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独处时 暴君努力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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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人的情绪多少会受到影响，裴玦从一进来就保持着话少的状态，其想法难以琢磨。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落在耳畔，吵得杜腾坐如针毡。
他迅速调整一下面部肌肉，转过头，一道映照在墙边的宽厚影子被风拉扯到摇晃。
跳动的烛火旁，裴玦便服行事，仪态沉稳，少了些白日的威严，多了一些随和。
杜腾再低头，眼睛四处滴溜溜地转，企图寻找突破口。
连胜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在门口候着；站在帝王身后的新月低头，并不理会公子的眼神求助。
几个意思？
房里静悄悄的，杜腾眉心紧锁，脚尖轻点两下地面。
喂喂这里可是他家，还能让两个外人看扁了？
唰，杜腾站起身，将毛巾塞到连胜手里，又招呼新月到厨房煮些姜汤驱寒。
特地在林非夜带来的东西里丁零当啷一顿翻找，杜腾拿出一本书，《重生之侯府主母》。
随手递给裴玦，别尴尬。
以为会被他拒绝，没成想裴玦还真接过这本书，在油灯下翻阅。
他认真对待的模样让杜腾吃惊，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也看这种没什么营养的话本，奇哉怪也。
随着阅读，裴玦眉头渐渐紧锁，杜腾眨眼辨认，试图揣摩帝王心思。
有雷点吗？
啪，杜腾拍着脸颊遏制喉咙里的尖叫，胸腔里一颗心更是扑通扑通乱跳。
完了完了，他本人是‘百毒不侵’，可裴玦大概率不是，有可能第一次看这种宅斗甜爽文……
“李芍药嫁入府当天，为何选择换嫁给一个老男人？”
“啥？”
杜腾凑过去。
裴玦将书往他所在的方向递送着，见杜腾眨眼不知该看到哪一行，一根修长有力的食指恰到好处指在他要看的地方。
睫毛眨动，捕捉到几个文字组合从而产生的中文意思，杜腾张大嘴巴，下意识伸出手。
双手环抱，搂住裴玦小臂。
杜腾大半个脑袋倚靠过去。
女主嫁渣男他爹？
这几个字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难怪暴君不理解，杜腾嘴角抽搐，林非夜这小子给他推荐的话本从不安好心！
将书翻回第二页，快速扫视北山书社总结的内容梗概，两位主角年龄三十和十七……
杜腾一口气差点没顺下来，他有点不适了，歪在裴玦臂膀前。
察觉到温软的身躯贴近，裴玦低头，他的睫毛几乎能打在杜腾浓黑的发顶上。
香味紧跟着钻入鼻腔。
像有只手在他身上胡作非为，不可避免的，裴玦起了邪念。
想将杜腾抱在怀里……
不对，裴玦咬牙驱散这个念头。
杜腾哪都是香的，不是卧底谍探、接近他还说没有目的，裴玦那是一百个不信。
“连胜，吩咐暗影三组，派人将此书作者带来。”
人家有笔名，这怎么找？
一侧凹陷的面颊回弹，杜腾起身，回头和裴玦对视。
他一双深邃的丹凤眼如海底漩涡，长而密的睫毛抖开黑色瞳仁中闪烁的细碎光芒，像极了藏在沙砾中的白玉贝壳。
裴玦颔首低眉，静静看着他。
眼中涌出的自信与一点疑惑，以及恰到好处的信任，都让杜腾先一步移开眼睛。
再低下头。
面庞两侧渐渐染上红霞，太近了……
雨夜，天空暗沉。
阴冷之感浓郁，烛光闪烁了一下，扑通，水珠飞溅，一人重重跪地。
“草民李大牛叩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匍匐在地的黑脸汉子裤腿湿透，满脸惊恐地磕头求饶。
天知道，锦衣卫敲他家门的时候，人有多崩溃！
对方带来一阵冷意，杜腾张开嘴，喉间姜汤的辛辣刺激涌上。
他想吐，一颗蜜枣卡在唇间。
再一递送，入了杜腾嘴巴里，“咳咳……”一滴眼泪挂在他泛红的眼尾处。
裴玦接过新月手中的毯子，顺势盖在杜腾腿面，遮挡些许水汽。
新月见状又拿出一条，招呼连胜公公过来喝两口姜汤。
门口支了炭盆，烤烤火驱寒。
舌头卷过软糯蜜枣，杜腾抬手遮脸掩盖笑意，两侧肩膀微微耸动。
不愧是暴君，将原作者带来以学术讨论的氛围探讨看点何在，似乎也就裴玦一人能做到了。
哈哈心疼这位大牛同志一秒。
“《娇兰传》只是嫁小叔王爷，到你这里为了达成同样的效果，却嫁宋毅他爹，何意味？”
“嗯嗯。”杜腾点头附和。
“这个、这个，回陛下，草民初出茅庐，现在话本市场太卷，只能另辟蹊径寻找稀奇点子。”
没理会对方的借口，裴玦低头翻阅话本，他要自己判断。
杜腾重新倚靠过去，也想看。
刚碰到裴玦小臂却发觉对方肌肉紧绷，吓得杜腾快速抬头。
“……”
“……”
对视间，杜腾试探性伸出手。
让五根手指张开，食指悄悄爬到裴玦手臂处，随后是其他手指，乃至整个手掌。
裴玦没反应。
另外五根有样学样，最后双手抓住他小臂，紧紧环抱着。
贴脸前，杜腾仰头眨眼，特意小幅度晃了晃，可以吗？
裴玦没动，算同意。
咧开嘴笑得开心的杜腾欢欢喜喜贴过去。
啪叽，裴玦身影没晃。
软软蹭在他臂弯处，杜腾另外一侧腮帮鼓起，咀嚼着一颗裹了霜糖的蜜枣。
裴玦常年习武身体暖洋洋的，替他驱散不少夜雨的寒意。
他的下巴被裴玦的胳膊抬着动了动。
杜腾茫然抬头。
裴玦依旧在看书，没分给他半点眼神，杜腾猜测他胳膊动的意思是，示意自己认真看。
杜腾哦一声，视线落在书中剧情，李芍药入府后打脸渣男，听渣男喊娘……好怪啊再看看。
帝王翻阅快了，杜腾伸出手按在书页一角，似乎在说没看完呢稍等一下！
裴玦没动。
绣有大片暗红花纹的袖口自然垂落在腿面，帝王维持原有姿势让身体稳若泰山。
方便旁边那位天仙一般的男子倚靠，那白里透红的肌肤凹陷下去，一双红唇不受控制嘟起，似乎在心里品鉴着剧情。
围桌坐在一起的两人一高一低，一静一动，却亲昵地阅读同一本书。
陛下特意照顾并放慢阅读速度，无意识宠着旁边那人。
杜大人偶尔嗯嗯两句，陛下才翻页，阅读新一行内容。
中间不知道咱们亲爱的陛下有没有感受来自杜大人身上的温度呢，嘿嘿~
李大牛眯眼，感觉明日茶馆八卦环节，他这个主角有很多话可以说。
臂弯处酥麻痒，还有吸溜口水的小动静，迫使裴玦从书中脱身，说：“朕收回前面的话，他们两人从小见过，在一起也合适？”
杜腾：“年龄大会疼人。”
配合帝王找借口，反正这种文一般要很久才会洞房花烛夜，能看。
裴玦瞧见他咧开嘴，一副想笑又不敢大声笑的心虚模样，晃动手肘示意他解释。
杜腾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你不喜欢可以不用硬撑着看。”
男女主感情进展缓慢，但故事爽感还在，主角该打脸打脸。
裴玦没理。
抿一口滚烫姜汤。
“此书雪梨嫁进来的节奏太快，李芍药的主母威严像个花架子，李大牛你收益不好吧？”
“陛下料事如神，下卷几乎卖不动，草民受教了。”
李大牛磕头压下心中震惊，不愧是陛下，单从书本内容就可以推断出收益等问题。
“哇，你怎么知道的？”
杜腾惊讶地看向裴玦。
“看完了《娇兰传》，两本套路几乎一般无二。”帝王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杜腾两边眉毛惊到快要飞起，他都没看完，视线不由自主上下扫视他身边这位不怒自威的帝王。
和林非夜一样喜欢婆媳妯娌？
许是知晓杜腾的困惑，裴玦指着具体文字内容展示给杜腾看，说话声音沉稳而有力。
“你看，入府新婚第一次敬茶，按理来说是李芍药的表演时刻，而不是雪梨进府了仗着有老太太撑腰再次踩在李芍药头上，还没吃半点亏，显得李芍药反击不到位。”
“李大牛你完全可以安排雪梨进府前，让李芍药以侯府主母身份挫杀对方锐气，拉长爽点。”
对哦，杜腾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敬佩裴玦的心细。
他一般一目十行看得飞快，有个大致印象，甚至看完就完了书名与角色名字。
杜腾赞叹的眸光晃了一下裴玦的心神，只见他缓慢掀开上眼皮，瞳仁亮起，睁大了一双眼眸，直勾勾盯着他看。
脸有点热。
眨了眨眼睛的杜腾尴尬收回视线，千万别看着看着突然亲个嘴，他小心脏受不了。
杜腾被迫转移注意，翻阅书籍背面，一行小字写着：平康书房印。
猛提一口气，强迫自己低头不去看裴玦，杜腾内心激动到好似有翻江倒海的动静。
“稍等片刻。”
坐不下去的杜腾起身去隔壁小书房，提笔写几个字，“陛下说的要点，以及《娇兰传》。”
两本书中间夹了什么一同交给李大牛，“劳烦和书坊掌柜的商议一番后续写作，好构思下一本。”杜腾特意叮嘱道。
“是是是，草民定会仔细钻研，感谢陛下百忙之中抽空点评。”
李大牛磕头接过。
感慨他脑袋还在，回去定要吹嘘一番，当今圣上不说话时是真吓人，也就杜大人还敢靠近。
不愧是传言中动人心魄的美人卧底，看样子拿捏住陛下了呦~
连胜走近，要带他离开。
而李大牛收获颇丰，高兴再磕一个头：“草民告退。”
夜风刮入卧房，门扉吱呀作响，杜腾身边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外面雨声哗啦很像烤肉声，无心吃肉的杜腾咬住嘴唇，一颗心紧张的七上八下。
当着暴君面正大光明传递信息，他胆子肥到天上去……
“卧底的如何了？”
“……让我老实待着。”
快问快答的节奏让裴玦眉心皱起，手臂肌肉紧绷，感觉会随时抄起茶杯打人。
“待在陛下您身边。”杜腾急忙补充一句。
裴玦面无表情拿起姜汤碗，但杜腾能看出他心情莫名变好是怎么回事？
嗒，裴玦放下碗，起身弹了弹身上灰尘。
“朕可以不问你看了多少，有没有名单不是很重要，杜卿目前也帮不上朕什么忙。”
杜腾点头，盯着裴玦在他狭窄的房内踱步，等待其下文。
“也许炙甘草会来找你。”
站在阴影下，裴玦嘴角勾起。
“现在白莲教收到风声，纷纷蛰伏在暗处，朕需要他们动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嘛，心结一下子打开，杜腾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还真以为暴君是被他掰弯了，今晚前来问他讨要说法呢。
不是那可太好了！
拍打胸脯的动静吸引到裴玦，他问：“杜卿这是何意？”
“哦，害怕陛下以为我这个谍探包藏祸心会勾引您，现在一看，是陛下为人坦荡，臣小人之心了。”
“……”
帝王抿唇不爽。
杜腾：“陛下，天色很晚了，要不？”
手指向外面，催他该走了。
闻言裴玦背手岿然不动。
杜腾拿出他无法拒绝的借口：“不是您说让臣早睡早起吗？”
“呵。”
杜腾见他不走，冷哼一声招呼新月一起，“那我洗漱去了，你们随意。”
人一走，卧房内陷入沉默中。
裴玦视线下移。
桌面上很乱，有油纸包裹的烤鸡、几本果茶、散乱的话本，以及凉掉的姜汤。
连胜见状自觉收拾干净。
过了一会儿，披头散发的杜腾穿着里衣躺在床上，交代新月明天按时喊他起床。
绣有闲云野鹤的屏风后面，一道身影起身，杜腾声音渐息，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如他所想的那样，裴玦穿过屏风，来到卧房往那一站打算看着他睡。
杜腾露出假笑：“呃那个，您不会让臣在睡梦里走吧？”
“……不、会。”
被他误解的裴玦内心涌起一股无名火，攥紧拳头道：“那样太便宜杜卿。”
杜腾将被子盖到头顶，不听。
“呼吸。”
随着裴玦话音落下，视野变亮的杜腾眨眼睛。
是担心闷着头呼吸不过来吗？
他知道了，能不能松开被子？
咻，夺过裴玦手里被子，杜腾还没嘚瑟，就在裴玦冰冷的视线中窝囊地点头回答：“哦哦。”
他知道了。
被裴玦冷脸盯着看，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眼睛一闭思绪断开，杜腾陷入梦乡。
过了一会儿，一道人影靠近床边，而床上那人呼吸一起一伏，十分平稳。
裴玦伸出手。
刻意在杜腾脸前晃了晃。
没醒。
裴玦面庞冷硬，眸中情绪软下来，盯着杜腾睡颜，喉结滚动，像找回声带般艰难开口。
“朕是不是不该……”
“陛下，做就做了，再谈后悔太晚了。”身后的连胜低头规劝道。
手一抖。
终究是没触碰到杜腾脸颊，来之不易的友谊如若泡沫般破裂，裴玦收回手，他会恨的。
帝王面部阴沉，转身离去。
雨夜，青龙堂。
数十号骨干围在一张方桌前。
炙甘草来信。
所有人翻来覆去地看，通篇只有三个字。
【老实点】
“？？？”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独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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