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雪后初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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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暖水瓶、被踹开后摇摇欲坠的门、腻在瓷砖上的厚厚一层深红、夺门而出的爸爸以及呜啦呜啦呼啸而过的救护车，是初霁对那天最后的印象。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小小的车厢内，被抬上救护车时初曜已经意识不清了，他只死死攥着初霁的腕子，嘴里咕叨着：“姐，我、我没事的，你快、快走啊……”
正在紧急止血的护士气道：“这还说话呢？”
初曜费力睁开眼，失血过多的唇瓣苍白近青：“姐，真没事，不、不用去医院的。”
去医院要花钱。
很多很多钱。
他们没钱。
初霁知道初曜的意思，小破孩太懂事了，懂事到只吃白开水泡饭都能乐呵呵的笑出来。
别开脸，初霁狠狠抹掉眼泪，一只手握着初曜的手，另一只手紧了紧攥在怀里的小折子：“你别说话了。”
她俯身，贴近了初曜，悄声说：“姐姐有钱，不骗你。”
初霁是真有钱，但不多。
初盛没破产前，初霁是过过好日子的，那会的初盛还是个人，赚到钱知道给老婆孩子花，但他这人心比天高，总想着赚快钱，不满足于这点小利，盲目跟风投资，后来妈妈病重，少了一个帮他把关的人，他被套牢了。
之后初盛投资失败，妈妈去世，初霁的生活一朝跌进了谷底。
外公怕她以后受苦，把老房子过户给了她，她和初盛这才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老人家去世前，把攒了一辈子的钱连着妈妈以前孝敬他的，都偷偷留给了初霁，他让初霁好好读书，一个人也要好好的。
初盛一直都怀疑初霁藏了钱，他不止一次翻过家里，每次赌急眼了总回来翻箱倒柜，但他从未翻出来过。
哪怕初盛后来不给生活费威胁初霁，初霁都没用过，她想过等她成年了就带初曜一起走，去她上学的地方，先租一个房子，慢慢来，那些钱省着点用够交她和初曜的学费，她还可以做兼职，怎么样都比现在好。
但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进了医院才发现，那点钱只是杯水车薪。
初曜的腺体破碎，必须尽快手术。
腺体对Alpha太重要了，堪比第二□□官，它和Omega的不一样，Omega被终身标记后情感破裂还可以洗掉标记，腺体受伤后甚至能摘除腺体，以后还能不用再受发情期折磨。
但Alpha不行，它里面的血管错综复杂，牵一发动全身，一旦没了腺体，健康的Alpha会渐渐萎缩，身体和精力都会大不如从前。
他不能再标记Omega，不能再释放信息素，更没有办法安抚发情期的Omega。
没有一个Omega会要一个不能标记自己、陪自己度过发情期的Alpha。
为了凑初曜的手术费，初霁“捐”过信息素，不是那种经腺体释放后挥发出来的信息素，而是被压缩在腺体囊内高纯度的液体。
取信息素的钢针刺进腺体时，初霁痛到抓断了指甲，可她忍住了。针管被填过半时，初霁已经痛麻木了，她扶着椅子扶手，冷汗一阵接一阵的涌，后颈腺体灼痛不堪。
半针管，换来厚厚的一个牛皮纸包。
一次一万。
可这依旧不够。
再然后……她被裴家联系上，到了这里。
生活的琐碎填满了初霁的日常，所以她很少去伤春悲秋，因为那根本没用，包括裴忌对她做的那些事，她也不想难过太多。
毕竟钱难赚，谁也没比谁高贵，赚钱而已，不磕碜。
再说，如果难过有用，她还会来到这里吗？
可旋即，初霁又想，难过是没用，可所有的难过和眼泪也不都是为了解决问题，总该是要让自己小小的发.泄下的。
裴忌可真混蛋啊！
那几根手指太恶劣了！
掐的她好痛，间隙还嫌弃她学的不好。
也就那么一会会功夫，初霁鼓着腮帮，起身，把弄脏的沙发布套拆下来清洗。
虽然现在水痕都干了，根本看不出来印迹，但初霁接受不了，觉得那些被裴忌揉出来的东西都还在，且好像还有味道。
于是泡水的时候，她又加了不少樱桃洗衣液进去。
布艺沙发套晒干后，已经是第二天，裴忌依旧没回来，初霁憋着气，没给他发消息。
一直到五月放假，裴忌都没回来，这让初霁轻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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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的第一天，是个漂亮的晴天，连空气湿度都降了下来。风吹到身上，少了往日的黏腻。
踩着细碎的阳光，初霁走出地铁站，扶了下头顶的渔夫帽，轻轻蹦下台阶。
深城CBD，太古汇附近的一家甜品店外，初霁被田橙拉着坐下。
田橙高高兴兴嗳一声：“你可算放假了，约你出来玩一趟可真不容易啊。”
翻过甜品单，田橙扫过上面各式各样的小甜点，目光流连了好久，又依依不舍的合上：“算了，再忍忍，还有个人呢！”
“谁啊？”初霁随口问了，拿过田橙手里的甜品单，指尖落在加了椰丝和奶糕的香橙冰淇淋上，“这个？请你，谢谢你替我。”
不等初霁话说完，田橙瞬间乐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啊好啊！我盯这个橙碗好久了，里面加了奶糕和布丁，一定很好吃！”
“Sorry，来迟了。”
正说着，一道男声陡然插进来。
来人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黑裤白鞋，头发被吹得清清爽爽，面容白皙清俊，他朝初霁轻笑声：“初霁。”
迎着日光，初霁虚眯了下眼，觉得男生隐隐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但她想了会没想起来。
“是我啊！”男生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许天意。”
见初霁还是没想起来，他又比过个相机取景框的手势，移过去，对准了初霁，说：“不小心拍到你的那个！”
“是你啊。”
初霁这才想起来，四月中旬接连下了好几场雨，那天早上她去学校时，撑了柄透明的伞，上台阶时不小心闯进了许天意的镜头。
当时，他正趴在学校架空走廊的栏杆上，对着台阶侧边的梨花取景，梨花淡白雨深青，撑伞的少女袅袅娉婷，长发及腰，就那么闯了进来。
白校服衬衫被掖进了腰间，黑百褶裙到膝上半寸，下面一双腿白皙细长，膝盖的弧度莹润，带着雨后泠风吹出的一点粉红。
透明伞面压低下，一束白梨花在透明雨伞外半遮住眉眼，只能窥见小半截莹白的下巴和杏红的唇。
风吹过，如纸翼般薄的白梨花簌簌往下落。
她的白衬衫被细雨浸湿，隐隐露出腻白的肌肤。
太漂亮了。
漂亮到许天意忘记了白梨花，对着撑伞的少女连拍了好多张。
“对，是我啊，那天我不是问你能不能投给校刊吗？”许天意语调和煦，“你说随意。”
“那照片的氛围感不是我吹，你就是让我再拍，我都拍不出来。”
田橙和许天意是高中同学，俩人关系一直不错，当下出声打断：“你就说入没入！”
“那肯定的啊。”许天意顿下，就要往外掏手机，“我这不是来送稿酬了吗，咱校刊给的少，一张也就800，你别介意啊。”
“哦对，还有，这组照片被我哥看见了，他正好在《青春志》工作，他们那期刊就吃这种照片，想要这组照片当内页，让我问问你可以不？”
“价格好说，买断性质的。”
初霁想了想，因为是自己闯进去的，那800她坚持只要了一半，另一半给了许天意，至于杂志的买断，她倒也不介意，毕竟没露全脸。
许天意爽快，直接给初霁转了全款。
平白捡了钱，初霁心情好，请许天意也吃了个冰。
两份椰椰麻薯芒果冰和一份香橙冰淇淋被一起送了上来，初霁先把冰淇淋递给了田橙，再把芒果冰递给了许天意。
日光下，Omega白到反光，她指尖推着冰碗边缘，抵过去，又贴心的递过一个小勺子：“谢谢。”
许天意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隔着栏杆，正对着甜品店，停了辆正在等红灯的加长轿跑，轿跑车身漆黑，占据了很长一段路。
车内。
阳光照不进的半边阴影里，裴忌刚解决了裴家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整个人正阴着，他一手支着下巴，盯着车窗外某点，在看到一样的芒果冰被推过去时，松松垂落下的食指不耐的捻上了大拇指。
“这也太堵了，谁挑的地儿啊？是没地儿给你们撒欢了吗？”祁连斜斜的倚在座椅上，没什么耐心的刷着某书，他指尖滑过，带过一片花花绿绿，又在某一刻，突然停下，往上翻，点开某篇笔记，“我操！”
“这不咱阿裴——”祁连及时掐断，“这不那小美人吗？竟然是校友！”
隔着个胡桃木小吧台的宋青靠过来：“这谁啊？”
裴忌抬眼，扫了眼祁连举着的手机，又瞥向车窗外，在重新触及到窗外某点时，Alpha的瞳孔如蛇一般竖了起来。
裴忌的情绪一直很淡，但宋青还是捕捉到了，他刚刚就发现裴忌一直在看着窗外，并且撑着下巴的手在某个瞬间食指和拇指还搓了搓。
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
宋青跟着看向窗外，他没少玩女人，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漂亮的那个。
Omega穿着嫩黄色的细吊带，吊带靠胸口处缀着朵白色雏菊，那薄薄的一层布料被撑得高高凸起，弧度和颜色都非常漂亮。
Omega是清冷那挂的长相，但她在侧耳听旁边男生讲话时，唇角抿了个小梨涡，那双桃花眼是圆的，就显得又非常纯。
要是操.开了，应该会更漂亮。
宋青看得眼热的同时，又去瞥祁连没关掉的手机页面，低头，若有所思。
车窗外，Omega偏过脑袋去看旁边男生推来的手机，手里捏着的小勺子还轻轻晃了下，她骨架小，靠过去时像缩在男生怀里的一样。
裴忌又捻了捻指尖，仿佛好几天前黏腻的触感还在。
那天他走的时候，Omega贴着沙发背蜷着，白皙的身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印子，她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是湿润的，绷着的脚趾泛着漂亮的粉，而唇瓣却红艳至极。
身下的沙发被泅湿了好大一块儿，她在睡梦中身子都在无意识的抽搐。
偶尔，还会溢出一两声细.吟。
再呼吸时，只有进气的力，没有出气的力。
像一朵开到荼靡的花。
靡靡又漂亮。
可现在印子都不见了。
几天不见，小Omega活蹦乱跳的，还和别人吃上了冰。
一样的冰。
裴忌点开了最上面和初霁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裴忌：【身体养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雪后初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