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无大碍 “您离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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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冰凉，从脚底不断往上窜的冷意冻得杜腾直打哆嗦。
……到冬天他可怎么办？
偷瞄看到暴君态度还算温和，杜腾抽两下鼻子，没心情追究脑中疑问，先一步坐在榻边穿上鞋袜。
杜腾低头忙碌。
裴玦视线落在他脚背上，长时间接触冰冷地面，导致脚趾冻成粉里透白的软嫩模样。
想起御医说过，杜腾体质弱于普通人，帝王眉眼皱起。
怕冷？
一道眼神投射而来，宫女自觉退下，重新换了盆热水。
洗漱完毕，杜腾杀向连胜，“到底发生了什么？！”摇晃对方，企图抖出有用信息。
“您要等老奴把目前手里的活儿干完。”连胜捂着脑袋，嗓子里声音发颤。
问其他人是问不出什么的。
杜腾品味出这层意思，先一步握住连胜的手，说：“我来。”
再不表现一下，暴君找他秋后算账又该如何？
怎么就睡死过去了呢？
杜腾：想死QAQ
在连胜指挥下，所有当值宫女太监各司其职，杜腾负责端茶倒水，顶替连胜在御案旁伺候帝王。
鼻子拱起又放下，他隐约闻见裴玦身上的香味，身子轻歪过去。
裴玦动作一顿。
对方身上的味道更多是墨香，仿佛之前的猜测如错觉一般，杜腾松了口气。
还以为裴玦这家伙对他做出什么亲密举动，震惊整个大景呢！
杜腾将这个不可能抛之脑后，在裴玦余光看过来时，捻起墨条打圈研磨，表示他有好好在工作。
没走神。
也不是故意靠近。
“……”捏着奏折的手指用力，裴玦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批阅。
磨墨完成，杜腾站直身子，正大光明拉开彼此距离，嘿嘿任谁也挑不出错。
不多时，宫人们举着迟来的午膳鱼贯而入。
杜腾主动请缨和试毒小太监一起包揽这活。
面对精致佳肴，兴奋搓手的杜腾还没吃过御膳，令人高兴的是吃自助餐，不高兴的则是每道菜只能尝两口。
不过瘾啊……
等试毒结束，饭菜几乎是温热状态，杜腾揉了揉肚子，下意识看向裴玦。
肠胃能好吗？
饭桌前墨袍帝王面无表情，早已习惯如此，品尝不出酸甜苦辣咸来。
算了，反正是吃饱喝足了。
杜腾擦完嘴，歪脑袋和连胜站在饭桌后方，咬耳朵交流。
在连胜小声描述下，他面部表情扭曲，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呆滞，似乎在说事情还能这样发展吗？
上朝第一天，他这个监察御史直接在马车上睡过去，再醒来大家看他的目光不一样了。
没事，谁没犯过错误呢，正当杜腾想找借口推脱时，连胜一语惊人，原来是暴君抱着他上早朝！
坐在了那宝座之上！
所以大家才一副见了鬼的惊恐表情，事情都这样了人还没事，更安然睡在宫中，心是真大。
等等，抱他？
坐哪儿了？
轰隆。
宛若一道雷劈下，杜腾跌坐在地，表情石化龟裂。
他是男的，大庭广众之下，还在官场众多同僚面前……
我的天！
震惊的杜腾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没听见远处响起的低沉笑声。
“那岂不是大不敬，要诛九族啊？”杜腾唇色发白，仰头看向衣着华丽的大太监。
“没事。”
作为天子近待，连胜的话分量足够，杜腾一颗心渐渐放回胸腔，还有得救就行。
连胜眯起眼睛，顺着陛下的意思，调侃说：“杜大人呦，你和宝座之间还有一双大腿。”
翻译过来，现在您应该抱紧陛下大腿，说两句话好话，免去杀头罪过。
啊呀，杜腾身子一歪。
“……我谢谢你的安慰。”杜腾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保持跪姿。
这下大腿是真大腿了。
看向闪闪发光的裴玦，他还在慢条斯理吃饭，压根没注意他们这点小动作，杜腾想死的心都有了。
察觉到一道视线，裴玦看过来，说句关切的话：“杜卿，地上凉。”
“……”
起来还是不起来？
为什么不追究……
杜腾恨不得缩小存在感，连胜则是笑眯眯搀扶起他，让杜大人行为举止大方一些。
随后单手持旨，朗声道：“杜大人，接旨呦。”
扑通，杜腾再度跪下。
听头顶这道尖锐嗓音说：“藏书库校书郎杜腾，秉性刚直，洞晓是非，今暂摄监察御史，望尔恪守本心，明察秋毫，钦此。”
杜腾眨了眨眼睛。
这说的是他吗？
还有现在给旨意是不是有点晚？
算了。
总比突然封妃强。
“臣杜腾，谢陛下隆恩。”接过圣旨，杜腾脸上的困惑改为无奈，他两边肩膀塌陷。
“早睡早起。”
裴玦这话宛若魔鬼。
“……嗯。”
杜腾笑容难看。
弯腰规规矩矩地作揖，问出心中疑惑：“那个，陛下咱们今天还锻炼身体吗？”
“嗯。”放下碗筷，裴玦神情平淡开口，“都备懒了快一天，不运动不行。”
杜腾拍一下嘴，想要大叫。
叫你多嘴！
笼罩在内殿的朦胧睡意已然散去，墨袍帝王甩袖重新回到御案后，翻阅奏折。
这下是走不了啊。
杜腾尴尬到脚趾扣地，没事做干脆抱着大腿缩成一团，陪在暴君身边当蘑菇。
御案旁，裴玦抬头就能看到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嘴角忍不住上扬，算他识时务。
演武场。
“师傅。”杜腾抱拳，低头一副任打任骂的乖巧模样。
“……”
裴玦诧异。
想明白杜腾此般为何，没忍住嗤笑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一句师傅发力了，难得暴君那个心肠蔫坏的家伙只让他顺一遍基本拳脚走势，时间未到就放他出宫。
回家路上，杜腾沉默寡言，头顶乌云密布，鸟儿低飞。
远处天气阴沉压抑，酝酿着什么大恐怖。
周府，正堂。
周棉现在人还是懵的。
他想不明白。
最先被排除的美人计为何突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成功运行了？
到底是谁策划的一切？
……如此能人，不知是否还在教中？
周棉起了爱才之心，想起书白鱼临死前传回的情报，先说教中名单被杜腾烧毁，后说杜腾是暴君的人，互相矛盾。
……他到底是哪一边的？
这个问题要拜托‘松烟’探查。
外面一阵风浪卷着厚重积云，要下雨了，周棉：“将此书交给平康书坊。”
“是老爷。”
小厮匆匆路过街西。
巷口墙边，苔藓愈发翠绿。
“小柴胡，快下雨了，你又跑去哪儿了？”枸杞招手，示意他快些回来。
“买最新话本，听八卦嘞！”
“是杜腾那事？”
柴胡点头夸道：“没了教中束缚，杜腾那家伙发挥超常，今日暴君甚至公开保护他！”
“果然啊，杜腾任务不行，但美色这方面，谁能出其右？”
“应是陛下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喜欢吧？”白芍如此点评道。
“有了暴君保护明枪易躲，但暗箭难防，文武百官还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先生眉宇间忧愁难掩。
要下雨了。
轰隆，闪电掠过。
瞬间雨珠落下，打湿地面。
空中雨水连成一条线，渐渐拉开一道阴沉朦胧的帷幕，遮盖远方景色。
嘀嗒嘀嗒，屋檐下躲雨的杜腾悲凉望天，一副愁容姿态。
大朝会水逆他。
每次都没好事。
第一次被迫成为暴君安插的卧底，这一次又和他有了实质性暧昧之举……
待在裴玦身边如履薄冰，杜腾闭眼调息，他能走到对岸吗？
哗啦啦，雨水从向上翘的屋檐一角落下，形成一串珠帘。
杜腾双目失神，伸出手想要去触摸。
林非夜进入小院就看见如此凄凉之景，“哎呦喂，小祖宗诶！”拉住杜腾不让他往雨里钻。
“怎么不知躲雨？”
杜腾额角突突，这话说得他是傻子一样，过分！
新月见状松了口气。
忙迎林非夜来到室内外间。
两人围坐在圆桌两侧，林非夜带吃喝前来，见杜腾兴致不高，他试探性开口劝。
“没事，只要不触碰其利益，咱们陛下还是好说话的。”
“有人写反诗骂他，陛下也不急眼还欢迎对方拉起一支队伍，为生活增添点乐趣。”
杜腾一个眼神也没给，安静啃他的鸡腿。
“咳咳，最新版民间传言说，这炙甘草一出，当今圣上急了，而你又是如此的优秀，皇帝陛下再不做点什么，有可能人财两空啊！”
就看谁先捂热美人的一颗心。
“……”
没心情骂了，杜腾木然咀嚼着。
完了，杜兄不骂人，林非夜顿感悲凉，事情发展超出他们预料。
“杜兄你振作一点，虽然全皇城都知道了你和陛下的亲昵举动，但这是陛下亲自给你撑腰，谁敢欺负你那就是找死！”
“尤其是那白莲教。”
“等等，杜兄你说陛下把你送到众人视线里，是利用吗？”林非夜有点脑子，陛下最近行为很怪。
远远超过了往日的沉稳。
杜腾笑笑没说话。
自打他月初活着回来后，已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状态，怎样都无所谓。
“对了，为什么答应坐宫车？”
如果不坐就没后续这么多事。
说到这个杜腾就想哭，“我脑子是晕的，没睡醒。”
“……”
所以做出什么逾矩之事都不为过。
事已至此，林非夜叹息：“白莲教这件事吓到你了，杜兄。”
好兄弟话语里的惋惜流露而来，杜腾看过去。
眼中似乎表达了什么。
“啊呀，儿！”
“你可别陷进去，最无情是帝王家。”林非夜是写话本的，灵感多数来源于现实。
“说归说，闹归闹，杜兄你不能喜欢陛下！”
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杜腾：“没你们撮合，我哪会如此。”
“那是觉得陛下还不错了？！”林非夜惊讶。
一开始杜兄那可是避之不及，这才几天两人感情进展飞速……
“比刚开始给我的感觉好上不少，起码陛下模样还耐看。”
眼前一闪而逝的俊朗面庞让杜腾不知所措，说了真心话。
“啊呀你这是陷进去了！”急得林非夜上手晃他，试图劝醒杜腾。
“只是没砍你头，抱一下而已，你爹告诉你，千万别爱上他！”
“我尴尬。”杜腾捂脸，语气惆怅哀怨，“我怎么面对以后的同僚啊！”
“脸都没了……”
是这个理，林非夜沉默之际，外面雨声夹杂着脚步声，紧紧逼近。
会是谁？
戒备时，衣摆微湿的连胜出现在卧房门口，侧身等待着谁登场。
林非夜恍惚间身体已然跪下，“臣林非夜参加陛下，陛下圣安。”
“嗯，起来吧。”
目送帝王走近，他才起身。
近距离见到俊朗非凡的帝王，林非夜快速眨眼，怪不得杜兄能有好感，暴雨天还愿意来臣子家……
袖中偷竖大拇指，林非夜挤眉弄眼，这也太帅了！
气得杜腾想给他的大拇指弄折，胡说八道什么呢？
裴玦落座，新月在旁倒茶。
“小林爱卿还有事？”
林非夜作为林太尉之子，同朝为官这称呼也没毛病，只是杜腾差点没绷住。
幸亏他是孤儿。
不然小杜小杜的多尴尬，他又不是人工智能，不会唱歌开灯。
转动脑筋分析陛下话中含义，林非夜咧开嘴笑道：“诶陛下，臣与杜兄乃是两年多交情，更何况同僚之间还有事务要处理……”
要走，必须加钱。
裴玦读懂他未言之意。
瞥了一眼这俩人，得出结论，一丘之貉。
裴玦淡定喝口清茶，幽幽开口：“小林爱卿的职务是低了点。”
“诶？”
真的假的。
他没功劳竟然还能升职加薪？
林非夜哇一声，看向杜腾的眼睛都冒绿光。
杜腾回瞪，他没卖屁股！
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裴玦低头看向杯中浮叶，语气变得悠长：“侍郎如何？”
“陛下……”杜腾想要阻止。
别字还没说出口，帝王一锤定音：“去刑部。”
“好呀好呀！”林非夜点头答应。
刑部侍郎，那可是部门二把手，实打实四品官！
不用陛下再开口，林非夜自觉离去：“臣告退。”
诶！
杜腾起身伸手想要挽留。
轰隆，一道雷劈下，迎着裴玦看过来的冰冷视线，杜腾硬生生停止动作。
目送林非夜高高兴兴走了。
暴君落在他侧脸的视线如针扎一般，杜腾咬碎牙往肚里咽。
扑通一声，无力跌回座位里。
眯着眼睛看向外面的暴雨天气，杜腾攥紧扶手，燥得双耳通红。
忘恩负义！
说好的是来安慰他呢？
跑了算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无大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