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替身后营业成真啦》盛琥珀光

68、怨女 “因为

　　“因为我们现在的搜索高频词是离婚、怨妇和单身女人，所以我们打算趁热打铁出一个新专辑，走不被爱就杀人的怨女风。”

　　孙姐和她们一起坐在会议室里，邝源不敢撑下巴，余光看见苏岚和文丹青在桌子底下牵手，拖着椅子插进江映和云万壑之间，打开手机划划划，被发现了就睁着眼睛狡辩：“我觉得我穿越进了到处都是女同的游戏，我正在找解决的办法！”

　　孙姐想敲她脑袋，但一拳下去和网络上暴打比格的表情包也差不多，只好收回手看另外的人，云万壑照旧睁着眼睛神游：“我没关系。”

　　江映也没说话，云万壑甚至没有机会抓到落单的苏岚，她们在节目录制结束后也继续黏糊，果酱上的网友终于可以认为恋综并不是诅咒之地，只是她们这对搭档一意孤行。

　　这会是最后一次合作，再踏进练习室，云万壑看见老师还是觉得心慌，对方也并不细看她的脸：“云星月，你站第一排。”

　　跟随着老师的动作，云万壑感觉自己变成被放置在讲台旁边的学生，只好跟练。

　　连看起来最不擅长跳舞的邝源也能跟上，虽然这次的主题一看就不是捧她的，邝源也没有怨言：“我已经是小学生女神了！颤抖吧，今年再接一部偶像剧就冲刺视后了！”苏岚和文丹青已经沉浸在恋爱般的氛围里，没有人搭理她。

　　云万壑跳到大汗淋漓，终于能坐在旁边听老师讲故事，旁边时刻架着的摄像机会寻找能发出去的镜头，云万壑发现文丹青躺在地板上，苏岚对着她开了一枪，文丹青就发出一声惨叫。

　　“这是什么？”

　　“这是射击外星人。”

　　邝源受不了她们，坐回云万壑旁边，江映坐她另一边，三个人继续听老师家里的小狗的故事，老师说到动情处几乎流泪，小狗帮老师找到床底下的拖鞋几乎是英雄事迹。虽然故事无聊，但休息就是好玩的，邝源继续拖着她们的手：“什么时候和好啊，我要跟妈妈还是爸爸？”

　　邝源知道自己比苏岚还无聊，但江映忽然回答她：“跟妈妈，因为妈妈更喜欢小孩。”

　　云万壑知道江映还在说鬼屋，后来姜漾告诉她，被关在房间里的孩子也会受到引诱，可以出卖另一个孩子，也可以放弃爸爸妈妈来获得生命。她为了节目上的人设，播出去不被较真的观众批评，自然没有放弃任何人。她庆幸自己没有待在里面，成为命运被他人决定的小孩。

　　“我不要。”

　　她轻轻地回答，邝源立刻转过头看她，云万壑感觉到发丝在她脸上擦过去，她坦白：“我没能力照顾小孩。”

　　“拜托，我又不是真的小孩！”

　　邝源确认她在说真话，对于上纲上线的云万壑，狡辩到一半又被发现没人在听狗狗故事的老师叫起，所有人继续对着玻璃镜面练习。云万壑时刻能看见里面脸色苍白凝视着自己的“云星月”，她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否够好，她只是不想显得太差劲。云万壑一直跳到深夜，她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江映站在她身后，灯暗下来的时候江映说话了：“你还记不记得，你病休的时候，我站在门外看着你？”

　　云万壑当然知道，那是她和江映见的第一面，但她不想在江映面前装做旧情难忘：“忘记了。”

　　江映所有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终于明白暗恋是多么难做到的事，她的爱时刻要跳出喉咙来到云万壑面前，即使对方不愿意接住它。

　　她们默契地不再说话，提着东西下楼，云万壑看见公司门外有蹲着的粉丝，江映却抓住她的手：“叫保安吧，那不是粉丝。”

　　“那是私生。”

　　云万壑又想起那个女孩，躲在试衣间里偷拍她的女孩，也许一张照片流出去就是天价。但眼前蹲在门外，在冷风里穿着单薄衣物，在摄像头上架满玩偶的女孩子们，也是私生吗？她的话卡在喉咙里，不明白她们为什么牺牲时间精力和舒适，待在这里，难道见她们一面的快乐就足够覆盖所有支出吗？

　　保安很快赶到，她们被护着上车，那些人像厉鬼一样想穿过人墙扑过来，云万壑关上车门时还在惊讶，她们贴上车窗拍打着在叫属于妹妹的名字，她忽然从这种狂热里感觉到恐惧。

　　妹妹也是她们的神，但人成为神之后，就无法自由了。

　　哪怕知道那些人是出于爱慕和崇拜在仰望她，也还是感到恐惧，极端的爱恨都会杀人。

　　云万壑下车依然感觉不对，她看见蹲在门口对她露出笑脸的女孩，对方还有年轻柔软的脸，看起来不过十几岁。

　　她感到难言的心痛，太小的女孩挥霍时光蹲在这里见一个没必要的赝品，她打定主意要和小女孩说点什么，被江映拖着手臂拉远：“你不知道她会录下来放到网上吗？你只要对她露出一个笑脸，就有成千上万个人再扑上来！就算是为了她好，也不要理会她，她觉得累了就会走的，你不能替她的人生负责。”

　　江映说得对，她就是太想对他人的人生负责，才会一次次陷入困境，她总是想做她能力以外的事情。她想要做好“云星月”，她需要为妈妈兜底，她甚至想要怜爱一个陌生的小女孩，但这一切都没有用，她甚至真切地欺骗着江映。

　　“我知道。”

　　云万壑没有说话，她走进房间，把自己锁在抽屉的手机拿出来看，没有人找她说话，她只是不在学校就会被忘掉的人。她害怕自己无法变成云万壑了，经历这一切之后，她怕自己会依恋“云星月”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一切便利。

　　*

　　她们练了半个月的舞蹈，云万壑看着苏岚和文丹青照例在镜头内外表现亲密，她也终于能够跟上节拍做对动作，然后只能开始学歌，得尝试边唱边跳。她站在录音室里对着哀怨的歌词发愁，唱了一天也没法懂得，人怎么能让自己的自尊扫地。

　　连录音师也妥协，江映还等在门外，云万壑看一眼她的背影，不懂她的执着，但还是看向录音师：“再来一次吧，我想唱好一点。”

　　她不明白江映的爱，不明白江映为什么无底线地包容，不明白江映的心情是不是像歌词一样，永恒地爱无法得到的事物，把爱当做一种消遣。云万壑知道自己不会有懂得的那一天，星月的伙伴只会是挂在天上的太阳，不会为了她落在地上，她只能永恒地做一座山。

　　云万壑最后唱完了那些歌词，发觉录音师用一种暧昧的表情看她，她发现江映也在看她，她只能露出冷酷的表情，向外走，江映没有拉住她的手。

　　“我爱你。”

　　云万壑相信那是江映说出来的话，她也想说自己爱江映，可惜她的爱毫无价值。江映又爱得太盲目，江映永远不会知道她的真正面目，也没法越过宋宁朝给云星月更好的选择，她摇头。

　　MV依旧在捧她，剧情里云星月流连花丛，让所有人都爱上她之后全身而退，她们一起杀死了她，让她成为不朽的爱情墓碑。拍摄时，云万壑躺在一堆玫瑰中间，生怕被刺刮伤，她闭着眼睛扮演被杀死的爱人，镜头扫过她，她想自己如果死在这一刻也是完美的滑稽剧。

　　云星月没有合理的理由出现，而江映只能以为自己的爱人死去，不甘心地寻找多年，最后终于在边境的小镇里找到失忆的云星月，一番真情表白之后，江映终于发现自己爱错了对象。江映过去的温柔和痴情完全错付到另一个人的，她追悔莫及地寻求云星月的原谅，却得到真正的云星月的回复。

　　没有关系，因为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所以你的爱无论泼洒在谁身上，都是错误。

　　故事就会停留在悲剧的这一页。

　　但她醒过来了，因为命运还不至于这样扭曲地对待江映。她们回到镜头前，她坦白自己的不爱后被江映推倒在床上，感觉到对方的双手掐住她的咽喉，对方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她的脸上。她的无情杀死了自己，也处刑了江映。

　　她们之间却还不能结束。

　　拍完MV，云万壑不知道宋宁朝会怎样看待成品，她坐在车上昏昏欲睡，余光感觉到江映在她身边不断地晃动着，她睁开眼睛看见江映在拍她，好想笑。她这么地丑陋，为什么江映还是认不出来呢？她难道和云星月一模一样吗？对方难道看不出她只是不动的山吗？

　　云万壑不能去触碰真正的答案，她不相信有人能够这样爱她，她只能相信江映一直在混淆，江映见到真正的云星月就会明白，她是不值得爱的赝品。

　　云万壑闭上眼睛，继续昏睡，在风里感觉到香气和柔软的触感，甚至是水滴，她不去分辨这是谁的眼泪，她只把这一切当做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