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63无一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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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未来这种事。”应祈一动不动地看着唐裕，“听起来特别玄乎。”
“是不是？”
不等唐裕有时间回答，他就继续说道：“但是我现在很清醒冷静。”
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清醒，如此全心全意，如此没有戒备地想要倾诉。
实在是太久了。
久到应祈被压得喘不上气来。
唐裕闻言抬起头，眼底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低声呢喃，“十年…”
他没有质疑应祈的一字一句。
想到那时候，他们才多大？
“一开始年纪小，我没当回事。”应祈想起当年的无措迷茫，声音很淡。
“因为那时我甚至不懂亲生的概念，直到偶然一天，在宴会上结识奚潋。”
他小时候歪得很，脾气也大，有些高高在上，看不上所有同龄人。
唯独选择主动去结交奚潋。
因为长辈们闲聊之间那一句话，奚潋不是奚家亲生的，外人养不熟。
亭廊的拐角处，应祈停住脚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陷入深思。
他记得，那场梦里对他千依百顺的父母面露难色，嘴里也说着这些。
不是什么好话。
“奚潋教会给我很多。”
“带我去做亲子鉴定，替我查你的下落，叮嘱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间一如往常流过。
应祈犹豫了一下，还是为自己辩解道：“至少那几年，我没什么害怕的。”
“爸妈很爱我，他们给我一种错觉，好像你回来后，我也不会被抛弃。”
“相反，我会多一个疼我的哥哥，还是同龄人，你也会无条件对我好。”
抛去亲情，应祈的童年算得上孤独。
起初之时，他不是没有过朋友。
只是渐渐地，应祈发现每一个主动找他玩的孩子，每一份送来的礼物都不对劲。
总是掺杂着父母的出谋划策和浓烈讨好，这些都是小事，没关系。
直至听见他们私下里的坏话。
应祈再也不能忍受，对这些所谓的好朋友大展拳脚，弄得灰头土脸。
终局以那群小孩绷着个脸，眼底不甘，却不得不上门赔礼道歉告终。
身旁门当户对，没有另有所图，固执到赶不走的楚砚成了赢家。
得到成为应祈朋友的契机。
一直以来未解的谜团顷刻有了答案，唐裕呼吸变得沉重，“然后呢？”
“后来长大改变想法。”他猜测道：“是不是…奚潋对你说了什么？”
奚潋出现在应祈眼里太早了。
可是如果他没有出现，不到十岁的应祈只会更加难以应对棘手局面。
听到这里，唐裕心里了然，知道无法否认奚潋曾经带给应祈的影响。
但这并不耽误他嫉妒。
他不吝啬于将所有的糟糕事推到奚潋头上，将这份滤镜弱化一部分。
唐裕不希望奚潋满盘皆输那天到来之时，应祈对背叛者施予同情。
“是我自己。”
应祈摇了摇头，唇角下垂，“我梦见了更可怕的东西…很难不相信。”
正因有鉴定结果验证在前。
唐裕滚了滚喉，“什么可怕？”
“车祸。”应祈指尖颤了一下，抬手捂住眼睛，“我一个人命丧当场。”
他极力躲避视线，尽量以轻描淡写描述，不让唐裕认为他有多惨。
不想以此博取怜悯。
归根结底，怜悯与愧疚不同，更不必联系到喜欢，间隔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应祈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样做，他承认自己做过最恶劣的行径。
但是那也不代表低人一等。
“哐当”一阵脆响。
唐裕猛地起身，正要递给应祈的水杯从手里跌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人一旦生来，便自然而然具有对死亡的恐惧。
应祈：“我也不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变成一捧黄土，我得防患于未然。”
他总要做些什么。
可惜自从看见唐裕第一眼，就什么都忘了，到最终什么也没做成。
哪怕知道唐裕不简单。
应祈的话同时落下，将死那个字眼一带而过。
可是即便如此，依旧无比清晰传到唐裕的耳朵里，心头蓦地一紧。
应祈捕捉到他瞳孔收缩，急忙道：“多梦见几次，我已经差不多免疫了。”
撒谎。
两人朝夕相处同床共枕，唐裕怎么会听不出应祈好面表现的强撑。
他感觉不到飞溅到身上的温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是我做的？”
不会，不可能是他。
唐裕用力地摇头，想要将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可怕猜测彻底甩出去。
重来一次，相识的顺序变了。
他们还会相爱吗？
一切会有所不同吗？
他向来心胸狭隘，会不会展开极端性的报复？
一个又一个问题砸向唐裕，他大脑一片空白，试着对平行世界的自己做出推论。
没有丝毫依据地，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唐裕不可能狠心谋杀应祈。
“当然没有。”应祈强忍着情绪，及时打断唐裕，“可能只是意外。”
“又或者早有其他人看不惯我，见我离开应家，便迫不及待动手了。“
讲到这个沉甸甸话题。
他想要直起身，翻抽屉里的烟盒和打火机，缓解突如其来的焦虑。
唐裕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应祈面前，抵压着肩膀，拦住他的动作。
然后取出一支细烟，亲手递给了应祈。
见唐裕指节修长的手替他掀开打火机，为了点火，应祈的脸凑前几分。
打火机“咔嚓”一声冒出红光。
他轻吐出一口气。
烟雾模糊了面前的唐裕，应祈浅浅咬着烟蒂，下意识抬起手撩散。
“不过，我想不到是谁…”
说话的瞬间，手里夹着的细烟被唐裕取走。
“我刚刚只吸了一口。”应祈不理解他什么意思，失望说道。
火星渐渐微弱，唐裕掐灭扔进垃圾桶里，回到他面前：“慢慢戒。”
“烟瘾犯了可以接吻。”
“为什么连这个都不行。”应祈坐在床沿，手心攥紧了身上披着薄毯。
他仍然不死心的争取。
房间寂静无声，只剩下同频呼吸声，像是交缠，又像是一种对峙。
唐裕：“你愿意听话吗？”
他回忆起早上那通电话，愈发坚定，“情侣关系，我应该有资格管你。”
这下轮到应祈无话可说。
“好吧。”
忽地，应祈整个人被唐裕笼罩进怀里，他听见对方重复，“我管着你。”
“总之打算从二十岁管到七十岁，不论其他，也不管什么狗屁的前世今生。”
“你刚刚也同意了。”唐裕说：“所以什么心事和委屈都可以告诉我。”
我怎么可能冷眼旁观，无动于衷，任由你走向那样凄惨痛苦的结局。
“我们之间从来不存在同情。”
听出唐裕不算隐晦的弦外之音，应祈身体僵住，似乎没反应过来。
所以是心疼吗。
这样的想法连着大脑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崩断了。
一个人站在风雪里太久，即便努力伪装，也无法说出自己不冷的谎言。
“说出来就好了。”唐裕闭了闭眼，将人抱得更紧些，温声引导着。
就在霎那间，不明情感汹涌如潮水般而过，淹过应祈起伏的胸膛。
将擅长的表演冲散至褪色。
他的眼睑微微抬起，语调发抖，“当时，满地都是血…我很疼。”
真的，非常疼。
应祈有自我意识，却只能一遍又遍地，等待熟悉的痛感席卷全身。
剧烈撞击声响起后。
视线往往变得腥红模糊，滴滴答答的水滴声是倒计时，倒数死亡。
这是最难捱的时段。
三，二，一。
直到带着遗憾闭眼，人方才能得知，原来到生命尽头再说爱来不及。
某天下一个黑夜，周而复始。
“不会了。”
“我保证。”唐裕叫了声应祈的名字，然后蹲下身说：“再也不会疼了。”
手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以前答应过你的事情，我全部都做到了。”
“对吗？”
一点儿承诺和温暖将应祈拉回现实，他沉默了一会，迟钝点了点头。
唐裕指腹拂过应祈眼尾的湿润，沉声道：“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他能不惜任何的代价，查到幕后源头，阻止那个世界的悲剧重演。
哪怕触碰到真相边缘也好，引起谁的注意也罢，让他们冲着他来。
钟表再次敲响，残阳余光洒在地板上，映出紧紧相拥的两个身影。
许久后。
应祈终于平复下来，缓慢开口，“明天我不想见那个心理医生。”
“我只相信你，也只有你信我。”他微微歪头，平和说：“有你就够了。”
“这里很适合修养，我会好起来的。”
唐裕眼神暗了一下。
他顺着应祈的视线，余光转向窗外，嗓音微哑，“讳疾忌医不行。”
“这的环境容易产生孤独感，尤其是静谧冬日，你应该多出去散心。”
尤其是对心理脆弱的人。
“不是你想要的吗？”应祈反问道，有些问题，想多了自然有答案。
他不是头脑不发达的蠢货。
不过他暂时，愿意满足唐裕小小的愿望。
唐裕顿了一下，很快藏住眼眸里的波澜，“的确，地理位置很特别。”
“当时我看中了这点。不过现在你的身体最为重要，不合适住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63无一例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