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我才是主角吗？》01a

11、父亲

　　他空出手去拽方祁钰的衣角，闭目养神的方祁钰睁眼，对着凌熠求知的眼神，秒懂。
　　方祁钰声音很轻，凌熠需要集中所有注意力才能听清楚。
　　“我对时间的理解不深，父亲曾说我的看法太过幼稚，所以你听听就好。”
　　“在人类之前，时间这个概念并不存在。对动物来说，只有白天，黑夜，四季。直到人类开始记下时间，开始研究星辰，发明历法。时间这个概念随之而生，可以说比较擦边。”
　　“人们不再是根据气温、日夜长短来判断季节。”方祁钰目光看向凌熠腕上的手表，“自然界是不存在时间的，动物不会将一天划分为24小时，也不会将一年划为四季，它们只会根据本能与气候进行迁徙。时间，是人类创造的概念。”
　　“那岂不是……”凌熠话到一半，瞥见余末蹙起的眉头，他又放柔了声音：“那你们是不是可以调整时间，这样就能不死了呀？”
　　“这是不可能的！”方祁钰的反应极其激烈，甚至没控制好自己的音量，吵醒了余末。
　　“时间不可以干涉生死！！”
　　凌熠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方祁钰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而颤抖的双肩有些无措。
　　而余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嘴巴张合几次，什么都没说。
　　方祁钰就像跌落了什么梦魇，双目逐渐充血，浑身颤抖。
　　“对不起。”凌熠的声音将方祁钰拉回现实。
　　略红的眼睛对上凌熠真诚的双眼，“我不知道这是不能说的，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他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他凌熠，错了就是错了。身为主角，他不害怕犯错。
　　“你可以打我几拳，不对，现在不是我的身体。”凌熠不能让姐姐的身体因他受伤，“等我换回来，随便你打，我保证不还手。”
　　方祁钰摇摇头，冷静下来，又回到以前清冷的样子，只是声音更沙哑些，“没关系。”
　　余末长舒一口气，对于方祁钰的异常他有点头绪，但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劝。

　　好在车子停了下来，司机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余少爷，方少爷，我们到了。”
　　余末突然想起一个被遗忘的细节，他扭头去问方祁钰：“话说，凌熠他有身份证和护照吗？”
　　方祁钰沉默。
　　凌熠知道这是在说自己，歪头：“原来初十姐姐也是黑户吗？”
　　这下轮到余末沉默了，他忘记在普通人眼中凌熠还是用着初十的身份。
　　机场的人已经等在了车子边，三人下车后，男人立刻热情迎了上来。
　　“您们好，我是蓝天航空派来接应各位的，有什么行李需要我帮忙拿吗？”
　　司机从后备箱提下一个行李箱，替三人答道：“只有这个，小心点，里面是易碎品。”
　　男人会意，立刻接过行李，向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跟我来，摆渡车已经在等了。”
　　一路畅通。
　　直到进了商务座专属的休息室，凌熠都没反应过来。
　　他从来没被人这么热情对待过。
　　余末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塞给接待人员，A区没有小费传统，但没有人嫌钱多。眼见着男人的笑容更加真诚了，他快速将钱放入口袋，“如果有需要，请随时联系我，距离飞机开始登机还有四十分钟。到时候我会联系摆渡车来接您们。”
　　“嗯。”余末随口应了声，就自己跑到吧台点了个小蛋糕。
　　余末端着小蛋糕回来，就见凌熠扒在窗前，死死地看着地面上的飞机。
　　“飞机！！！是飞机！！！好大啊！！！你们快来看啊！！”
　　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
　　余末向他走过去的动作一顿，飞快找了一个偏僻的座位，低头。
　　不认识，我不认识。
　　而脑海中的初十，只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这是她的身体，她的脸啊！
　　只是听着凌熠雀跃不已的声音，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反倒是夜阑受不了这丢人的举动。
　　他直接将凌熠顶了下去，黑着脸坐到方祁钰对面。
　　方祁钰贴心地给他递了杯水。

　　无视凌熠在脑海中的抱怨，夜阑不爽：“你为什么要帮他，这种笨蛋，死了也不可惜。”
　　方祁钰没有回他的话，将水杯放在他面前。
　　“飞机确实很大。”方祁钰面色平静。
　　“哈？”
　　方祁钰没再说话，夜阑也懒得管他莫名其妙的话，闭上眼准备休息。
　　因为夜阑的插入，这次飞行异常顺利。
　　除了起飞时，夜阑实在受不了凌熠坚持不懈的骚扰，给他体验了半小时的飞行外加二十分钟的下降。
　　等下了飞机，三人都睡了个饱。
　　凌熠听到飞机播报，当地时间为下午4点，不解。
　　“我们明明是中午12点起飞啊，我们不是飞了九个小时吗？”凌熠突然想到方祁钰，懂了。
　　凌熠感动，“为了多给我点准备时间，还给我调整了时间吗，呜呜呜，我好感动。”
　　忽略余末在旁边的调笑，方祁钰解释：“C区比A区要慢五小时，有时差，我们相当于是C区时间上午七点起飞的，九个小时，正好16点。”
　　凌熠知道闹了乌龙，他也不尴尬，“我们现在要去哪，是不是要去演对手戏了？”
　　“先去酒店。”
　　余末不解：“住你家不行吗，不方便？”
　　“我家离公司远，从家去公司需要直升机，不然开车三小时起步。住酒店离公司更近。”方祁钰难得主动拉住凌熠的衣袖——不拉不行，就凌熠这一副左看看右看看的样子，迟早得丢。
　　事实证明方祁钰的担心是对的。凌熠膨胀的好奇心一直到进了酒店都没停下，他对见到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
　　“机器人！！是机器人！！”对送餐机器人。
　　“那个是不是C区最有名的雕像啊！！我听过！！！”对酒店外C3区著名地标。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唱歌啊？”对在大堂中表演的歌者。
　　余末早就远远躲开了。
　　只留下方祁钰拉着他的衣袖，感受周围人各色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
　　不管心智再怎么成熟，终归是一个十五岁少年的方祁钰羞红了脸，他恨不得把余末的面具扒下来给自己戴上。
　　直到被酒店人员送到房间，方祁钰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手速，他飞快从兜里掏出一大笔钞票，随意塞到工作人员手中，不等对方说话，匆匆丢下一句谢谢，迅速关上了门。
　　余末欣赏够了方祁钰局促的样子，终于想起了正事。
　　“好了，那就干活吧。”余末摁着躁动的凌熠坐下。
　　“啊？”凌熠懵懂。
　　“快速给你补个课。”余末俏皮地对凌熠眨眨眼。
　　“不管是段梧，或者熙南，掌权时间都很短，但是他不一样。”方祁钰坐到套房自带的躺椅上，眼神落寞，“他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掌权者，你不会希望惹他不开心。”
　　凌熠听着他严肃的语气，知道不是玩闹的时候。他放下探索这个豪华套房的探索欲，与之升起的是满满的求生欲。
　　不过说起来，段梧看着太年轻，顶破天也就二十四五，他能看出应该是段无尘的哥哥。
　　但方竹……凌熠向来想到什么问什么，“方竹也是你哥哥吗？”
　　方祁钰垂眸。
　　“他是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