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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醉酒生事 偏偏她是他 ...

  •   林药探头看向沈兰颜紧闭的屋门,猜测她应当是出门忙事去了。

      待不久有三三两两的下人过来打理花树时,林药上前找人问了问:“大小姐寻常几时回苑?”

      下人打量了她一番。

      “这个不好说,大小姐要理会的事太多,有时一天能得闲半天,有时得忙至半夜。”年轻小厮瞧了眼四周,小声道,“不过今日定是得晚些,听说二少爷在外醉酒生事,不久前有人特来府上相告,大小姐得知后便即刻赶去处理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一天都没看见她。

      林药想起了初到京城那日,误打误撞接下花球后,便是有个自称“阿弟”的年轻男子面带讥诮地说了好些阴阳怪气的话。

      那人便是沈府二少爷了吧?同为一家人,沈兰颜处事处处周全,那位二少爷却处处留人话柄,怪道是沈兰颜掌家。

      来福酒楼。

      沈梅越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桌椅一一摆回原位,期间不时瞪眼气定神闲的沈兰颜,以及楼上看热闹的一众闲人。

      当弯腰捡起四散的碗筷时,动作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禁不住叫唤一声。

      他再看眼沈兰颜,旁边侍女竹瑛端着的正是片刻前抽打在他背上的鞭子。先前只是听祖母说,沈兰颜自小走南闯北,练就了一番好身手,他本嗤之以鼻,一个风一吹便要倒的女人,能有些什么能耐?

      直到鞭子落下前,他仍是骄傲地挺着腰。谁料那细细一根长鞭,竟真硬生生地将他抽趴在地,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骨头都要疼碎了,缓了半头竟爬不起身,还是随从扶他起来的。

      擦着一张张被他踢翻弄污的桌子,背上火辣辣的疼,不知怎的,他不怨恨沈兰颜打他了,竟开始感到委屈,莫名的不该有的委屈。

      他咬着牙,发了狠似的拼命擦着桌子,也顾不上背上伤口。

      竹瑛瞧了眼自家主子,小声叫唤了她:“小姐。”

      沈兰颜依旧神色淡淡,吃醉酒当众乱言,辱骂过往客人,打碎酒楼物件,种种所为哪里有半点沈府长子模样。

      不过一鞭子而已,她这个弟弟向来嘴上不饶人,今日只是教训,好让他长长记性,免得来日又信口胡诌,叫有心人听了,当做沈府的话柄去大写文章。

      二楼,蓝衣男子起先背对着楼内小酌,将目光投放在外边街道上,直到那一鞭子的响声落下时才稍稍回头,瞧见一幕精彩情景。

      此时,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楼下,眼光更多的是落在那道淡然端坐的倩影上。

      等沈梅越悉数收拾妥当,竹瑛便将准备好的五十两白银送至酒楼老板手中。

      “今日之事,沈府不希望有任何风声漏出去。”

      老板诧异地接过,而后连忙道谢:“自然自然,这里的一切都交由我来打点,定不让大小姐费心!”

      沈梅越模样狼狈地走向沈兰颜,随从想要搀他,被他一把甩开,踉跄地走到她面前。

      “现在你满意了吗?”

      沈兰颜起身,递出一块手帕给他,声音轻缓:“擦擦吧。”

      沈梅越偏过头,自顾自走了出去,搭着随从的肩迈上了沈家的马车。

      沈兰颜不在意地收回手帕,瞧向他的背影。她长他四岁,幼时她领着他玩耍的记忆似乎只有她还记得。

      将要走时,察觉到什么,却没有回头,从容地离去。

      马车一路平稳,最后停在沈府门前。

      沈梅越掀开车帘,谨慎地避开伤处,下了马车后不服气地再瞪眼沈兰颜,大步远去。

      闲来无事等在门口的林药瞧见了沈梅越的脸,果然是那日那男子,看今日情形想来是遭了谁的大教训了。

      沈兰颜远远便注意到了林药,在林药无意间望过来时,四目相对之际眼神示意对方近前来。

      林药左右看了看没别人,确实是找她的,迟疑后小步过去。

      等近了马车,沈兰颜这才起身弯腰出去,伸出手悬在空中,望向林药的眸子意味不明。

      林药呆愣小会儿,很快明白了过来,便伸出一只手去托。

      沈兰颜极不明显地勾唇,将温热的手慢慢落到对方微凉的掌心上,继而握紧,踩着脚蹬淡然走下。

      而后收回手,双手交握在身前,朝沈府进去。

      林药则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沈兰颜去了慈安堂,命竹瑛和林药等在外边,目光短暂地停了会儿林药身上,再径自进去。

      林药望着“慈安堂”三个烫金的大字,忽而感到莫名的担忧。

      沈兰颜进去后,果不其然见到了前来哭诉的沈梅越,暗叹了口气。

      “祖母。”沈兰颜行礼。

      “祖母,就是她打的孙儿!”沈梅越道。

      坐在堂上的老者面容慈和,嘴角挂笑,见惯世事的双眼波澜不惊。

      “没规矩,左一个‘她’右一个‘她’的,颜儿是你长姐,这点礼数你难道也没有了吗?”

      沈梅越冷哼一声,没有半点要改的样子。

      “颜儿打你,自有她的道理,你要不要我向那酒楼老板问个清楚?”老者瞧向沈梅越说。

      沈梅越立马服了软:“祖母。”

      “不过是道皮外伤,以颜儿的力道,她若真想教训你,你觉得你能这么快就活蹦乱跳了?”

      “这……”沈梅越瞥了眼沈兰颜,“她才不会那么好心,分明就是她自己身手稀松,只能如此罢了。”

      话虽如此,沈梅越却没了底气,好似……是这么回事。偷了眼沈兰颜,见她神色淡然,什么事都不挂在心上的样子,对比之下,他难得地发现自己实在丢人现眼得很,同时又莫名觉得烦躁。

      凭什么她总是那副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模样!

      人人都说她掌家有方,当然,一个冷心冷情不分亲疏的人当然行事公正,哪怕是她的亲弟弟她也毫不手软,这样的人若是旁人他必敬她三分,可偏偏她是他最亲近的姐姐!

      “我们沈家相承至今,除去京城主家,便只剩伯陵、兰昭和荣安三地尚经营有善,声名卓著。那些诸如鄯县杨县的沈家招牌,早被那群利欲熏心的人腐坏了根,五年前幸得颜儿走了一遭,总算清理了门户。”沈老太太道,“成家易,守家难。越儿你身为沈家长子,若再似今日这般犯浑,我们沈家的家业迟早会易手他人。”

      沈梅越听出了什么,忙喜地跪在她面前,也不顾伤痛,磕了三响头:“孙儿谨记祖母的话,日后必不会再乱生事,自当恪尽本分,研习药草,光耀我沈家门楣!”

      沈老太太听着笑了笑,挥手示意他离开。整个慈安堂只剩下了沈兰颜与她二人。

      “越儿如今也十九了吧?”她说。

      沈兰颜:“是。”

      “你自小便跟随各大商队,四处游历,见识也广,自你十六掌家以来,沈家愈发兴旺,你功不可没。如今一晃七年,这七年你也累了吧?”她话语轻飘飘的,衰老的脸上,眼神更甚年轻时锐利。

      “沈府是我的家,无论做什么,都是我分内之事。”

      沈老太太点点头:“你做得也够多了,我看越儿也确实成长了不少,看看日子吧,合适了你便将家印还给越儿。我这么安排,你可有不满?”

      堂内静默片刻。

      沈兰颜明白,自她十六岁接管家印以来,外人只看见她风光无限,道她是京城第一位女掌家,却从未想过,所谓的掌家,无非是需要她去清理各县门户,这些事极有风险,沈梅越身为长子,断不能以身犯险,次子沈梅年彼时尚且年幼,更无可能。便只得她去。

      她去,并非为了家印,而是为了沈家。可如今家印握久了,再易手他人,她的苦心孤诣,她的日夜操劳……一切远比她想象中的困难许多。

      沈老太太也不打扰她,由她想清楚,总之家印终要回到沈家长子手中。这些年沈兰颜掌家,处处周到,已经给沈梅越省下了不少麻烦,今后他也只需照模照样地做下去即可。

      “待阿弟性子稳重了,家印我会亲自送还他手上。”

      “性子都是在事上磨出来的。”沈老太太合上眼,按着头穴说,“忙去吧,别误了事。”

      沈兰颜望向高堂上坐着的老人,年华虽已老去,所经世事却塑成了不怒自威的面貌,她坐在那,雍容如一座精雕的瓷像,稳着底下沈府的百年基业。

      沈兰颜向她下跪行礼,离开了慈安堂。

      屋外天气不错,明媚通透,没有压抑,叫人看着心情也好上不少。

      林药站在慈安堂外,身边一丝不苟的竹瑛目光直视前方。自沈兰颜进去后,她们竟一句话也未曾说过。

      所以沈兰颜一出来便见两个木桩子似的人背对门口。竹瑛谨慎话少,林药也不是个喜欢问东道西的人,她们二人在一块儿,若是聊起来了才让人觉得意外。

      竹瑛先察觉到响动,回身见沈兰颜出来了,上前站去她身后。林药一愣,迟疑小会儿后也站去了沈兰颜身后。

      沈兰颜凝着的面色稍缓,不知为何,只要林药在她身边,她总能有所盼望,林药于她像是一道无声的安抚,便是什么都不做,静静地站着,便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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