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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父母回府 她是沈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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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梅越卖掉所有秧参后回了一千两银钱,他叫来罗管家,将银票甩在他手中。
“去,把钱给她。”
罗管家惊讶他竟真将秧参给卖完了,连连点头,忙不迭地赶步去了兰清苑。
沈梅越眼光直随罗管家消失,直到人影瞧不见了,仍踮脚张望几眼,余光见有下人好奇地看向他,他冷眼扫过去,不甚在意地理了理衣裳,抬步离开。
兰清苑中,几人各忙各的活。盈芽在耳房忙活惯了,苑中分她的事少,又无须日日照料,闲下时竟心中不安,总想寻着点事做。
林药打量四周,沈兰颜让她看看苑中缺些什么,明日出府好置办。她对此并不擅长,昔日她的旧房中,除去桌椅,别无其他多余物件。
若说缺什么,再多一张躺椅便好。
罗管家快步进来,满面笑容。
林药奇怪地看他直向沈兰颜房间,瞧见他手中那笔钱,盯了好一会儿。
他规矩地站在门外,不迈进半步:“大小姐,二少爷将秧参全都卖了出去,共计一千九百五十三两白银。”
沈兰颜头也不抬:“五十三两给验出假山参的几个师傅,剩下的一千九百两,罗管家,府上账房不是虚设,入账即可。”
“哎……好好。”
沈梅越的心思她怎么会猜不到,太明显了。他既为沈家人,自当无须去博任何人的认可,倘若这一点都不明白,他就不配接手掌家家印。
罗管家走后,林药收回目光,继续在苑中闲逛。
沈兰颜放下书,揉了揉太阳穴,按暗卫提供的消息,齐家背后竟与官府有所牵连,而这些事都能查出来,林药的身份却始终没有半点进展。
她不知林药背后的人是谁,但沈府不能再继续查下去了,她不能赌将沈府置于危险当中的可能。
想到这,沈兰颜心中沉重,眼前留在兰清苑的林药,早晚有一天会飞出去,而她不敢保证林药还愿意飞回来。
更重要的是,她不敢保证自己还有勇气去留下林药。
既然林药不愿意说出出府的目的,明日上街,她便再给她个机会,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街上繁华,林药始终跟在沈兰颜身后,沈府附近她都记得很熟,哪条路通向哪条道,一切都在她脑中有着清清楚楚的指示。
沈兰颜走向一家酒楼,进去前对身后俩人说:“苑中缺了什么,你们自去购买,若瞧中些中意的物什,也可买下。”而后走入酒楼中,小二躬身上前,笑问后领她上了二楼。
盈芽满脸兴奋,这还是头一次手中拿这么多银钱,一时间竟不知该买些什么好,往日称心的东西一下遁了去,一样都不见了。
林药笑道:“服侍大小姐,若非重要场合,可随意穿着,不冒犯即可。不如你就去衣铺看看。”
“有这等好事!那我定要多买几身好看的,不丢了大小姐的脸。”
“我没什么想买的,不能误了正事,就先去采买苑中需要的物件,你多去逛逛,若是看中有意思的,替我也买一样。”林药道。
盈芽忙感激地点了点头。
林药去了木匠铺,又进了铁匠铺,行迹规矩,没甚可疑之处。自她与盈芽分别后,便察觉到身后有道视线一直注意着她,她猜到是沈兰颜的人,自然不会是来保护她的,至于目的,再清楚不过。
于是不断进出店铺,几番绕回后,总算将身后那人甩掉。倚在拐角,望见那男子茫然四顾,随后胡乱赌了个方向继续跟去。
林药靠着墙,思索了好一会,走向与男子相反的方向。她走后不久,竹瑛悄然出现在她离开时的地方。
男人不过是个故意漏出的饵,而她才是沈兰颜真正的暗线。
林药走入固云坊,在坊中四逛,却从不进任何一家店铺。从固云坊一路往前,而后又从佩安坊转回。
一路跟随的竹瑛不解她的目的,见林药准备回去,先她一步去了沈兰颜的酒楼。
“小姐,林药此人太过可疑,不宜继续留在身边。”
沈兰颜没说话,轻抬手,竹瑛便悄声离开,一如她来时那般。
固云坊再到佩安坊,像只是闲逛,是初来京城多见识见识?如此先前又何必翻墙悄声出府,必然是去了哪。
回府路上,盈芽满心欢喜地抱着一堆物件。
购置衣裳时,店小二一听她是沈府的,便主动提出送上府去。盈芽第一次知道衣铺竟有这种服务,她本想拒绝的,但想到还要去买诸多东西,不太好意思地同意了。
林药瞥了眼沈兰颜,左右看看,随口问了句:“大小姐,竹瑛姑娘呢?”
“她另有事要忙,你问她做什么?”
“我和盈芽都不会武,大小姐在外若是遇上了歹人如何是好?”林药说。
沈兰颜斜了她一眼:“你是说那歹人吗?”
林药哑言,差点忘了,沈兰颜的身手可好着呢。
盈芽不敢作声,虽然住近了大小姐,可她心底仍是觉得大小姐与她隔着好远好远的距离,自己开口说些什么都像是一种冒犯。
回到沈府,罗管家匆匆上前,对沈兰颜道:“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去趟慈安堂。”
慈安堂内漫着淡淡的熏香,宁神静气最是适宜。
“你最近动了暗卫,查齐家,还查到了官府那?”
“是。”
沈老夫人深深地盯着她,慈爱的脸上多了丝冷芒:“银钱损了便损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们是商人,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生意即可,莫要去掺和朝堂那汪浊水,那不是你能全身而退的地方。”
“祖母……”
“好了。”沈老夫人打断,“不日你父亲母亲就要回来了,你去好好准备准备,若是觉得忙不过来,我看越儿闲得很,你派他多做些事。”
说完挥挥手,示意沈兰颜该离开了。
沈兰颜心绪杂陈,离开慈安堂,站在门外回望这间肃穆的房子,它有着久远沉淀下来的严威,冷静庄重,不容人置辩。
自她掌家后,每进去一次,她明白与她交谈的从来都不是她的祖母,而是沈府得以存续百年的规矩。
她不能反驳,只能听着规矩做事,它是家规,也是智慧。
沈兰颜走后不久,林药的身影自慈安堂外侧悄声离去。
文武阁内,几个会武的下人试着新打造好的梅花桩,旁边一群工匠模样自信,他们都是些老手,做过无数梅花桩,自认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下人试完,冲罗管家点头,罗管家便将余下的银钱交至工匠们手中,工匠们忙谢着接过,随后离去。
“四弟在外走了一遭,总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开始勤练武功了,这些梅花桩我可是专门去找的极富经验的老工匠们做的,绝对能让四弟满意。”沈兰茵笑说。
“也算是今日完了工,否则那小子回来,该有一场大闹的。”一想到明日沈父沈母就要回来了,沈兰颜心底是高兴的,同时想到沈梅年,又觉得头疼。
四弟沈梅年尤其崇拜哥哥沈梅越,只因沈梅越曾在军中待过一段时日,会些三脚猫功夫,而沈梅年则自小立誓投身戎马。
自沈兰颜掌家后,沈梅越不少在年幼的沈梅年面前说过贬损她的话,以他那时仅八岁的脑子,自然信极了向来崇拜的哥哥。
沈梅年对沈兰颜的偏见逐年积攒,越积越多,近乎忘了她还是他的长姐,他们还是一家人。
“听祖母说,这次父亲他们回来,会待上很长一段时间。”沈兰茵说着,看向沈兰颜。
沈兰颜笑:“一家人难得团聚,自然是好事。”
好事吗?是的吧。
第二日一大早,一队马车便先后停在沈府门口,瞧清为首男子后,罗管家喜难自抑,忙叫人进去通报。
“老爷夫人回来了!”
沈兰颜笔尖一顿,眼中神色埋得很深,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走过去时,将近前院,远远就听见了一家人团聚的笑闹声,竟有几声她从未听过的祖母的慈爱笑声。
只是笑,没有暗示,没有威严,如同孩子一样不曾施予过她的笑声。
沈兰颜脚步不自觉慢下。
游历四方时,数场鸿门宴她都能坦然走进,明争暗斗也好,刀光剑影也罢,她从不畏惧,偏偏眼前这场最亲近之人的团聚,让她胆怯了。
“大小姐?”声音自后传来,是林药。
理了理情绪:“何事?”
“我来……”林药看见了沈兰颜神色中一闪而过的落寞,望向远处融洽的沈家人,轻松一笑,“无事,我是服侍大小姐的人,自然大小姐在哪我便在哪。”
声音轻而柔,像是安慰般。
有人也看见了她们。
“长姐!”沈兰茵扬着比以往更孩子气的笑向她招手,“快来啊!”
沈兰颜对上所有人各异的目光,笑着走过去。
牵着沈母温暖的手的四五岁女孩,探出一个头,满脸兴奋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沈兰颜。
那就是她了不起的长姐吗,可真漂亮,比外面所有见过的姐姐都要好看。
想到了什么,沈兰欢又自豪地大胆去看。
这是她的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