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只要风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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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谈心后，姜肆年明显感受到班里的学生学习积极了很多，一个名字叫索朗康卓的小女孩天没亮就来学校读书了，晚上也走得很晚，其他学生下课也愿意主动找老师解疑答惑了……
姜肆年打心眼里高兴，干得也更起劲儿了。
老校长睡觉前有个习惯，会到校园里巡逻一圈，每每经过姜肆年住的平房，屋子的灯便亮着，偶尔老校长睡一觉起来起夜，姜肆年的灯还没熄。
转眼间便过了半个月。
这天，姜肆年一起床身体便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坚持去了教室。
同学们齐声朗读的声音似乎要把屋顶给掀翻，太阳穴处似乎有重甲呼啸着碾过，姜肆年眼前一阵阵发黑。
面前的板书上的字也在慢慢发虚，重影，姜肆年意识到不对，交代学生们齐读课文后，匆匆推开门，想去隔壁班叫其他老师先帮忙看会班，自己回去找点药来吃。
结果刚走出门，便眼睛一黑，直接倒到了地上。
前排的学生似乎在喊些什么，姜肆年都听不清了，像是不会水的人被按进了水里，身体沉得抬不起来。
意识消失前，姜肆年似乎听到了不远处风吹过经幡，轻轻响动的声音。
姜肆年醒过来时，许佳妍正一脸紧张地帮忙捂着氧气罐，眼睛瞪得很圆，眉毛皱巴到一起的样子把姜肆年逗笑了。
许佳妍这才发现姜肆年已经醒了，没好气地松开手，道：“你自己捂着。”
“手抬不起来。”姜肆年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在沙漠里狂奔十公里，一口水也没喝般干涩。
“诶诶诶，那你别动了。”许佳妍刀子嘴豆腐心。
许佳妍给姜肆年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身体不舒服就躺床上歇着啊，学校里又不是只剩你一个老师了。”
“你都不知道你把学生都吓成什么样了，前面几个小女孩还哭鼻子了。”
“把我也吓了一跳。”
“正上着课，几个男生突然破门而入，话也说不清，只是死命地拽着我。”
姜肆年抿着嘴偷笑，被许佳妍抓了个正着：“你还笑，这真的很严重好吧。”
“他们已经找好车了，一会你就老老实实地去诊所输水。”
许佳妍职业病犯了，啰嗦得没完没了，“输完好好休息一天，看看是什么情况，不行还得去大城市。”
姜肆年的身体情况她自己最清楚，输个液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但看许佳妍担忧得厉害，乖乖地点了点头。
老校长找的是一辆面包车，比三蹦子不知道快了多少倍，载着姜肆年一路飞驰着去了县城卫生院。
然后就是开单子，挂吊瓶输液，一堆常规流程。
床位不够，姜肆年便主动提出找个位置坐着输，倒也节省了不少等待的时间。
微凉的液体顺着管子流入体内，针头与皮肤连接处刺痛明显，姜肆也没了睡意，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姜肆年这才发现施明月上午的时候给自己发消息，自己忙到现在才看见。
“你现在在干吗？上完课了吗？”
姜肆年单手打字，“在诊所输液。”
“咔嚓——”
姜肆年抬起没有扎针的手拍了一张，给施明月发了过去。
下一秒，施明月的电话便拨来了——
“你没事吧？！现在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去大医院看看？我这几天刚好有空，要不我和盛漾坐车去找你吧。”
“姜肆年，我真的要生气了，就几个月没见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真的气死我了！”
……
施明月一句接一句，如同机关枪一般，姜肆年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插上话。
“你怎么不说话？”
“咳咳。”姜肆年清了清嗓，气势很弱道，“在听。”
施明月还是有些后怕，“要不我们现在就订票，我看今晚有直飞的飞机…”
“没什么大事，输个液就好了。”
姜肆年抿嘴轻笑，说话不紧不慢，“直飞过来也到不了，还要转大巴和三蹦子。”
“我一个人就能处理，不用担心。”
“那好吧。”
施明月不放心地交代道：“你一个人在那边，一定要注意身体，有什么问题要第一时间给我或者盛漾打电话…”
施明月那边一直都有人在讲话，很是吵闹。
姜肆年扯开话题：“你们在外面吃饭吗？”
“对，我，盛漾和付景意，我们三个。”
施明月那边似乎把话筒拿近了一点，“想着刚好都在江城，便出来聚一聚。”
没有贺辞星。
姜肆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那你们吃吧。”
电话挂断了，施明月有些惆怅地把头靠到了盛漾的肩上。
“姜肆年怎么了？”盛漾也听了一句半句，只知道姜肆年生病了，具体情况不清楚。
“上完课高反晕了过去，在医院输液。”
施明月说到这个便有些生气，“我劝过她很多次不要那么拼命，离这么远出了什么事，我们甚至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过去。”
对桌的付景意闻言一脸担忧：“很严重吗？”
“应该还好，但姜肆年从来都不说实话。”
“要不我陪你去看看吧。”
盛漾打开订票界面，“也能放心一些。”
施明月把手机倒扣到桌子上：“姜肆年说她那里连住的地方也没有，让我们不要去给她添乱。”
“好吧。”
见饭吃的差不多了，施明月提议道，“我们换个地方继续玩？反正时间还早。”
“行啊，市中心那边新开了一个小酒馆，听朋友说还不错。”盛漾也道。
“那我给贺辞星发个消息。”
付景意低头打字，“原本说好今天晚上坐他的车回去。”
盛漾侧头看了施明月一眼，道：“好久没见过贺辞星了，要不问问他来玩不？”
付景意也觉得人多热闹：“那我问问。”
隔了几分钟，付景意道：“他说他今晚有事。”
“让我们好好玩。”
“那好吧。”
付景意又回了几条消息，刚好出租车来了，便收起手机上了车。
三个人玩到了很晚，付景意酒量最差，出了酒馆便抱着路边的电线杆死活不走了。
“打个车吧。”盛漾无奈道。
付景意听到了“打车”两个字，也开始掏手机，嘴里嘟囔着“我打车有券，让我来打。”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付景意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不行？”
盛漾：“我已经打好了，不用打了。”
“我们三个坐一辆就行，我先把你和施明月送回去，看着你上楼我才比较放心。”
付景意也不执着：“那我挂了。”
……
贺辞星下飞机时天才蒙蒙亮，在手机上临时找了包车却被师傅给鸽了，碾转多时，终于赶在天黑前到达了F城。
站在F城的大街上，贺辞星突然感到了一丝茫然。
只是因为付景意的一句“姜肆年因为高反进医院了”，贺辞星便来了。
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过的大脑疼得像是要炸掉。
来了，然后呢，去找姜肆年吗？
贺辞星苦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冲动莽撞。
最近班次的飞机，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名，甚至连姜肆年支教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但贺辞星还是来了。
陌生的街头，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不知何去何从的贺辞星。
见到了，然后呢。
说，我后悔了。
当初我应该答应和你做朋友的。
无从得知你的近况、连你进了医院这种事情也是从旁人口中得知的日子，我一刻也无法忍受。
付景意隔了十几分钟，才回道：【施明月说姜肆年没什么大事，中午的时候便已经回到支教学校了。】
付景意好奇：【你问这个干什么？】
贺辞星高悬的心脏终于重重地砸到了地上，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丝疲倦。
【没什么。】
付景意：【你今天晚上出来吗？城西开了一家小饭馆，施明月前几天去吃了说超级好吃。】
付景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贺辞星：【不去，补觉。】
付景意：【……】
付景意：【祝你把头睡扁。】
既然姜肆年已经回去了，贺辞星也便没有了目的地。
傍晚的小县城格外静谧，微黄的路灯轻轻地拂过流动的五色经幡，无声地表达着对外来客的欢迎。
贺辞星干脆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他想看一看姜肆年可能走过的地方。
街边停着一辆简陋的脚蹬三轮车，车斗里铺着厚厚的的毯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些绣着花纹的小挂件、磨得很光滑的珠子，还有一些贺辞星没见过的东西。
于是贺辞星驻足。
藏族阿妈话不多，眼睛里藏着温和的笑意：“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吗？”
“奶奶。”
一向不信这些的贺辞星，有一天居然也会把希望寄托于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保平安。”
“保平安啊。”阿妈小声重复。
阿妈从三轮车旁的编织袋里摸出几根红绳，展示给贺辞星看：“金刚结可以辟邪挡灾、护佑平安。”
贺辞星伸手接过，所谓金刚结便是一根细细的红绳，上面点缀着几颗小银珠子。
阿妈看出贺辞星是外乡人，仔细叮嘱道：“要把它亲手系在想护佑之人的手腕上。”
贺辞星捏着红绳的手微不可查地颤了颤，艰难开口：“可是阿妈，我们…”
我们什么？
闹掰了？
天各一方不复相见？
贺辞星不愿意去想究竟是哪种。
迎着阿妈的视线，贺辞星睫毛轻抖，沉默了下来。
“送不到她身边，就系在经幡上、挂在风里、悬于高处，让风来代替。”
风吹幡动，幡动福至。
只要风一日在吹，所念之人便时刻被祝福。
做朋友也好，再也不见也罢。
贺辞星想。
只要姜肆年平平安安就好。
贺辞星只要姜肆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哪怕代价是再也不见。
请给他们一些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