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再见钟情 ...
-
五六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顾铮铮缩短到三分钟,路过桃树时还慌忙折了一截桃枝。
一路跑回家,到火盆边坐下,她狂拍自己快要窒息的小心脏。
黄建英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眼睛,嫌弃的问:“怎么了?你又在跑啥子?”
顾铮铮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有鬼,有鬼!”
“你看你像不像个鬼嘛。”
顾铮铮胡言乱语的解释,“真的,我早上去的时候门是开起的,我关了,刚刚去又开了,还有个人,和我爸手机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黄建英想想说:“那可能就是文斌回来了,他小时候就和他爸长得像。”
顾铮铮挑眉,“你确定?去打个招呼?”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黄建英说:“等你爸回来让你爸去,你看看这个。”
她打开手机递到顾铮铮面前,上面是一张男人照片,厚重的脸盘子稀疏的发际线,看起来三十出头四十啷当岁。
顾铮铮警惕的后仰,“这是什么?”
“你三嬢介绍的相亲对象。”
顾铮铮看看照片又看看她妈,难以置信的问:“给你介绍的?”
黄建英抬手给了她一下,“给你介绍的!开装修公司的,有钱。”
“一个月能给我一百万还不让我和他睡觉?”
“你才会做梦。过日子,脸没有家底子厚重要。”
顾铮铮又看了一眼,嫌弃的皱紧眉头,“问题是这个长相我和他过不下去日子,我要吐,呕。”
黄建英一把关上手机开始滔滔不绝,“你说你怎么办嘛,年纪这么大了,又没个正经工作,天天在家里,妈老汉养不到你老,你还是要结婚。”
又来了又来了,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
顾铮铮扣扣耳朵里的茧子,无奈妥协,“你但凡给我介绍个有人样的我就去相亲,行不行?”
“行,你三孃还介绍了一个,长得帅条件也不错。”
顾铮铮质疑,“那能介绍给我,她不留着自己当女婿?”
“要不是年纪比你妹大得多,她也不可能介绍给你。和你王叔是亲戚,说明天要过来,你明天正好过去看下。”
“明天,这么急?”看黄建英又要骂人的样子,顾铮铮赶紧说,“行行,我明天去。”
“这还差不多。”
“我爸什么时候回来?”顾铮铮还惦记着后面的情况。
“不知道,他上街给人干活了。”
那就是说今天没办法知道后面的是人是鬼了。
顾铮铮赶在天黑前对折回来的桃枝进行加工处理,刀削打磨,做成把桃木剑放在枕边辟邪。
小小的,效果不是很好。
她还是吓得半晚上没睡觉。
好像一闭上眼睛,穿着蓝色工装的不知名生物就会穿过竹林飘进她的窗户里。一直到鸡叫,她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没几个小时,天亮,黄建英准点叫她起床去相亲。
昨天答应了,今天敢说不去一定没有一分钟的消停。
顾铮铮只得哈欠连天的起床,吃过早饭后,用清水洗了把脸,水还没擦干对黄建英说:“我走了。”
黄建英扯扯她的花棉衣,“你换个衣服,化化妆,抹点口红,邋里邋遢的。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天晚上去偷牛了?”
顾铮铮理直气壮,“去相亲是为了以后过日子,难道结婚了我还能24小时在人家面前化妆?”
“行行行,随便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和你一起去?”
“我相亲你去干什么?你去我就不去了。”顾铮铮都能想象到黄建英在男方面前谄媚推销的她模样,作势往屋里走,“我真不去了。”
黄建英怕她真不去,“你去你去,我不去了,你别装怪啊。”
“前提是对方是个能看的人。”顾铮铮强调,朝黄建英伸手,“照片给我看看。”
“没有照片,你三孃说绝对是个大帅哥。”
顾铮铮一肚子不相信,她们上一辈人能知道什么是帅哥吗?没办法了,只能去了再说。
王叔家在村口,沿大路往前走七八分钟右转,池塘边坐落着一座白色的小楼就是了。
顾铮铮小时候经常过去玩,熟门熟路,到地方直接推开院门。
院子角落一盆烧得正旺的火,火盆边站着个男人,身姿挺拔,长大衣遮不住的长腿,宽肩窄腰,估计也有一米八。
她上移的目光停在他未被灰色高领毛衣完全遮住的脖子,不敢再继续移动,毕竟现实生活中兼具身材和长相的男人比十连三金还稀有。
忍了两秒,目光再次上移,看清对方的脸,顾铮铮吓得睁大眼睛。
这这这……不是她昨天撞上的鬼?
不过不得不说他的脸竟然比身材还绝。
很标准的皮贴骨长相,五官精致又立体。一双眼睛标生得最好,含蓄干练,带着点淡淡的忧郁。
眼角的褶皱提示着他应该已经过了而立之年,青春不在的同时稚气全无,沉淀出成熟的魅力。像误入乡土剧的精英男主,与熊熊燃烧的火焰,墙边的码放整齐的干柴,远处连绵不绝是山不是一个画风。
鸡圈偷溜出的两只大公鸡从他身边大摇大摆他没有一丝惧色,越过院墙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也投射出具体的影子。
他不是鬼,大概是归乡的游子。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顾铮铮尴尬的笑笑,退到院外掏出手机给黄建英打电话,“我到了。”
黄建英关心的问:“见到人了吗?”
“是有个男的,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你是不是认识人家呀?”
“我怎么可能认识?你王叔没在家吗?”
“没看见人,没在吧。”
“没事,你和人家男娃儿好好聊聊。”
顾铮铮回头望了眼,里面那位怎么看都不能归类到“男娃儿”的行列。
她压低声音,“不太对吧,他是不是比我大的有点多?”
黄建英一通输出,“大点怕什么,大点疼人,你老实点。”
“行行行。”顾铮铮挂了电话,看在真的是大帅哥的份上,对着暗掉的手机屏幕理头发,探头进院门,又嘿嘿两声。
舒郁州也认出了她,昨天的尖叫女孩。
刚刚好像又被他吓到了,不过没跑,他能看清楚一点。
一张小圆脸,眼睛亮堂堂的,皮肤很白。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情绪激动,脸颊红红,像一颗熟透了苹果。
仔细端详更眼熟,不过他想不起是谁家的,太久没回来,村里的小孩都长变样了。
和他四目相对,顾铮铮挤出了个甜度超标的笑容问:“你好,王叔没在家吗?”
舒郁州回答,“他刚刚出去了,应该快回来了,进来坐吧。”
“好。”顾铮铮到火盆边的木椅子上坐下,就算她是个厚脸皮,现在也有点尴尬,搓着大腿问,“昨天是你吗?你……你是住在我家后面吗?”
舒郁州目光仔细的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终于在记忆深处找到一对夫妻的容貌。
“黄建英是你?”
“正是鄙人的母亲。那我应该叫你叔……”顾铮铮正襟危坐,把剩下那个叔字咽回去,既然介绍他们相亲,肯定可以抛掉辈分不提。
她妈真的很愁她嫁,连本家都给她介绍。不过他们两家的距离,完全不用三孃当介绍人还约在别人家见面吧。
她没让自己再细想,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我昨天不知道是你回来了,还以为撞上鬼了,不好意思。”
舒郁州挑挑眉说:“门自己从外面插上更像撞鬼吧。”
设身处地想想,他昨天打不开门是更可怕,顾铮铮更惭愧,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舒郁州微微弯起嘴角,语气和缓了些,“开个玩笑。”
上扬的嘴角将他身上冷漠的气质撕出条裂缝,露出些如春风般的暖意。
顾铮铮被这暖意烘得一阵眩晕,心怦怦直跳,手脚轻飘飘不受控制,慌慌忙忙没注意,一脚踹起火盆里正在燃烧的柏树枝。
火焰霎时间腾起,火星四溅,往她身上散落。
“小心。”舒郁州手疾眼快探出身子挡在她面前。
飞舞火星尽数被黑大衣接下,携带的热量化作细小的白烟留下一个个小坑。
冬天烤火,淋过雨的柴燃烧噼里啪啦炸火花是常有的事,顾铮铮怕被烧到,会咋咋呼呼的跳起来,黄建英老说她作怪。
此时此刻有人挡在她面前,莫名有种被在乎被珍视的感觉。
“没被烫到吧?”
耳边听见他的问话,顾铮铮懵懵摇头,嗅到空气中蛋白质燃烧的味道,“你的衣服烧坏了。”
舒郁州拍拍身上的灰,毫不在意的说:“没事。”
顾铮铮又说了几句不好意思,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番蠢货。她头垂得很低,露出棉衣领的脖子绯红一片,穿着棉拖鞋的脚不停的搓着地上的小木棍。
半天没等到他再说话。
经历了无数次相亲,顾铮铮主动问起,“你在哪里工作?”
“在容川。”舒郁州习惯性的回答。
“哇,跨国大公司,世界五百强,好厉害。”
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舒郁州改口,“旗下的工厂,普通工人。”
“那也挺好的。”大家都是普通人,门当户对,条件太好顾铮铮还有种不真实感,“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四。”
三十四,小问题,没大她多少。顾铮铮问:“一直没谈恋爱吗?”
“恋爱?”舒郁州察觉到一丝奇怪,却也配合的回答,“工作很忙,没有时间。”
相亲时的标准答案。
顾铮铮搓搓大腿接着问,“现在相亲,肯定也是被家里人催得没办法了吧。”
相亲?
舒郁州一直淡淡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情绪波动,他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