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放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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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巨鸟飞得太快，米修估不准他们飞了多远。
穿过一道强劲的界，里面是一小片山脉。最高的那座峰像是被人凭空截断了上半截；平坦宽阔的顶上生成茂林，氤氲的雾气从湖面升起，湖边有一个屋子。
塞里斯还真有一口温泉。
“界这么强，看来是老巢了?”米修朝远处望，这里偏僻到看不见一点灯火。
塞里斯随意哼了一声，算作回应。他带着点被挑衅的不爽，展开宽阔的羽翼就要飞走：“你随意。我去收拾几个不长眼的杂碎。”
米修没想到，他出去揍人前还记得把屋子收拾好，虽然用的是法术。
来都来了，不泡一下是不是有点亏?
看着充满诱惑的温泉，米修迅速说服了自己，舒舒服服地泡进水里。
太安逸了。温泉蒸出了那饮料的后劲，让天使晕乎乎的犯困。
在路西和伊沃面前，他有倚靠，就像有家长一样，可以做个孩子，什么也不用想。
在其他天使面前，他得像个无知的孩子，这样才不会让他们心怀猜忌。
只有在这里，他才是最真实独立的自己。
那个不容拒绝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恶魔，什么也不用顾忌，什么也不用伪装。
那张脸，从破石而出的那一瞬间，印象太过深刻鲜明，根本无法无视，无法遗忘。
在天使的世界里嚣张地展示着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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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的某处，传来几声巨响，像是把什么东西打进了山体，拔不出来、埋得死死的那种。塞里斯飞回来，羽毛都没掉一片，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他得意洋洋地自夸道：“地狱里除了路西法，谁能赢得了我……”
这句话其实是实话实说，但他的话音在看到米修时骤然放轻了。
他头一回产生了“不要吵醒一个人”的念头。
塞里斯轻轻走到温泉边，他不想弄湿羽毛，就坐在岸边。一臂远外就是光明正大睡着了的天使，一点该有的防备警惕都没有。
“喝醉了?还是这就睡着了?”他自言自语似的轻声道。
“本来快睡着了，”米修毫无预兆地睁开眼，声音平板，“被你吵醒了。”
塞里斯:“……哦。”
米修沉默，他也无话可说，于是两相无言，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塞里斯看看天，看看树，看看水，最后目光无意识落到米修身上。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喝多了。这样盯着一个泡温泉的天使应该不太合适，但他怎么也挪不开眼。他忘了，他的字典里没有“不合适”这三个字。
米修银色的发丝沾染了小汽，脸颊和皮肤都微微泛红，不知是酒意还是热意。他应该是醉了些，眼睛里笼着不甚清醒的潮气和倦意。
天使没有不好看的。
塞里斯心想：他真漂亮啊。
像浑然无成的蓝宝石，镶在哪里都不合适，放在手心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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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塞里斯第一次看到新生天使时，刚被一群大点儿的恶魔欺负完，十分屈辱。
而新生的小天使米修被一个强大的炽天使保护着，攻击的恶魔悉数败退，安然无恙。
他孤独地生，孤独地长，不在乎有没有人保护，也不羡慕。
他只是清晰地看到他们是两个世界的。
他们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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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都是随心所欲的。
塞里斯说：“幼魔园里的小孩儿说，没有人和雕像做伴，雕像一定很寂寞。其实我本来一点都不在乎这些，但听了那句话，我就突然感到寂寞了。我真的没朋友。”
他伸出手臂，几乎半搂着迫使米修侧过脸看他，一根白色羽毛从他怀中飞出，落到水面上。
他说：“我想亲你。”
于是塞里斯低头吻上了米修的眼睛，然后是脸颊、嘴唇，都是湿润柔软的。
米修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闭上眼回应他。
水声哗啦，塞里斯把他捞出来，额头贴着额头。宽大的黑色羽翼向前笼着赤身的天使。
“我想要你。”他说。
想要亲吻，想要触碰，想要尽可能地贴近，只想要他一个。
米修亲了他的脸，低声说：“我本来不想答应的，这太放纵了。”
然后他们都笑了，下一刻，湖边没了他们的身影。
一片白羽漂在水面上，放纵自己的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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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截然相反，但那又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放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