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我才是主角吗？》01a

12、吵架

　　余末给了凌熠一个脑瓜崩，“叫方先生，不许没礼貌。”
　　凌熠捂着脑门，事关小命，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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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一遍，见人第一面要说什么？”
　　“您好，方先生，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凌熠第三十二遍念出这句台词。
　　“在方先生面前绝对不可以说什么？”
　　“不能说他是小boss，也不能说他是反派。”
　　“还有呢？”余末懒洋洋地侧躺在沙发上，看着凌熠略不服气的小表情，越发觉得自己跟过来是对的。
　　“我是主角……”凌熠不高兴，怎么还能限制主角台词呢？
　　但想到他们对方竹，不对，是方先生的描述，凌熠只能咬牙认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方先生，你等着瞧吧！
　　培训结束。
　　凌熠瘫倒在沙发椅，心比身更累。
　　方祁钰将一块精致的蓝莓蛋糕放在他身前，“今晚好好休息，不用紧张。”
　　凌熠还真不紧张，他总有种预感——他不会死的。
　　毕竟主角如果死了，这本书可就完结了！
　　现在才写三万字，怎么可能在这里完结啊！
　　抱着这样的自信，凌熠入睡速度隔壁的余方两人还快。

　　夜晚，这头的凌熠已经进入了梦乡，而隔壁的余末敲响了方祁钰的门。
　　方祁钰见到来人也不奇怪，放余末进门后，顾自回到书桌前继续写作业。
　　余末走到他的后方，透过落地窗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沉默开始蔓延。
　　“如果你想说今天我的失态，就不必开口了。”方祁钰神色不改，似乎这件事无关紧要。
　　“你的灵魂快要到极限了吧？”余末没有转身，他们住得太高，看下去，街道上的人和蚂蚁没什么区别。
　　方祁钰没有说话，但停下的笔尖为他内心的汹涌发了声。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余末猝不及防与玻璃中的倒影对视，他猛地想要拉上窗帘——没拉动，这窗帘是遥控的。他只能狼狈地背过身去，余光偷偷去看方祁钰，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一系列动作，又大胆起来。
　　他将方祁钰的椅子转了个方向，强行使他与他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明明不是你的错，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呢？”
　　方祁钰浑身一颤，口不择言：“这话好像轮不到你来说吧，最放不下的不是你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可惜覆水难收。
　　如同紫色钻石般美丽的眼睛被摔在恶语中，刹那间只留一片碎屑。
　　还不等方祁钰说话，余末大步离开了。
　　砸门声像是一个未落的耳光，狠狠甩在方祁钰的脸上。

　　都是我的错。
　　方祁钰闭上眼，眼尾泛红。
　　到头来，什么都没能改变。
　　他捂住耳朵，不想去听。
　　可回忆潮水般涌来，瞬息间将他卷入绝望的潮漩。
　　五年前妹妹葬礼上，男人冰冷的话至今仍在他的脑海中萦绕。
　　当时仅十岁的他跪倒在男人身边，他什么都不懂，只想求来一些‘时间’救救妹妹，救救妹妹，救救你的女儿……
　　“无能的废物，死就死了。”
　　那时的他就明白了，为什么都说语言是最强大的权柄。
　　明明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到足以压死一个小孩所有的幻想。
　　越是逃避，回忆就越是清晰。
　　他崩溃地将桌面上的东西挨个举起，连同着泪水一起砸在地上。

　　“就是他吗，看不出来啊。”
　　别看我。
　　“小小年纪居然逼得父母从顶楼跳下去……”
　　别看我。
　　“也不知道余老该怎么惩罚他？”
　　瘦弱的小孩将自己团成一团，脸死死埋在胸口。
　　不是我，别看我。
　　“还能怎么罚？这可是独子，要是跟着没了，‘气运’后继无人啊。”
　　别看我。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为什么眼光比利剑还要锋利？
　　直到被抱入奶奶温暖的怀抱，一个金属制成的东西被扣到了脸上。
　　奶奶用面具盖住了他被目光划出的伤疤。
　　“别怕，奶奶在这里。”
　　小小的余末在那时摁紧了脸上的面具，再没摘下。

　　手顺着面具而下，摸到特制的机关，余末动作一顿。
　　思考良久，他还是决定今晚戴着面具入睡。
　　总觉得要做噩梦，还是戴着吧。
　　至于方祁钰……余末烦躁地啧了一声，谁管他啊。
　　反正我不管……
　　反正我今天不管！
　　把被子扯过头顶，睡觉。
　　明天再管这些破事。

　　余末和方祁钰好像吵架了。
　　直到坐上酒店安排的车，凌熠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试图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可除了余末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其他一无所获。
　　就这样在静穆的氛围下到了C3区标志性的大楼——上帝之眼，因从天空俯拍的角度像一只眼睛而得名。
　　方祁钰下车见迎宾的人，惊讶：“他居然让你来接我？”
　　来接应的是一个身高起码一米九的壮汉，凌熠看着男人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咽了咽口水，他也想要这种身材。
　　“老爷还是在乎少爷的。”
　　方祁钰无视了这句虚伪的恭维，示意凌熠和余末跟上，率先走在了前边。
　　凌熠现在没心情逛逛这座充满现代感与科技感的大楼了，他反复背着台词，确保自己倒背如流。
　　“老爷还在开会，我先带您们到办公室坐会。”说罢壮汉就要帮忙摁电梯。
　　方祁钰制止了他的行为，“接下来我们自己可以，你不用跟着了。”
　　壮汉显然没想到方祁钰会说这样的话，犹豫后还是应道，“明白，如果您有什么吩咐随时给我发消息。”
　　凌熠看着电梯上密密麻麻的按钮，脑回路极其诡异：“八十多层！这要是被飞机撞了怎么办？”
　　“那我们一块死。”余末调侃，津津有味地欣赏凌熠恐慌的表情。
　　“不会有飞机撞上来。”方祁钰安慰，摁下了86楼的按钮。
　　凌熠看着电梯屏幕上闪现的认证界面，将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
　　屏幕立刻变红，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电梯内响起：“虹膜认证失败，请重新认证，连续失败两次将发送警报。”
　　余末一把将凌熠拽了过来，“别添乱了。”
　　方祁钰重新摁了一次按钮，开始认证。
　　随着认证通过的声音，电梯开始运作。
　　余末抓紧机会再次给凌熠复习：“见面第一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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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后又反复经历三种不同的认证方式，三人终于进了办公室。
　　凌熠忍不住发问：“你们钱到底是哪来的啊？”
　　没想到他憋了半天就问出这种问题的余末/方祁钰：……
　　余末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
　　凌熠看着眼前这个比昨天豪华套房都要宽敞整洁的办公室，还有一系列他看都看不懂的高科技设备，实打实地从内心感到困惑。
　　他对钱没什么概念是不假，要不然不会在殷尧送他昂贵的名表时，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但他只是对数字没概念，可是他不瞎啊。不管是这栋世界遐迩的‘上帝之眼’，以及这些天无比热情的接待人员们，还有他听都没过的高科技产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一遍。
　　说好的钱乃是身外之物呢？
　　余末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拿起茶几上准备好的草莓就往嘴里送，“抢来的呗。”
　　凌熠不信：“你们应该是我的重要配角，要是三观不正，书会被封的。”
　　余末还想再逗逗他，却听方祁钰忽地咳嗽一声。他迅速会意，鲤鱼打挺般站起，还顺带扶了扶面具，又整理了衣摆。
　　凌熠也接受到了暗号，瞬间乖乖站立。
　　余末昨天晚上跟他说了，如果没让他说话，屁都不许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