经侦二队的祁贞怡。”
后者唏嘘声,重新将注意力转回赛场。
庚婉争分夺秒,手上没有一刻犹豫。
顶着四十多度的高温天气,训练服被浸湿,严丝合缝捂在身上像极了保鲜膜,闷得人犯恶心,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她表情从容,眼睛都不眨一下,快速验-枪狂奔入模拟黑暗的射-击环境。
隔着十五米远的距离,结合立姿与跪姿互换,掩体后射击和移动后速射等高难度考核要求,庚婉不断调整呼吸频率,控制心率飙升太快,靠着从前卧底生涯锤炼出来的肌肉记忆,举-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
全程目光如炬,表情淡然,成功拿下57秒12靶的顶尖成绩。
等监督员检查并上报成绩后,庚婉大喇喇地抹掉满脸的汗,听见同组的小姑娘正跟别人模仿她方才的组-枪的动作,啧啧称赞:“组长小时候翻花绳肯定很厉害,那些零件在她手底下真老实,看起来像跳舞一样……”
“一般一般吧,还是太就没练,手生。”
庚婉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猛灌,转瞬间就见底了,瓶子被随手精准丢入垃圾桶。
她心口那股燥热感缓解不少,掐着腰回头看场上又一波准备比赛的人,笑得爽朗:“不过我小时候跳绳、爬树贼厉害,也因此没少挨揍,所以练就跑步飞快的本事。”
其余人也跟着笑,互相挤着让出一片空位,示意庚婉坐下歇歇。
大比武圆满落幕,女子赛事这边是猎隼组大热倒灶,由庚婉捧着奖状站在领奖台上发言的时候,其余四人巴掌拍得震天响,下巴尖也仰得高,神气的像只开屏孔雀。
难得一次并肩作战的缘分,庚婉从长官那儿软磨硬泡借来相机,留下一张小组合影,打算洗出来,摆在办公室的展示柜里,气派!
当晚收拾完行李坐车返程,庚婉领了手机却发现忘记带充电器,周围人的型号又不匹配,只能等进城借了充电宝,开机后再给江敛打视频。
以往江敛每次都能做到秒回,庚婉经常怀疑他是不是永远没事,二十四小时守着手机不离开,以确保第一时间给予回应。
这回却一反常态,连续拨了两通视频,最终都是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因为着急赶回单位报道,一味让同事们等着不礼貌,庚婉不得不发条微信,提醒他,自己晌午回家吃饭的事,便先上车了。
不巧赶上高峰期,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堵了近二十分钟,迟迟不见挪动的迹象。
后排的小姑娘们倒不急,叽叽喳喳聊着天,庚婉单独坐在副驾驶,心里揣着事,压下眉沉思,并未参与进去。
另一个相对安静的人就是顾霖,太久没拿到手机,正在沉浸式狂刷短视频和朋友圈,以防错过任何一条八卦。
刷着刷着,顾霖不知道看见什么,点开放大反复确认,表情十分震惊,猛地捧着手机坐直,大喊:“组长!原来集合那天早上,你刚扯证呐!?”
闻言,另外三颗小脑袋齐刷刷凑近,皆震惊。
集训这阵子大家关系处的亲近,晚上闲暇时分聚在一起什么都聊,唯独庚婉没往外透露领证的事。
如果是老夫老妻就算了,已婚身份又不是了不起的荣誉勋章,非得时时刻刻念叨着让人知道,但新婚却不同,感情最浓的时候,哪能忍得住不炫耀?
庚婉暂时从别事上收神,纳罕:“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国际惯例,发条朋友圈公开一下,不就够了。
“……”
车内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司机师傅不禁笑了声。
庚婉不明所以。
两个人关起门来的事,究竟有什么可往外说的?她不是不理解,是压根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见状,顾霖也能理解。
总有人不乐意往外讲些感情相关的私事,外人硬问就没意思了。
所幸,庚婉看起来并不介意,临下车时,还好脾气的跟她们商量有空再约,“我家人开了间饭店,一起来尝尝鲜。”
顾霖趴在窗边挥手,被汗打湿的鬓发卷贴在脸颊,十分俏皮地答应:“好!”
回单位报道只是走个过场,上级体谅他们集训辛苦,批了半天假期。
刚巧撞上两个女徒弟办理升职手续,庚婉奔前走后的帮忙处理妥善,又拎着果篮子到医院探望长胖十斤的瘸腿病号。
折腾完全部事情,本想先回家看望父母,一张口报的却是另一小区。
司机师傅也够利索,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便一脚油门踩出去了。
庚婉累得眼皮沉,四肢酸痛,懒得纠正,歪头靠着车椅,合眼休憩。
没多久,车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庚婉付款下车,背起沉重的行军包,款步进了单元楼。
隔着一扇门,里头格外安静,像是没人。
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拧开锁,拉开门的刹那,饭香味儿扑面而来。
金灿的日光顺着阳台照入客厅,衣服洗净随风飘香,肉眼可及之处皆一片整洁,稍微探头,装修精致的公主房里,能看得见江莞楹坐在写字桌前奋笔疾书。这样恬静美好的日子,宛如童话故事中描绘的场景。
庚婉身体累得发沉,心却逐渐轻盈,迫不及待寻找那道身影。
厨房推拉门打开,系着围裙的江敛托着盘子出来。
瞧见玄关处立着的人影,惊喜下立即绽开笑颜,他放下菜盘急切地走近,接过沉重的背包,顺势弯腰拎了拖鞋放在她脚边,“今天木木上跆拳道班,我去接她放学,中午在外面吃饭,没及时接到你的电话。但我后来回消息了,你看见没?”
最后这句话说得迫切,像邀功似的。
庚婉点点头,感觉自己魔怔了,只消看着眼前这个人便觉得雀跃,内心洋溢着藏也藏不住的冲动。仗着玄关架子的遮掩,她抬起手,顺着围裙边缘探进去,讶然地扬眉。
唔,不错——
薄肌尚在。
手感甚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