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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害自己上瘾 搞不清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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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灼目不转睛注视屏幕,确认照片上面容的每一笔都和自己印象里的人重合。
完全一样,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是衣服。
他在咖啡馆里见到的人永远都是休闲宽松的短袖和牛仔裤,照片里的人则穿着舞台装,与她容貌风格相得益彰,他不太清楚准确的称呼,大概是哥特或亚比。
很好看,非常好看,更像一只只在深夜出没的黑猫了,他根本移不开眼。
她居然和自己同校,她居然是学姐。
原来她已经毕业了。
原来她毕业后还在这个城市。
没想到她打架子鼓,她还有什么别的喜好和特长?
那为什么之前自己提到学校的时候她没有出声说自己也是S大的?
她那几个朋友也都是吗?有几张面孔不是乐队里的人。
原来她离自己这么近。
原来他早就可以了解到暗恋对象的很多信息,原来他渴望的近在咫尺。
过几天游园会她也会来吗?
乐队来表演,他就可以亲眼目睹她在舞台上打架子鼓的飒爽英姿。
演出结束后,他有没有可能去找她说几句话?
无数思绪在脑海里混乱飞舞,他的心跳也如架子鼓猛烈敲出的节奏。
一个个问题争先恐后涌上喉咙,最后他干巴巴地最先问出一句:“她叫什么名字?”
杨青松被夺走手机后就处于呆滞震惊的状态,听到他的沙哑声音才回神,然后仰头爆发出极其猖狂的大笑。
“邢灼!你看看你!我要笑死了!”
他前仰后合跌跌撞撞扑过去,拼命摇另外两人,差点叠罗汉从那张可怜的小椅子上掀到地板去了。
那三人乐得快绞成一条在油锅里翻滚大油条,一唱一和地放肆嘲讽。
“是谁前两天说一直说我不喜欢不感兴趣?”
“是谁说对没心思谈恋爱,只想赚钱的?”
“是谁之前死活不看照片,倔得像头驴,好像看一眼照片就要他命一样?”
“现在又是谁看了眼照片就两眼发直快掉出来,火急火燎打听名字?”
邢灼无言以对,自知理亏。抿紧嘴唇望着他们,耳朵又烧了起来。
他不太想让别人察觉自己的心思,以免节外生枝,于是竭力一本正经辩解:“你们冷静点行不行?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个女生经常来咖啡馆,是常客,所以我才有点惊讶。”
杨青松劈手一指,笑得更大声:“哈!所以你早就喜欢她了对不对?合着你暗恋这么久还不敢问人家的名字!”
“不是……”邢灼头都痛了,皱眉捂住半张脸。
一想到以后这仨混球可能会偷偷跑到咖啡馆周围埋伏窥视,然后回宿舍揶揄他情窦初开的蠢相,他就心肝脾肺一起疼。
甚至更恐怖,他们根本不会藏表情,恐怕互相贼眉鼠眼使个眼色就会被看出是在八卦。
她那么冷静理智聪明,肯定能迅速琢磨出不对劲,顺利推导到被暗恋的结论。
然后,为了避嫌和躲这几人的八卦,她再也不来咖啡馆。
各种坏结局在脑海里预演,邢灼生无可恋抬手揉眉,重重叹气。
“别闹了,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别瞎说瞎激动,警告你们啊,也不许瞎凑热闹,要是把顾客吓跑了,到时候被开除的是我。”
三人连忙举手发誓,保证不会乱来。
邢灼板着脸坐正,用力呼吸几下,最后又转了回去,面无表情开口:“所以她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杨青松立马笑喷了,顶着甩来的无数个冰冷眼刀,煞有介事清了清嗓子,翻出女朋友的聊天记录:“喏,这个。”
邢灼目光饿虎扑食,牢牢攫住屏幕上的三个字。
危清昀。小昀。
没错,就是她。
名字也很好听,很符合她的气度。
杨青松说过什么来着?姓的风格很像?确实,说得对。
这货三年来终于说了句有用的好话。
这算不算一种缘分?如果他告诉危清昀自己的名字,她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念头一闪而过呢?
呆呆望着终于得到的姓名信息,邢灼下意识想笑,感受到头顶落下的戏谑打量,又立马恢复清醒,维持着正常表情:“哦,叫这个啊,知道了。”
“还装!”杨青松撇嘴,直接上手把他脑袋往前一推,当不倒翁玩。
“没装。”
“是吗?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女朋友打听到的有关学姐的事迹和消息啊?”
杨青松摇了摇手机,扬起拿捏住你了的高深莫测微笑。
邢灼暗中咬牙,也扯扯嘴角,想硬气一回怼他们,但很快还是在三道幸灾乐祸目光的穿透下妥协。
他闭眼一字一顿挤出话:“想知道,可以发给我吗?”
杨青松叉腰嗷出电视剧里反派的邪恶笑声。
“快点发,我先去洗漱。”再待下去恐怕将迎来一番猛烈的严刑逼供,邢灼立刻起身开溜。
游园会当天一大早,邢灼就悄悄爬起来洗漱打理自己,挑出自己买的最贵的面料最好的衣服裤子穿。
他和小姜换了班,所以今天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白天为期末考试复习,完成论文作业提交,开完线上家教课……
忙忙碌碌按照规划完成今日所有计划,他成功腾出充裕时间逛游园会。
出发前,邢灼厚着脸皮顶着起哄找杨青松借了点发胶固定发型。
天色还没完全变暗,暗橘红余晖还残留远天,学校林荫道上的深深树影下已经亮起了一排灯。
各种手工品、小吃摊、游戏摊如游龙般沿路排列,搭建了舞台的操场外有更多小摊聚集。
人影如织,欢笑四溢,各种美食的混合香味在间隙飘荡。
邢灼对这些毫无兴趣,目光在人群中不断徘徊,试图捕捉到自己期待见到的身影。
她会来吧?穿什么样的衣服?演奏什么曲子?她打架子鼓又是什么样?
他都想知道,好想知道,他好想将每一幕都刻在脑海里,直到几十年后带进坟墓里。
邢灼早早抢到了前排位置,坐在舞台下不停捏着手指头,煎熬地算着时间。
他应该没错过危清昀进场的时间,所以不要着急。
几分钟,再等几分钟就能见到她了。
邢灼满怀虔诚地望舞台,躲在树后的杨青松摸着下巴审视,目光如激光般到处扫射。
他恨铁不成钢地催促旁边两人:“你们也一起找啊,如果找到了,隔得远可以给邢灼通风报信,如果离得近,我们就安安静静看八卦。”
何旭啃着烤串挠头:“但我真的脸盲啊。”
杨青松沉重叹息。
至于商瑞,他更指望不上。
因为这人到现在都还在为跟踪监视舍友妥不妥当而内心挣扎,陷入愧疚痛苦中。
杨青松决定自力更生,独自为舍友的爱情负起责任挑起大梁。
前面几场演出不知不觉过去了,邢灼完全没看进去,注意力集中在后台方向,但始终没瞧见危清昀的身影。
街舞表演结束,主持人朗声宣布接下来的乐队演出,大家立刻欢呼鼓掌。
邢灼背挺得更直,睁大双眼,心跳比四周喧闹更大声。
黑暗的舞台上,人影搬设备来回走动,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他仔细辨认着,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没有熟悉的身影,在架子鼓边徘徊的人不是危清昀。
难道是因为造型和衣服全都换了,和平常差异很大?
还是不对,就算再怎么有差,他也绝不会认不出自己两个多月来暗中描摹了无数次的独特身影。
不一会儿骤然亮起的灯光刺痛视线,邢灼条件反射闭眼眨眼收回思绪,看清了台上。
坐在架子鼓后的是女生,但不是危清昀,绝对不是她。
她没来。
邢灼傻眼望着舞台上的每个人,周围的欢乐说笑忽然都被消了音,他什么都听不见,头脑完全被茫然空白占据。
他特意为今天换班,期待了大半天,想象了大半天,在心里排练了无数种和危清昀碰面寒暄的台词和话题,自认为万事俱备。
结果危清昀直接没来。
邢灼置身欢呼的陌生人中,在荧光棒和手电筒光的浪潮中如同礁石。
他后知后觉,当初提到游园会时,危清昀没有露出任何激动的反应,也没有答应朋友要来。
是他一厢情愿认定危清昀一定会来,刚愎自用地把期待加在毫不知情的她肩上。
所以她的不出席就是上天对他自作多情的惩罚。
邢灼低头揉了揉眼角,借此用掌心遮挡住露出苦笑的嘴角。
自己上蹿下跳一整天的样子太滑稽了,回头三个舍友还不知道得怎么笑话他同情他。
最后是热烈的鼓掌欢呼将他惊醒,不知不觉间乐队演奏结束了,连这些与她有关的人也要消失了。
“都见着人打架子鼓的英姿飒爽了,邢灼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啊?”
杨青松翻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何旭脑袋上:“真没救了,那个人根本不是危清昀学姐!她没来,邢灼怎么高兴的起来?他又不是你。”
商瑞十分不忍,都不敢看邢灼的可怜流浪狗样了,别开脸问:“那现在怎么办?要去安慰吗?请他喝酒吃夜宵?不行啊,说了他就知道我们在猥琐跟踪他……”
邢灼起身大步离开,走出操场出入口往宿舍方向走。
刚走几步,他忽然站定原地两秒,然后不疾不徐转身,精准地与躲在树后的仨人对视。
杨青松莫名一阵头皮发麻。
他认识邢灼三年,见过他外向活泼的暖场王设定,见过他私底下的安静内敛,见过他每天在教室、图书馆、咖啡厅等地方来回跑的忙碌样,熟悉他课业繁忙又兼顾多项兼职却从来不叫苦叫累的乐观……
但之前从没发现他还有现在的一面。
路灯灯光只敢触碰一点外轮廓,他整张脸都淹没在阴影中,双眼眯起,警惕且冷淡地瞄准暗中窥视的猎人,那幽冷的气场又让人搞不清到底谁才是猎人。
杨青松被这意味不明的注视震慑住,呆愣片刻后回神,就见邢灼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走过来,朝他们无奈一笑,目光清澈平静。
“你们在干什么?”
商瑞干笑两声站好:“就是想看看需不需要我们助攻,但她没来?没关系的,可能正好有急事,下次还有机会,反正你们经常在咖啡店见嘛。”
不一样,我想了解她新的一面、每一面。
邢灼心里想着,但明白舍友的好意,于是笑了笑:“我知道,那你们继续玩吧,我回去了。”
“啊,怎么这就走了?来都来了一起逛呗,好多小摊,感觉都很好吃,试试去,我请客。”
“不了,今天换班不打工,我正好去自习室学几个钟头。”
邢灼婉拒,然而不敌舍友,被架着硬扛走了。
漫无目的沿着灯光一路溜达过去,四人各有各感兴趣的,一会儿走散一会儿汇合,玩得很随意。
邢灼走走停停,独自在几个小摊之间徘徊。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危清昀目光凝在那道挺拔身影上,没瞄来电显示,直接接通电话等对方开口。
“喂你在哪?我到了,快来门口接我。”笑嘻嘻的男声透过手机飞入耳中。
危清昀把手机拿远了点:“自己进来吧,地图发你了,我现在没空。”
“啊?喂危清昀你怎么……”
危清昀干脆利落挂断,继续抱着胳膊远远注视着邢灼,往前走一步,又往后退。
她已经原地打转好几分钟了。
她在天未暗时就隐匿在邢灼宿舍楼不远处的角落里埋伏,将他所有兴奋急切的样子收进眼底。
邢灼是单纯为了游园会而开心吗?
他似乎不是这种人,要高兴也应该是为了赚到钱或有充足时间去自习室弯道超车才对。
难道是为了在游园会中见某人?毕竟他特意打扮了一番,这很不合常理。
会是谁?他在期待什么?
危清昀缓慢眯眼,睫毛阴影压下,深棕虹膜在黑暗中深不见底。
她抬起一边手拨弄耳钉上缀着的银色小剑,让剑尖一下下刺着指腹。
她原本都盘算好了,假装偶遇,精心计划好开场白,尽可能延长相处时间……
然而现在看来都得作废了。
她现在更想继续在暗中看着邢灼,等着目击他如此积极打扮是为了和哪个神秘女生碰面。
理智还在苦口婆心不断劝说,催促她离开。
她自己也知道,如果真的目睹邢灼和别的女生亲密接触,她将无比痛苦愤恨。
之后她会对邢灼做出什么事都是冲动说了算,理智根本控制不了。
同时她又感受到隐隐的邪恶的兴奋,想让邢灼看清真面目,让他惊恐害怕,一定很有意思。
她实在好奇邢灼光风霁月的开朗外表下藏着的究竟是一颗什么颜色的心。
邢灼弯腰端详玻璃罩下的一块块精致甜点,灯光给他的锋利侧脸线条和柔软乖巧垂落的头发打上一层清凉的白光。
危清昀目光描绘着他,又开始一圈圈转着中指上的银戒,进行每日惯例的忏悔。
她早就隐约意识到邢灼对她而言有些不太寻常的吸引力,一旦接触,就会对他和自己都产生难以预料的危险。
偏她还要靠近,害自己上瘾。
她应该收手,她应该像以前一样果断暂停和远离。
应该、应该、应该。
忏悔结束,她放下胳膊,毫不犹豫迈步。
施施然走到邢灼身后,再偏一步转向他侧面,危清昀手背在身后,轻声淡然低语:“没有你们咖啡店卖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