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雪后初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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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着十八岁的节点，Omega小姑娘有了自己的少女心事，或许是岩井俊二在《情书》中描写的那样，当雏菊第三次在日记本里凋谢时，她才明白雨季的潮气早已渗入信纸的纤维。
有不敢付诸于口的喜欢，有对未来的憧憬与惶惶，又可能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起起伏伏怎么也补不上去的成绩，又或者和别的Omega闹了矛盾之类的，林林总总。
但初霁不是，她没有这些烦恼，或者说她根本没空烦恼这些。
故事的开篇总是格外俗套。
嗜赌酗酒的爸，因病去世的妈，还在上学的她，以及被爸领回家的第二任Omega妻子和她带过来的拖油瓶弟弟。
组成了一个依旧破碎且鸡飞狗跳的家庭。
一开始还好，Omega进门一段时间后才发现被骗了，Alpha男人空有副好皮囊，长得人模狗样的，实则不思进取，工作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总把希望寄托于赌桌之上，连住的房子都是前妻的，现在被过户给了那个小的。
她进门，什么都捞不着。
争吵爆发的理所当然。
Alpha和Omega相互指责埋怨，一个怨对方没钱没本事给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一个指责对方整天只会打扮的妖妖娆娆再出门，是不是想勾搭别男人？
吵着吵着，Alpha便会动手，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被打的自然是Omega。
初霁有心想拦，可Omega矛头一转，竟然指向了她带来的那个拖油瓶，恨声尖骂道：“死人啊你，老娘都被打了，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那！”
“都怪你，要不是带着你，我至于找上他吗？”
之后便是更恶毒的畜生、白眼狼一类的词。
可初霁看得分明，那个在她家一直毫无存在感一直被叫喂诶那谁的小男孩在一开始便想着推开Alpha男人。
可他才多大？
都不到男人的腰。
还是个没分化的孩子。
Alpha信手一推，他就结结实实的摔倒在了瓷砖上。
声音大到初霁都能听到骨头嗑上去的响动。
小男孩表情木然的撑着瓷砖想爬起来，试了几次，都跌了回去，估计是扭到脚了。
初霁看不过去，走上前，扶起地上的小男孩：“扭到了？”
小男孩瘦，不重，他轻轻攥着初霁腕子，起身后，单脚跳着，扭到的那只脚缩在身后，他穿着并不合码数的拖鞋。
肥肥大大一只，是初盛穿不要的。
“谢谢姐姐。”他小声道谢，“我没事，等会就好了。”
可能是怕初霁担心，他抿出个笑，扭到的那只脚试图垫到地上，却在踩下去时痛得龇牙咧嘴，跟着他又笑。
那时候的小男孩由于长期营养不良，长得又瘦又小，那么大个脑袋就伶仃的挂在脖颈上，像个大头娃娃。
初霁看他一眼，觉得怪，哪有人被亲妈骂了还笑得出来的。
他又说：“姐姐，我真没事。”
初霁没打算认这个弟弟，却在这一刻蜷了蜷指尖。吵架的俩人觉得没意思散了，没人管她俩，她给这个便宜弟弟揉了点家里剩下的快要过期的药油，并嘱咐他最近少碰水。
小男孩乖巧点头。
日子就那么乱糟糟过着。
肉眼可见的便宜弟弟更黏她了，他不讨嫌，也不吵闹，总会在她放学后叫上一声姐姐，递给她一杯晾好的温白开，他会把他在学校表现好老师奖励给他的糖果带回来，偷偷塞进她的笔袋里。
他很好养，给口饭就能活，和自己一样。
初霁养小狗似的养着这么个“弟弟”，偶尔心血来潮关心下他的课业。
至于那俩人，依旧吵吵闹闹，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初霁觉得这俩绝配，什么锅配什么盖，谁也别嫌弃谁。
她从最开始的试图劝阻，到后来的冷眼旁观，再后来，她会在俩人有吵架苗头时，带着那便宜弟弟避出去。
俩人都没钱，也无处可去，就在免费的小公园里吹风、看夕阳，人来人往间，看着别家父母带小朋友出来玩时的嬉闹。
断断续续的，初霁知道了她那便宜弟弟是他那个妈未婚生下的，他从出生后就没见过亲生父亲，但在他不长的年岁里，他叫过好些人爸爸，也有过好几个名字。
他妈每换一个男人，他就会有一个新名字，那些名字的使用时间都不长，在他妈离开那些男人后，他又会失去那些名字，被叫喂、诶。
他说：“姐姐，我不想再被叫喂，我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小朋友说这话时，表情依旧木然，睁着双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不远处走过去的一家三口。
那家的爸爸把小宝宝架在肩上，抓着他的小胳膊，转着圈的模拟飞行，而一旁的妈妈一直要他们慢点，她一只手护在小宝宝身后，一只手拿着小宝宝啃到一半的糖葫芦。
“给。”
初霁用口袋里仅剩的两块钱买了两串最普通的糖葫芦，分了一根过去。
那时候的初霁不像现在这么会装，总瘫着一张脸，说话也不好听，她想不明白这小破孩怎么总爱黏着她。
小破孩低着头，咬着糖葫芦闷道：“姐姐，我……”
话没说完，糖葫芦外衣上沾了串眼泪。
他抽噎着哽下：“你可以一直当我姐姐吗？”
“嗯。”
后来，初霁真的成了小破孩的姐姐，他的Omega妈妈跑了，跑的无影无踪，听说是傍上了一个有钱人，不要他了。
他就那么尴尬的住了下来。
初霁给小破孩上了初家的户口，给他随便取了个名字，叫初曜，日出有曜的曜。因着一家三口住的房子是初霁妈妈的爸爸，也就是初霁外公留下的遗产，初盛没那个资格指手画脚让初曜滚出去。
他不是不介意，但初霁不搭理他，他每回都骂骂咧咧，好几次都要动手，在最近的一次棍子要落下来时，初霁盯着初盛说：“我会报警的，这些都是证据，你可以试试。”
庆幸的是，Alpha与Omega之间的地位虽不平等，但当今法律对未成年的保护却十分严苛，初盛这人畏畏缩缩的又十分怕事，他只敢窝里横。
棍子到底没落下来。
但日子并不好过。
初盛整日整日的不归家，他连少的可怜的生活费都不再给，偶尔回来一次也都是指着初霁骂，说你不是很有主意吗、我看你也不需要我这个老子、反正你也大了你就自己养自己吧还有这野种。
在又一次输钱后，初盛带着三个赌友回来吃饭，他们买了卤菜和酒，占据了本就不大的客厅，初霁带着初曜避让不及，只能退到了卧室里。
其中一个大肚腩一来就盯上了初霁，也不知道在酒桌上说了什么，喝醉酒的初盛竟来踹门，反锁门被从外面踹开，他带着那大肚腩进来。
大肚腩摇摇晃晃着就要上手扯初霁腕子，嘴里念念叨叨着：“给我，你欠兄弟的账一笔勾销。”
他的目光恶心到初霁感觉像有蜈蚣在身上爬，黏答答的充斥着欲望。
那时候初霁还没成年，怕得要死，她最绝望的时候甚至想过和初盛同归于尽，这个世界太操蛋了。
却又在触及初曜紧紧抓着她腕子的掌心时冷静了下来，现在死太便宜初盛了，她凭什么去死？该死的是那些渣滓。
冷静后，初霁举着手机，说：“我报警了，小棋牌室。”
她暗示，他们聚众赌博。
那个小棋牌室看着不大，藏在老居民楼里，日日上满了人，进去都需要熟人带，麻将棋牌斗牛押大小，赌得非常大。
手机画面显示正在通话中。
几人面色悻悻，怕被查了带走，没多久就被初盛送走了。
再回来的初盛暴怒不已，一进门就骂初霁不懂事落了他的面子让他以后难做人，他骂了几句，觉得不解气，直接抄起了墙后的扫把，拽掉了扫把头，抬步就要冲进卧室里。
初曜冲了出去，胳膊横在初盛胸前，推着人往外走。
不长的时间里，当初还营养不良的小朋友抽条似的长，虽然还瘦，但早已不再是瘦到只剩皮包骨的瘦，他憋到脸色通红，连手指都在用劲。
初盛一个不防，真被他退了出去。
“我打死你个野种！”
“我们家的家事，有你什么事？我是她老子，老子打女儿天经地义！”
棍子雨点似的落下，初曜仿佛不觉得疼，死死的把初霁护在身后。
“不准你打我姐姐！”
初盛呸一口：“反天了你们！”
他推着初曜，卡着他的脖子把他掼到墙上，刚刚分化的Alpha被逼到脸色涨红，初霁冲上前想拉开初盛，却被初曜拧身，带着初盛一起躲开了。
他不让初盛靠近她。
“哐当”，角落里的暖碎屏被踢炸了。
碎玻璃从塑料瓶口倾泻出来，也不知道初曜哪来的力气，竟然掰开了初盛的手，冲初霁喊：“姐，你快走啊！”
“走？你俩能走哪去？今天你俩一个都跑不了！”初盛睨着初霁，“你给我去当面道歉，好好赔礼！”
这话表明了是要把初霁送出去还债。
初霁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她想到了刀就在厨房里，都死了就好了，死了一了百了。不等她转身，初曜被初盛压着，往下掼。
“砰”一声，又“滋啦”一下。
初曜后颈的腺体嗑到了玻璃茶几的一角，惯性冲击下，茶几撅了出去。
玻璃角刺进了腺体，差点穿到骨头。
血流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雪后初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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