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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珍爱生命,远离酒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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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亚麻窗帘滤成一片朦胧而柔和的光晕,悄无声息地洒进卧室,一阵沉闷的钝痛顽固地盘踞在额角和太阳穴,意识从混沌的深海慢慢浮上来,最先感知到的是后脑勺下柔软的枕头,他费力地睁开一只眼,天花板上的纹路在初晨的光线里模糊地晃动着,像是被水晕开的水彩。
陌生的天花板,不,也不算完全陌生,他认出了这是雪之下家里客房的屋顶。
他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试图阻挡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刺目光线,指关节摩擦皮肤的瞬间,昨晚的记忆如同被按下了播放键的录像带,一帧一帧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斑斓的灯光,喧嚣的人声,卡牌鲜艳的色彩……然后,是混合着果汁甜腻与酒精辛辣的诡异液体灼烧喉咙的刺痛,剧烈的呛咳,眼前发黑的天旋地转……再之后……
他直接一个仰卧起坐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让床头柜上的水杯都跟着震了一震,一瞬间没了焦距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温度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最后连指尖都发烫起来。
动作太急,醉酒的眩晕和头痛立刻加倍袭来,他闷哼一声又倒回枕头上,抬起一只手臂压住了自己的眼睛。
完蛋了……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个导致一切失控的罪魁祸首。
那到底是什么酒?他只喝了一口就烧得喉咙发疼,头脑发晕,脑子里所有有的没的想法都被那股灼热的液体冲得七零八落。
以后绝对不能再碰酒精了,绝对。
慌乱中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所有的胡思乱想一瞬间都停滞,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昨天咬下去的触感。
……他会被她拆了扔出去的吧。
对了,他昨天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越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和昨晚自己最后有记忆的时候穿的衣服截然不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也不知道是谁换的。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空落落的。
手链呢?
那条从不离身的贝壳手链不见了。
那不是什么贵重的首饰,贝壳也很普通,只是她用深浅不同的蓝色细绳编好的,可他已经戴在身上快一年了,几乎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他立刻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在床上、枕头下搜寻,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来回走动,把枕头翻过来,把被子抖开,趴在地上查看床底,甚至把床头柜都挪开了一点。
还是没有。
难道昨天晚上不小心弄断了?掉在宴会厅了?虽然他最近确实发现那些细绳好像磨坏了一些,但他还是觉得应该不会断的。
不该有这种想法的,不该侥幸的。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让她再帮自己编一条,她会答应吗?
挫败感混杂着醉酒后的不适让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下楼再说。
他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房门,楼下传来刀具切在砧板上的笃笃声,平底锅放在灶台上的轻微磕碰声,还有油滋滋作响的声音。
走下楼梯就能看到厨房里雪之下满月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一件不长不短的睡裙随意地穿在身上,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着,晨光从她身侧的窗户照进来,笼在她周身的金边让眼前的画面像是幻觉和梦境。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醒了?”
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了一下,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衣的衣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他走到厨房门边,隔着一段距离看她熟练的动作,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昨天……怎么回来的?”
他装作不太记得的样子,垂下眼避免和她对视。
但她手里的动作根本没停,也根本没看他,鸡蛋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你喝多了,忍足找车把我们送回来的,顺便还帮你洗了澡,换了衣服。”
“他……洗澡?”他嘴角抽了抽。
“你吐了一身,总不能不管吧,”她的话让他更坚定了以后绝对不碰酒精的决心。
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皱着眉头眉头抱怨道,“昨天那个酒也太烈了,到现在头还疼得厉害。”
“你活该,”她轻笑了一声,莫名的他就松了口气,起码现在看起来她好像没有生气的意思,也没有把他连人带包甩出去的想法,他抬眼看向她,试探着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我昨天喝酒之后,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雪之下将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转过身来将杯子递给他,那双水色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
他接过杯子,少年悬在嗓子眼的心脏咚地落回原处,紧绷的后背放松了下来。
幸好她没打算追究。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他昨晚那些失控的行为,羞耻的告白和越界的触碰都不值得记忆,不值得生气,不值得……
不值得任何反应。
明明该松口气的,偏偏又好像在胸口堵上了一块更沉重的石头。
“过来吃饭,”她端着两个盘子走向餐桌,他跟过去将牛奶杯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视线落在桌面时顿了顿。
那条失踪的贝壳手链就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原本有些磨损、颜色发暗的编织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深蓝与白色细绳,编织的花样似乎比之前更复杂精巧一些。
他的指尖触碰过那崭新的绳结,对面边吃饭边用手机回消息的雪之下根本没看他,就能猜到他要问什么,“绳子之前有点磨损,快断了,我重新换了几根绳。”
“谢谢,” 他低声说,将手链小心翼翼地重新戴回左手腕上,微凉的贝壳贴着皮肤,那些她的手指编织调整过的绳子紧贴着手腕的脉搏,新编的绳子有点硬,摩擦着皮肤,有点痒,又有点疼。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于是他低头咬了一口饭团,偷偷用余光看她,她正微微低头小口喝着牛奶,随着她吞咽的动作,宽松的领口便微微下滑了一些,那枚咬痕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小小的,圆圆的,像枚勋章,印在她颈窝下方最脆弱的位置。
他仓惶地移开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盘子里金黄的煎蛋,仿佛那是什么需要全神贯注研究的绝世难题。
“我一会儿去工作室,”她很快就吃完了自己面前那份,站起身给他留下一句,“你吃完把碗筷洗了。”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眼看着她上楼换衣服,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放下筷子。掌心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手腕上的新手链不知为何有些硌。
她就像他所希望的那样,平静地接受了昨晚的一切,如同往常一样去忙她自己的事情了,她并没有把他那些逾矩的行为放在心上,至少没有表现出放在心上。
这原本应该是他期待的“安全”结果,可心里又不是滋味。
雪之下满月走进今天预约的摄影棚时,时间刚过九点。
棚里还没开大灯,只有几盏常亮灯发出柔和的冷光,不二周助已经在了,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反光板,听到脚步声,抬头对她笑了笑。
“早。”
“早,”她放下器材包,开始检查今天的拍摄清单,他仅仅观察了她几秒,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边摆放柔光板边随口问道,“心情不好?”
“没有,”她头也不抬,“只是在想今天的拍摄。”
她撒谎。
不二没戳破,只是当她俯身去检查相机镜头时,领口微微敞开,他看到了那枚咬痕。
暗红色的痂,边缘清晰,位置就在锁骨上,靠近心口的地方,在周遭白皙肌肤的衬托下格外突兀刺目。
“怎么受伤了?”
雪之下正蹲在地上调试灯光参数,听到他的问话也没有去拉自己的衣领,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被狗咬了。”
他当然不相信是什么被狗咬了,先不说什么样的狗能咬到那个位置,光说以她的身手就不会轻易地被狗咬到,可他还是皱了皱眉,顺着她的话说道,“被狗咬了?那得及时去医院处理,打狂犬疫苗才行。”
她终于调试完了参数,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
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眸却直直地对上了他的视线,然后,她忽然扯动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但不知为何,他却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没关系,”唇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却始终没达眼底,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只是让人毛骨悚然而已,“我会炖了他。”
谁又惹她了?
这个问题难不倒他,凭借现在的人际环境,他很轻易就能得出结论,大概是那个非要借住在她家里的小鬼吧。
他想,那小子运气真好,相处时间的短暂让他还没有深刻的认识到他的这位前辈其实真的很恶劣。
哦,不能笑,功德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