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出府事露 迟迟没落下 ...
-
爱慕可以,变态不行。
林药随即决定凑近去瞧上一瞧,要是那什么大少胡来,多个人也多些帮衬。
透过缝隙,只听得屋内沈兰颜的声音:“半月前,许会首曾以三百两白银购入牛黄一箱,想来我二弟豪掷万两银钱时,心境与彼时的许会首一般。我沈府家大业大,不缺那些银子。亦或是许会首言中有何我未领悟到的深意在?我尚年轻,若无人指教,实在听不出来些什么。”
顾盛明瞧情形不对,忙打圆场道:“什么深意不深意,沈府富贵我们自然是知晓的。许会首分明只是觉得沈二少不该那般随意使钱,药贩以次充好这次得手了,我们若不追究下去,岂非白白便宜了他们,倒让他们觉得我们四大药商钱多好骗不是?”
坐在一旁盯着沈兰颜的男子便是齐云生了,林药眯眼瞧清他,相由心生果然不错,相貌是不错,却沾着邪气,让人看了就不喜。
“原来是这个意思,多谢顾伯伯提点。”
“都好说好说。”
许济明看向自始至终未说过半句话的齐云生:“齐大少,你以为呢?”
齐云生并非齐家掌家,只因其父腿脚不便,故而商会的事一向由他出面。
“沈掌家聪慧得很,自然有主意,会首何须操心呢?”齐云生说,“至于假山参一事,我也希望沈掌家一定要好好查个清楚才是,这个事不难。”
林药不自觉皱起眉心,这个人不仅瞧着邪气,声音也刺耳尖细得很,她刻意压低的声音倒比他更像个男人。
许会首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若有所思,继而笑道:“无论如何,此事都是个警醒,既有人兜售假药,各位日后收入药材时,务必多个心眼,京中百姓的药方药材,可是多从我们四家入手,切莫让百姓平白糟了假药的害才是。”
林药和盈芽正仔细听着,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正气势汹汹赶来的沈梅越。
沈梅越听说沈兰颜去了和济馆,猜到必然是要拿他大做文章,他今后是要掌家的,万不能让别家药商对他存了意见才行。
正要过去,却见有俩人恰从和济馆离开,其中那男子他极眼熟,再望一眼,他忽然认了出来,那眉眼正是花球那日扮作男装的林药,而另一女子多半也是府上丫头。
心下便有了个猜测,迟疑后没再去和济馆,有了主意地赶回了沈家。
和济馆门口,顾盛明拱手道别。
许济明意味深长地留了句话:“不日沈府便要团圆,沈掌家须得尽快处理好山参的事啊。”
沈兰颜报以一笑,行礼送别。
她有意留步,等齐云生过来。
“沈掌家若是苦恼山参的事,齐某倒是可以为你出谋划策一番。”沈兰颜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漂亮,也最独特的,他一眼中意的人,向来是非到手不可。
“齐大少怎么个出谋划策法?”沈兰颜瞥向他。
美,这一眼实在美甚!
齐云生喜道:“沈府在沈大小姐你的手上才稳靠,别的什么人若想要撼动,这回损失的万两白银就足以压死他让他翻不了身了。沈掌家只要有需要,我齐某愿做这个传声筒。”
“听齐大少的意思,是有人借这十余株山参,害我阿弟,倒好让我稳坐掌家之位?”沈兰颜道。
齐云生满脸欣赏:“沈掌家查下去也许就能知道那背后默默相助于你的人是谁了。”
“何须如此,那背后的臭虫以为使了些手段便可引人注意,殊不知我沈府日进斗金,我阿弟就是再入一批山参又有何妨?”沈兰颜别有所指道,“那万两白银压不死我阿弟,但要压死那只臭虫想必是足够了。”
沈兰颜迈步离去,搭着竹瑛的手上了马车。
齐云生嘴角抽动,瞪着马车行远,握着拐杖的手青筋凸起。身旁小厮埋着头,不敢出声。
林药从后门悄声回到沈府,再入兰清苑,见沈兰颜还未回,便又悄声回去厢房,第一时间拿出纸笔,凭借极好的记忆将远济坊的所见绘了下来。
而后收起画纸,藏好后脱下男装趴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身上各处都疼得厉害,尤其是胯部,她此刻只想好好休息休息,所幸都只是皮外伤,未伤及骨头,休息几日便应当是好了。
许久,时至正午,她听兰清苑安静得很,往常这个时候该有专人前来打理花树,清扫路面了才对。
不放心地起身望向窗外,确实无人。
许是本就做了贼,林药心中隐隐不安,她擅自出门的事盈芽并不知情,万不能因为这个而连累了盈芽。于是决定先去耳房看看盈芽。
才到前院,远远便见沈梅越坐在高椅上,旁边站着的正是盈芽,她不安地低着头,双手紧拽一起。
在沈梅越对面是一排男仆,他偏头问盈芽:“可瞧清楚了,有吗?”
盈芽没敢做声。
温嬷嬷恨铁不成钢,替她求情道:“二少爷,我这丫头素来老实,断不会与外男有甚瓜葛,您定是瞧错了。”
沈梅越盯向她:“温嬷嬷,我可是亲眼所见,又亲自在门口等来的她。你若再多说一个字,我可不会念及你是府上老人就多有照顾,一样逐你出门,明白了吗?”
温嬷嬷纠结着退后几步,不再多话。
“既然不是沈府的人,想必必是私通外男,按沈府的规矩,杖打三十,再逐出沈府。来人!”
“住手!”
林药扶着胯走近他们。
温嬷嬷认出了是兰清苑的人,以为是大小姐回来了,往后一看却谁也没有。
“林姐姐……”
林药冲盈芽抱歉一笑,而后跪下道:“今日二少爷所见到的男子是我,盈芽胆小本分,何来私通一说。”
“那就有意思得很了,你出去,为何要扮作男子啊?”沈梅越明知故问笑道,“还是说,你莫不是偷溜出去的所以不敢露脸?你是我阿姐的人,这偷溜出去可就罪过大了。”
盈芽明白了什么,纠结着。
她若担上了私通的罪名,一生就完了,也再无人家敢用她,可若是不担,林姐姐是伺候大小姐的人,擅自出去责罚稍重些便是立毙,不仅如此,连带着大小姐都要被连累。
一旁的温嬷嬷也看出了他这是明摆着要针对大小姐。
“二少爷,是我与外男私通,不关林姐姐的事!”盈芽跪到沈梅越面前说,不敢抬头去看他。
除去林药,沈梅越也惊讶地看向她:“你可知与外男私通的罪责,杖责三十,不,一百!你可想清楚了?”
“我,我……”
林药道:“家仆外出,需报备登记,二少爷一查便知。”
“林姐姐!”
林药冲她一笑:“本就不关你事,怎能让你替我受过。”
沈梅越放心地松了口气:“呵,我自是知晓,只是想瞧瞧你们嘴里有没有句实话。林药,你未经许可擅自出门,你必然有罪。而你,竟企图为她遮掩过错,我沈府一样留你不得,念在你并无大错的份上,仅扣除你本月银钱,收拾好东西后便立刻给我滚出沈府。”
“这这……”温嬷嬷又叹了口气,算怎么个回事啊。
“二少爷,即便我有错,即便你想逐盈芽出门,可您并非掌家,一切自当由大小姐回来再做定夺。”林药直视着他说。
温嬷嬷忙想制止,林药却已将话说完了。
她的这句话如尖刺般正正好扎在了沈梅越最在意的地方,他怒极反笑,起身慢悠悠背过他们,抓起一旁备好的藤条,猛然甩向林药。
林药直着身子没有躲避,而疼痛却迟迟没落下来。
温嬷嬷回头瞧见了什么,忙高兴道:“哟,哎呀,大小姐回来了!”
沈兰颜将鞭子再一甩,本该落在林药身上的藤条反重重打回在沈梅越臂上。
沈梅越吃痛地捂着手,盯向她:“凭什么,做错事的人分明是她们,你凭什么打我!”
林药依旧跪着,沈兰颜走近时她似有所感,直到藏青色的衣裳从她身侧经过,她莫名松了口气。
明明都是责罚,可为何换成了沈兰颜,她便心甘情愿了些呢。
脚步停在她身侧半步内,这让林药又不免紧张起来。
“我不服!”沈梅越叫嚷着。
“你同我去见祖母。温嬷嬷,带她回去休息,罚俸一月。”声音平淡冷静,听不出喜怒,“竹瑛,带人回兰清苑,罚跪门前。”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林药耳中,林药想去看她,又不敢去看她。她是兰清苑的人,现在私自出门,沈兰颜一定是会被责罚的。
她不想连累人,却偏偏牵扯到了很多人。
慈安堂里,沈老夫人了然所有事情后,睁开眼瞧向神情截然不同的俩人。
她望向沈梅越,气哼道:“你该打,那一棍子打得还轻了!也不仔细想想,商人重利,野山参本就极难寻到,谁又会将这样的好药材低价出售给你?天上掉馅饼的事多是谋你钱财来的,你怎么还不知长长记性?”
沈梅越像是在诧异什么,瞧了眼垂眸淡然的沈兰颜,满心怒气顿时消散了:“孙儿……知错。”
为什么祖母像是才知晓的样子?难道沈兰颜还没有告知祖母……
于他,沈老夫人没有什么要多说的,便罚他去祠堂手抄家规三遍。
沈梅越离开前迟疑着,想要说些什么,瞥了眼沈兰颜后又生生止住了,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