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Kiss or Kill》陆晓晓小小

238、她关心我

　　今天并不是适合出门的天气，盛夏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地面，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被加热之后微焦的气味。

　　露天网球场上人声鼎沸，不同学校的应援团旗帜在热风中猎猎作响，嘈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朵都嗡嗡直响。

　　雪之下满月赶到关东大赛的比赛现场时，额角已经被这恶毒的温度沁出了一层薄汗，路上意料之中的堵车让她错过了第一场双打的比赛，还没靠近比赛场地就听到了立海大那训练有素的标志性应援声，穿过拥挤的人群总算找到了正在进行双打一比赛的场地。

　　首轮立海大对阵的并不算是传统强校，场边土黄色的身影汇聚成一片充满压迫感的海洋，轻而易举地就压倒了对手零星的支持声。

　　“常胜立海大！”

　　“Let’s go! Let’s go! 立海大！”

　　雪之下挤到前排栏杆边，目光投向场内。

　　场上正在进行的双打一比赛中立海大派出的是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这对组合，这也是一对配合多年的搭档了，和这种实力的对手对战应该说是十拿九稳。

　　可看了一会儿，她微微歪了歪头，只觉得疑惑。

　　虽然她对网球比赛也只能算是一知半解，但她好歹去年一年也跟着看了不少网球比赛，自然知道仁王雅治最让对手头疼的地方就在于他那神乎其技的“幻影”，能够完美的模仿别的选手，那应该才是他最大的武器和比赛看点。

　　可此刻场上的仁王打的却完全是自己的球路，速度快，角度刁，球风灵动诡异，带着他特有的欺诈师式的出其不意。

　　但是……没有幻影。

　　一次都没有。

　　他就像在刻意回避使用自己最标志性的能力，这显得有些奇怪。

　　不过，即便如此，场上的局势也已经是一边倒，立海大的组合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战术素养都明显高出对手不止一筹，比分牌上的数字飞快跳动着，向着立海大胜利的方向毫无悬念地倾斜。

　　雪之下看了一会儿，纵然觉得仁王的打法有点异常，但也没太放在心上，或许这只是某种战术安排，或者仁王单纯今天不想用幻影。

　　懒洋洋又有点儿欠揍的声音几乎在她的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

　　“日本高中的比赛啊……看起来，也就那样嘛。”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并没有立刻转头，只是微微向旁边瞥了一眼。

　　越前龙雅。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同样靠在栏杆上，胳膊几乎要碰到她的。

　　今天的天气比较热，他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和越前龙马如出一辙的发丝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场内，嘴上却说着挑剔的评价。

　　这个家伙身上总带着一种不安定的危险气息，很不可控，她不想和他过多接触。

　　她默不作声地，往自己的右边挪了两步。

　　越前龙雅仿佛没察觉到她的疏远，他一边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点评着场上的某个回球“力道不够”、“旋转太普通”，一边脚步随意地跟着她也往右边挪了两步再次拉近了距离。

　　她蹙了蹙眉头，又往右挪。

　　他再跟。

　　直到她的后背几乎要碰到另一侧围栏，退无可退。

　　越前龙雅这才慢悠悠地侧过头，垂下眼睑看向被他逼到角落里的雪之下，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加深了些，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怎么……不躲了？”

　　雪之下终于收回了一直放在球场上的目光，她侧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栏杆，迎上他戏谑的视线。

　　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睛。

　　“你很闲？”

　　他当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最后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瓣上，他一点儿都不掩饰自己那掺杂着别样意味的眼神，从自己的裤子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黄澄澄的橘子，他拿在手里习惯性地掂了掂，作势就要往嘴里送。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橘子上，他越是这种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就越觉得烦人，眉毛挑了挑。

　　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伸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一把将他手里的橘子抢了过去。

　　“呃？”

　　他保持着张嘴欲咬的姿势，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愕然地盯住了她，显然长这么大可能还是第一次有人从他手里抢橘子。

　　她没好气地甩了他一个白眼，用指甲掐开橘皮，一点点地将那橙黄色的果皮剥离开来。

　　越前龙雅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张了张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喂，那是我的橘子……”

　　说着，他就伸出手想去把她剥了一半的橘子拿回来。

　　她手腕一转，将刚刚剥下来的橘子皮，轻轻巧巧地全部放到了他伸过来的手掌心里。

　　“谢谢，橘子皮扔一下。”

　　“……”

　　他看着自己掌心那一堆还散发着清新香气的橘子皮，又扭头看看雪之下那张脸，足足愣了好几秒钟。

　　转瞬，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 他摇了摇头，笑容却越发灿烂，“招人喜欢。”

　　雪之下眼角抽动了两下，差点儿就想龇牙给他咬一口了，“……你有病啊。”

　　他没有去扔橘子皮，反而像对待收藏品一样收拢了手指，将那些柔软的橘皮轻轻攥在了手心，他看向比赛场内，此刻双打一比赛已经结束，立海大大比分获胜，裁判正在宣布第三单打的选手入场。

　　雪之下没再理他了，目光落在了那个正握着球拍走向场内的身影上。

　　真田弦一郎。

　　他穿着立海大的正选队服，一出场就让立海大应援团的气势顿时又拔高了一截，真田习惯性地抬眼扫向场边，视线穿透人群落在了她所在的位置。

　　四目相对。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像以前很多次那样对他打招呼，但她的手指刚动了动，脑海中闪过的却是这段时间的空白，他没有主动联系她，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抬手的动作，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途。

　　最后她像是赌气一般别开了脸，将目光投向了场地的另一边，不再看他，带着情绪将一瓣橘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副明显带着小情绪的模样落在近在咫尺的越前龙雅眼里可比场上任何精彩的比赛都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啧，真可爱。

　　他顺着雪之下刚才的视线同样瞥了一眼场上的真田弦一郎，那个戴黑帽的严肃少年虽然已经在准备比赛，但刚才那一瞬间目光交汇时他感受到的东西却格外真实。

　　男人最懂男人的眼神。

　　和自家的臭小子一样，又是一个被迷倒的男人。

　　掌心那些被攥得微微发热的橘子皮散发着愈发浓郁的香，恶劣的念头沁进香里，如同毒藤般缠进他的脉搏。

　　他俯下身凑近了她的脸，两人的呼吸卷在一起，她的眼睛像被海水浸泡过的宝石，虹膜边缘泛着一圈若有若无的银蓝微光，当阴影缝隙间的光线拂过便漾起细碎的涟漪，透的仿佛让人一眼就望到底。

　　隐隐约约地，映出他的脸。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可惜他的反应也不慢，空闲的那只手一把抓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又往前凑了凑，咬住了她手中剩下的那半瓣橘子。

　　甜腻的汁液漫过她的指腹，他的牙齿咬过她的指尖，舌尖舔舐过那些汁水，温软，湿润，仿佛一个暧昧的吻。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雪之下被他那诡异的动作一惊，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只手狠狠揪住了他后颈的衣领猛地向后一拽，他猝不及防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扯得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勉强站稳的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总算是消失了。

　　一个裹挟着劲风的拳头朝着他的面门狠狠砸了过来，拳头在空气中划过，甚至带起了细微的呼啸声。

　　越前龙雅身体本能地向后仰，但那拳头来得太快太猛，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鼻梁上。

　　另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牢牢地扣住了那只暴怒拳头的手腕。

　　亚久津仁转过头，愤怒地瞪向她，声音有些嘶哑，“你护着他？！”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是那个混蛋在轻薄她，她居然出手阻止他教训这个该挨千刀的混蛋！

　　她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松开手，手指收得更紧了些，抬眼对上亚久津凶神恶煞的眼睛。

　　“你要在这儿打架吗？”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的视线，以及不远处严阵以待的赛场工作人员。

　　在关东大赛赛场公然斗殴会有什么后果他当然心知肚明，不仅他自己会被禁赛，很可能还会连累到山吹中学整个队伍。

　　沸腾的怒火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狠狠地瞪了雪之下一眼，又用更加噬人的目光剜了越前龙雅一眼，这才极其不情愿地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不要命令老子！” 他啐了一口，双手烦躁地插回裤兜，对着越前龙雅恶声恶气地骂了一句，“滚开！”

　　越前龙雅这时已经彻底站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亚久津抓皱的衣领。

　　呵……有意思。

　　这是第几个了？

　　雪之下松开了亚久津的手腕，骂完一句的亚久津总算是出了口气，他瞥了一眼身边没什么反应的雪之下，之前越前龙雅的那些举动好像对她丝毫没有影响似的。

　　切，显得他生气是在多管闲事一样。

　　总不能是在关心他的比赛吧？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地冒了出来，胸口的憋闷感奇异地缓和了一点点。

　　场边，裁判催促选手入场的声音再次响起。

　　真田弦一郎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雪之下所在的方向，猛地转身大步踏入了赛场，比任何时候都要挺直的背影看上去格外紧绷。

　　握着球拍的手更像是将拍柄捏碎。

　　都是碍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