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替身后营业成真啦》盛琥珀光

3、果酱

　　江映从无理由的回忆里清醒，她只能告诉自己，是窥见云星月软弱的一面太有冲击力。即使是她也还是会觉得内疚，自己往日对云星月的漠视是否造成了伤害，厌恶里忽然混入了说不清的情绪。

　　她只愣神了两秒，很快被新的工作电话冲淡了情绪，坐上车后摇上车窗往前往新的目的地。

　　*

　　封闭训练结束得很快，云万壑把团综也复习了一遍。组合里只有五个人，除去清冷破碎感人设的云星月，剩下的就是含羞草一样的邝源，清醒大女主苏岚，钓系天才文丹青，最后是被称为女同天菜的江映。

　　即使从直女的视角看，云万壑也觉得对方像她幻想中的女同性恋，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力，如果放在abo世界里毫无疑问是信息素外泄的alpha。

　　个高腿长身材好，眉眼深邃，眼尾上挑，像充满攻击欲的猫科动物。笑时冰雪融化，不笑时的冷脸也让人有臣服她的欲望。

　　云万壑准备了五袋饼干，连同经纪人的份也带上了，虽然是在附近面包店里捎带上的，但作为久不归队的成员送点小礼物也合理。

　　一路上默念着“我是云星月我是云星月”到达宿舍，她才下车，行李箱就被手快的助理小妹截过去：“您先进去吧，我帮您拿行李。”

　　“谢谢你。”

　　助理也是云星月雇来的，云万壑不知道对方到底对她们了解多少，捧着饼干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进门：“大家好，我回来了……”

　　最先开门的是江映，脸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回头对公寓里的舍友开口：“星月回来了。”

　　“欢迎欢迎！”

　　最先拥过来的是苏岚，她比镜头上更瘦，被她抱住像受刑：“好久没见，好想你。”没等云万壑开口，她就从云万壑手里拿过一袋小饼干：“谢谢宝贝，我会好好吃的。”

　　“恶心。”

　　云万壑看向声源，团综里软弱可欺的小白兔对着她翻了个白眼，这点反差让她差点合不上下巴。

　　“不看看胖成什么样还吃了，上镜被黑粉团建造谣你就老实了。”

　　邝源正握着手柄坐在沙发上打拳击游戏，屏幕里的角色被她双手举起后暴击，打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云万壑不由得背后发凉，总觉得把屏幕里的角色换做她，邝源也愿意下手。苏岚拉着她到沙发边坐下，亲切地握住她的手：“好想你，身体好点了吗，最近怎么样啊？”

　　被抢走台词的江映只能在沙发一角坐下来，明白苏岚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邝源也受不了旁边有人演偶像剧：“这种假话能不能去云星月房间里说，你们这样好影响我的操作。”

　　“看来我不知道，我们组合里还有一个职业选手啊？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拿个金牌回来。”

　　苏岚回她一句，拉着云万壑回了房间，作为队内美帝的帝，但云星月居然拥有单人房间，不需要尽卖姬义务。苏岚只送她到房门口：“我帮你把手工饼干分给她们，你先好好休息吧。”

　　苏岚把“手工”咬得重，给她渲染出无限功劳。

　　“谢谢你。”

　　虽然和屏幕上的形象略有出入，但苏岚实在是让云万壑松了一口气，能够温柔地对待她已经足够了。她溜进房间，又产生了新的疑问，组合里的人知道云星月和江映在恋爱吗？

　　看团综时虽然总被分到一组，但两人没有在恋爱的氛围，全靠后期剪辑妙手回春，云星月真心爱一个人的时候会露出那种表情吗？云万壑不知道，她已经错过了妹妹的人生太久，变成了无可奈何的看客。

　　在陌生的床上她也睡不好，翻来覆去，提着水杯到客厅接水时看见整整齐齐三袋小饼干躺在垃圾桶里。云万壑对着垃圾桶叹了一口气。

　　“你在干嘛？”

　　有人从暗处走出来，她吓了一跳，仔细看才发现是江映，顿时心慌意乱起来：“有点口渴，所以出来接杯水。”

　　“你的房间里有饮水机，是没有水了吗？我帮你换吧。”江映的语气既不过分冷淡也不过分亲热，她分辨不出她们的感情好坏，跟着江映走进房间才发现角落里确实摆放着饮水机。

　　它蹲在那里，云万壑却想它或许正幽怨地望着她，忍不住笑。江映回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从厨房里拖了一桶新的矿泉水过来：“这桶水也放了半个月了，还是不要喝比较好。”

　　江映轻松地换好那桶16.8升的矿泉水，就像一阵风那样出去，啪地甩上房门把她的感谢关在门后。

　　云万壑坐在床上，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江映二字，在后面再加上一个问号。在她看来，即使苏岚也比江映要好，至少爱笑和善。但云星月的恋爱对象自然不需要她过问，只是现在气氛古怪，她没有勇气去问一句——你们吵架了吗？你们在准备分手吗？

　　作为局外人，无论说什么都是推波助澜，把这段本就不长久的感情推上末路。她选择闭嘴也是为了气氛不要变得太古怪，和妹妹的女友或是前任女友共事，哪一条路都是地狱选项。

　　*

　　第二天五点，她被江映敲门吵醒，对方显然也是素颜，但和镜头里的艳光四射相比又是另一种漂亮。云万壑也不明白，江映怎么能推开房门后站在门边敲门，她一抬头就看见那张脸，吓醒了大半：“怎么了？”

　　“今天要去练舞，会拍练习室花絮哦，星月你也快起来吧！”

　　苏岚从另一边探头，她脸上已经化了精致全妆，云万壑一边想她究竟几点钟起一边咋舌。但云万壑拿出军训时刷牙洗脸一条龙的劲也赶不过女团成员们，只能坐到车上时再慢悠悠地拿出口红往嘴上擦。

　　成员分了两辆车出发，云万壑终于和昨天没见上的文丹青见了一面，打扮朴素得像女大学生，格子衬衫扎进牛仔短裤里，戴一副黑色平光眼镜。见她上车，文丹青也只是点头，不像团综里那样妩媚动人，她坐进车里时往文丹青手上瞄一眼，只看见数不清的白种人面孔。

　　“你想看吗？”

　　云万壑犹豫了一下，微信就跳出来一条信息。

　　【文丹青：精品纪录片从地球出发——NASA任务五十年合集】

　　她瞠目结舌，前排的江映像收到她的求救信号，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要眼罩吗？我打算睡一会。”

　　“不用了。”

　　云万壑摇头，文丹青干脆就忽略了江映的话，戴上蓝牙耳机继续沉浸在纪录片里，她硬着头皮打开手机，旁边还架着摄像机，担心露出什么不该露出的记录，打开币站。

　　最新的几条推送分别是：【女同性恋是先天存在的吗？是否具有遗传的可能性】，【同性恋和原生家庭存在怎样的联系】，【为什么女生会成为女同性恋】，【细数环境影响下的潜在女同性恋——以江心映月为例】。

　　上一次搜索完的推送还没结束，云万壑一边把手机竖起来避免被拍入镜头，一边打开自己过去添加的稍后再看，硬着头皮选了一个不出错的女团专辑合集，听着听着很快就睡了过去。

　　下车时，她也是被江映拍醒的，云万壑庆幸自己戴的有线耳机，顺藤摸瓜还能找到手机。进了练习室，训练到浑身大汗，她也还是跟不上团队的那一个。灯光下镜头前，每个人都边气喘边维持着表情，动作做得标准又好看，她连记拍子都记不住。

　　舞蹈老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不耐烦地丢下一句“你要是觉得这样没问题，那你这样上台吧”就出了门。

　　云万壑低着头蹲在角落，不去看还开着的摄像头，在它面前流眼泪简直是在千千万万个人面前流眼泪，暴露自己的软弱和一无是处。

　　“我们继续练吧。”

　　江映来拉她的手，云万壑分不清她是为了镜头前好看还是喜欢云星月，往后退着想躲开那只手。结果腿蹲麻了，她整个人跌坐在地板上，并不疼。

　　好在这点插曲没引起队友注意，江映收回手淡淡道：“你躲什么啊？”

　　云万壑没法开口回答，庆幸邝源拿着手机加入了战场：“云星月！你上果酱热搜了！”她话说了一半，又捂住嘴看摄像机，最后还是拿着手机怼到云万壑面前：“你看！还没正式回归就有热度了！”

　　云万壑只敢用余光偷瞄江映，捧着手机假装热忱，定睛一看标题是：【病假回归，云星月怎么胖了这么多，谁要害我们登顶团！通通下跪！】。除去几张在公司楼下拍到的图透，剩下的都是把云星月过去的图片P成了圆形的气球，评论区的人说话有趣，情绪激动像在她面前争执。

　　【都病休了就放过人家美女好吗？男宝妈披好你的皮哈！我都说了女团组不许放男宝妈进来！小心我开展粉籍大调查，分分钟把你踢出去。】

　　【呵呵胖了还不让人说，实力垫底就算了总不能颜值也垫底吧，再溺爱小心明天变成猪！】

　　【生病吃药本来就这样，粉丝一说又要喷人家举抑郁症大旗卖惨了，这么竹竿的身材都要挑，以后谁还敢说我组女团组，通通披皮男宝妈罢了。】

　　【别有事女宝妈无事爱男宝好不？这么一件大外套能看出啥？小女孩爱穿oversize溺爱一下怎么了？别在这里发颠！】

　　【这都要嘴的不知道嘴有多毒，喝水的时候别舔嘴皮子了，免得给自己毒死。】

　　【二楼楼主小号吧，管理员能不能踢，受不了这一天天的，不就是正主和云星月合作舞台被赐名美女与野兽吗？咋这么恨。】

　　【咋的女宝妈不能恨她呗？相方妈妈出来走两步，我不信你们两眼空空。受够江心映月cp粉了，这么假都能下嘴，老了捂好自己的钱包小心别被骗去买保健品！】

　　【楼上操心别人的钱怎么用也是好好笑。】

　　【一黑顶十粉的道理谁还不懂，接我担回归时有这种乱点炮的脑残黑粉。】

　　云万壑看了大半，虽然不知道她们在吵什么，但看着就像一群小麻雀叽叽喳喳，有种难以形容的可爱。邝源合十双手：“接我有这种乱点炮的脑残黑粉。”

　　苏岚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听见邝源的许诺忍不住笑：“你还是许愿男粉少爆典吧。”文丹青看一眼摄像机，慢慢挪过来，看完帖子又交回邝源手里：“少看点这种东西。”

　　“你不懂，看别人吵架最有意思了，我本来有个号在组里的，结果上次她们讨论江心映月和青风拂面谁更真。我说两个假的别比了好不好，她们就把我踢出去了。”

　　江心映月是真的啊。

　　云万壑以为她们还不知情，郑重其事地强调这一点又太奇怪，于是闭着嘴巴不说话，刻意不去看江映的表情。

　　她自以为做得隐晦高明，看不见江映在她低头时投过来的若有所思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