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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在加百乐林家族的地盘对家族成员动手,一律格杀勿论。”安妮莎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银线,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牵出来。
      她此时正站在米森特的背后,被扭曲感知的米森特完全没能注意到对方的出现,他的观象能力虽捕捉到安妮莎指尖凝聚的灵力波动,但算不出她下一步的轨迹。
      米森特试图启动“弹道逆算”预判她的攻击,可安妮莎领域内的“雾”像浸了水的棉絮,糊住了所有物理参数。
      “你以为凭这点把戏……”米森特的话卡在喉咙里。安妮莎抬手的瞬间,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成麻花——那是“镜湖映月”正在折射他方才暴涨的杀意。
      “嗡——”银白的月光刃贴着他的耳畔飞过,将身后的灯杆劈成两半。灯杆砸落在地时,安妮莎已欺近身侧,左手按在米森特的手腕上。她的指尖泛着微光,故意将“零点重置”的前摇放慢了半拍。
      “身为刺客的你没有防御手段吧?失败的话打算怎么给你的好家主交代呢?”安妮莎的声音很轻,却精准戳中米森特的破绽。他的瞳孔骤缩,对方分神的间隙,安妮莎的领域突然收紧。
      米森特感觉四肢像陷进粘稠的蜂蜜,每动一下都要撕开层层阻碍。他想启动“显微裂隙”寻找反击窗口,却发现视野里的一切都在虚化——技能的克制在此刻显露无疑。
      “重置。”安妮莎轻声道。
      淡白光晕炸开的瞬间,米森特发现自己回到了三秒前的位置,手里的短刀还停在半空。但安妮莎的领域并未消失,反而更浓了。
      “你……”米森特的声音发颤。
      安妮莎这次没有前摇,月光刃直接穿透他的护肩,钉进身后的墙上。她缓步走向塞维斯那,弯腰捡起了那掉落在地的铁哨子。
      “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轻声笑,嗓音里仍带着方才毒性残留的嘶哑,颈侧最后一丝青斑在皮下悄然褪去,像墨汁被清水冲淡,只剩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里发出极轻的“咔哒”声,仿佛把方才的剧痛一并弹落。安妮莎没看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米森特身上。
      那人被钉在墙上动弹,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短刀掉在一旁,安妮莎弯腰拾起那柄短刀,指腹在血槽上轻轻一刮,黏稠的毒刃瞬间断成碎屑。
      “塞维斯你过来盯着他,别让这家伙自杀,”安妮莎抬眼看向米森特,“既然他们想拿你当筹码,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
      米森特听见这句话,喉结滚动,发出含糊的笑声。血顺着唇角滴落,在雪地里烫出细小的黑洞,像被火钳烙过的纸。
      安妮莎瞥见这副模样,眸子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转为冷笑:“放心,只要你还能喘气,就算是断肢残骸塞维斯也能将你治愈缝合。”
      话音刚落,塞维斯的手便落在米森特肩头,那只手带着医者的温度,指腹甚至能感到对方脖颈上脉搏的狂跳,他的嗓音温和,却又带着寒意:“鄙人向来以德服人。”
      被他们挟持的话,如果塞维斯用通灵最得意的——获取情报的术式。
      那么家主的秘密就会败露,不过……虽然城内律法严格,但到底加百乐林只是个政治家,只要没被法官判刑,那就会疑罪从无——如此在乎家族荣誉的卡勒什也将会对此束手无策。
      下一瞬,米森特的笑声撕开雪夜——嘶哑、干涩,像生锈的铰链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硬拗。“咔啦”一声,他猛地扭肩,月光凝成的锁链被生生挣断,碎光四散,像被打碎的玻璃在风里旋转。
      护肩的破口处,“噗”地喷出一股温热血气,铁锈味混着寒霜,瞬间在雪地上烫出几点暗红的小坑。
      塞维斯瞳孔骤缩,通灵能力瞬间捕捉到米森特体内骨骼发出的细微裂响,他赶忙发动能力:“Verdant Edict(朽枝春诏)!”
      “事已至此,那你们就给我陪葬吧。”米森特犹如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般说着,瞳孔里的银光骤然暴涨,二次崩解自己的身体。
      此时此刻米森特身上的每一道裂纹都在不断扩散、分叉,像被无形之锤敲击的瓷器,发出“喀、喀、喀”的细密脆响。
      那是骨髓深处传来的哀鸣,带着湿冷的回响,直刺大脑皮层。
      “住手!”塞维斯低喝,指尖青光暴涨,灵力化作无数细丝,顺着骨骼裂缝急涌,试图缝合崩解。
      米森特胸腔骤然塌陷,一股漆黑的气流以他为核心炸裂,像暴风眼里翻涌的墨汁。
      气流边缘带着玻璃碎裂般的尖啸,瞬间割断塞维斯的左臂,灵力凝成的缝合线被生生截断,断口处喷洒出温热的血雾,与黑气交织,竟发出“嗤啦”的腐蚀声。
      断臂落在雪里,指尖仍保持着向前伸展的弧度,指节微微抽搐,像是要抓住最后一丝生机。却在触及黑色气流的瞬间,被分解成更细碎的灰白粉尘,无声无息地湮灭。
      安妮莎的“空域织景”瞬间收缩成紧贴皮肤的青雾,她的指尖泛起白光:“Zero Reset(零点重置)!”
      米森特的自爆没有弹道可算,没有结构弱点可寻。崩解的范围以他为圆心疯狂扩张,像无数把微型匕首射向四周。
      塞维斯捂住自己的手臂避□□血过多,他必须将灵力用在治愈眼前这个神秘家伙身上——这家伙可是谈判的筹码破局的关键。
      血从指缝间溢出,温热而黏腻,顺着塞维斯的指背滑到腕骨,他咬紧牙关,灵力像被拉成极薄的蚕丝,一次又一次扑向米森特的胸口——可缝合线刚把裂骨拉拢,下一瞬便被米森特体内那股漆黑的逆力“铮”地割断。
      线头炸成微光,像被剪断的烛芯,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在空气中留下焦糊的灵力气味。
      每一次治愈,都伴随新的崩解。
      塞维斯能听见骨骼在皮肉下“咔啦咔啦”地碎裂,碎骨片在肌肉里旋转,把血管切成更小的孔洞,血珠顺着破口喷射,落在雪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一股铁锈与焦油混合的辛辣白烟。
      为什么会这样?
      治愈虽不是通灵最得意的术式,但他从小就因为“规则”约束基本不修获取情报的术式,而是专修治愈,在这方面他敢称第一全城就没人敢称第二,理论上只要灵力足够,意志坚定,多重的伤也能快速缝合恢复。
      可眼前的人如同一座拒绝修补的裂鼎,每一次缝合,都自己把自己的裂缝撕得更宽。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这个人为什么要一次次选择自杀啊?只要放弃抵赖好好按规矩执行大家都不会痛苦了不是吗?
      察觉到塞维斯已经快失血过多坚持不住时,安妮莎的耐心终于彻底崩裂,她一把攥住塞维斯的后领,将他向后拽开,而他也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安妮莎。
      “够了!”她的声音像冰锥坠地,清脆而冷硬,“请不要再重复毫无意义的行为。”
      失去了塞维斯的治愈,米森特右臂的骨骼在皮下骤然萎缩,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水、皱缩,像被烈火烘烤的枯枝;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手臂自肘关节处炸开。
      碎骨片刹那间化作成千上万的利剑向他们刺去。
      安妮莎对此波澜不惊,她掌心向上,五指张开。指尖的空气开始扭曲,像被高温炙烤的镜面,漾出一圈圈水波似的涟漪。
      “Universe Inversion(乾坤反转)。”咏唱出口的瞬间,声音被四周震颤的空气撕得支离破碎,像老旧磁带倒带的尖啸。
      那些利剑带着黑色的逆纹,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啸音,如万剑归宗,却又倒卷而回,齐刷刷扎进米森特自己的胸腹、肩颈、大腿。
      血雾在月光下绽成一朵朵暗红的花,花瓣尚未展开,便被极寒冻成坚硬的晶簇,挂在米森特的衣襟上,像某种诡异而华丽的装饰。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森特的嘶喊从胸腔最深处炸开,带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与血沫翻涌的咕噜声。银光先从他的指尖剥落,像剥落的玻璃纸,发出细碎的“噼啪”。
      接着是手腕、小臂,皮肤与肌肉化作飞灰,露出白骨,却也在光里寸寸崩裂,裂纹里迸出暗红色的火星。他的瞳孔最后扩张到极致,银光倒映在漆黑的瞳仁里,像两枚即将熄灭的灯泡。
      而米森特的嘴角却诡异地扬起,他血丝顺着齿缝淌成一条极细的红线,在下巴处凝成一滴,悬而未落——那笑意凝固成冰,带着得逞的快意与解脱的释然。
      他终将得偿所愿,虽然挟持人质的计划失败,但自己到最后,并没让家主再添罪名——这一切都将归结在自己身上,而家主不会有任何损伤。
      最后一缕光从他脊背炸开,整个人化作漫天银屑,被夜风卷起,纷纷扬扬地贴在巷壁与雪面上,像下了一场极细极冷的骨灰雪。
      塞维斯僵在原地,断臂的袖管空空荡荡,血顺着残肢滴落,落在脚边积雪,发出“嗒、嗒”的闷响。他的瞳孔剧烈颤动,映着飘散的光屑。
      “为什么……”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像从喉管里扯出带血的丝。
      安妮莎收回仍残留余温的掌心,指节间还缠着几缕银光残辉,像细小的电弧在皮肤下游走。
      她抬眼,眸色平静得近乎冷酷: “一心求死的人,再好的灵丹妙药也拉不回来。”
      随后,她的目光落到塞维斯垂在身侧的断臂——残肢断面参差不齐,骨茬森白,肌肉因失血而泛出死灰,却仍有一缕薄光顽强地闪烁,试图愈合,却被残留的逆力一次次撕扯开。
      血珠顺着肘弯滚落,砸在雪里,像一串细小的暗红珍珠。安妮莎眉梢微挑,声音终于带了点温度,却仍带着惯常的讥诮:“比起他,你更该先关心下自己吧?那断臂是不想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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