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你很香 醒来的杜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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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常喜等人搬来一座软榻，狐裘摆放在旁。
睡在榻上的杜腾一张脸像是被蒸锅里热气熏腾过似的，双颊红润。
“常喜公公……”
在这儿睡是不是不太合适？
当值的小宫女本来胆子就小，现在更是六神无主，自打入宫以来她从没见过像杜腾这般胆大随性之人。
“……先这样。”
陛下的命令谁敢违抗？
他也知道这是办公区域，场合庄重肃穆，关键是寝殿……陛下也不让进啊。
常喜一脸苦涩。
看着杜腾安然盖被睡觉，丝毫不知外界之事，心情更加悲苦了。
“杜大人，心是真大。”
还在睡。
早朝结束，内殿之中诸位大人在商议国事，气氛凝重。
萧羽转过身，看到杜腾已然睁开眼，当即一震。
醒了？
萧羽捅了捅身旁那人。
这是醒着还是没醒？
陆霄旗淡定瞥一眼，继续奏对。
“哼哼……”
耳边好似有人在说话，杜腾迷迷糊糊翻身，吵到了。
裴玦投以奇怪视线看去。
唰，察觉到帝王眼中划过的种种情绪，陆霄旗身体僵硬，一时间不敢再开口讲话。
陛下……是不是宠溺过头了？
这都不罚？
不知几人说了什么，内殿里声音渐息，又支起屏风，隔绝旁人视线。
裴玦送走诸位，一个人安静待在殿内，听着耳边的呼吸声，手中是关于杜腾这几日的调查报告。
平常熬夜，下值了吃喝玩乐，凌晨才睡，翌日点卯后补觉，下午最为精神。
每次大朝会前一天，会刻意调整作息，应当是这段时间太累，白莲教的事情吓他得睡不着了。
环抱双臂倚在柱前，裴玦眯起眼睛，杜腾这家伙懒是懒了点，人不坏。
做朋友的话，会不会叛变他？
*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说话声音变大，杜腾皱眉，他五点不到就起床上朝，才睡几分啊钟就听见有人吵。
“唔嗯~”
杜腾不情不愿睁开眼，带着浓浓睡意看过来，一个人影模糊，看不真切，他挥挥手继续睡。
那意思是嫌吵。
“……”
放肆啊！放肆！
气得连胜手腕发抖，这都到晌午吃饭时间了，还睡！
暂且不论吃饭的事情，单是陛下为了这家伙睡个好觉，上午特意在外办公……
如此恩宠，杜大人还一无所知，他到底是有多少觉要睡？
连胜刚想开口训斥，裴玦挥手示意他保持安静，让杜腾睡。
“……”
待到光线大亮，杜腾伸了个懒腰，强行让眼睛睁开一条缝，手在枕下摸来摸去，空的。
忘了，这是古代，没手机。
喟叹的杜腾重新躺回去，嗓音沙哑：“几点了？”
“末时一刻。”
哦，一点多。
杜腾翻身，拧着眉心回忆。
耳边这个声音好近，感觉像是在身边站着，等等他不是在马车上吗？
杜腾睁开眼，幽幽醒来，迎面和裴玦大眼瞪小眼。
视线下移，脸前还有一只手，杜腾懵了。
要掐死他吗？
在裴玦开口定性前，杜腾匆忙下床，扑通一声跪地求饶：“臣不是故意的！”
嘶……
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感顺着骨头往上钻，刺激杜腾驱散睡意。
谁脱他鞋了？
杜腾迷茫之际，裴玦说：“杜卿，你很香。”
“？？？”
对方语气平静到让杜腾吓到声音劈叉，“陛、陛下？”右手抓紧衣袖，身体肌肉紧绷。
这和兄弟你好香没区别。
怕被暴君惦记屁股的杜腾惶恐，呼吸放慢，紧盯他面前这人的动作。
裴玦置若罔闻，自顾自拿起杜腾僵硬的手臂，“你闻。”
手指放在鼻尖处，一股幽香扑面而来，手腕处温热感刺激着杜腾感官，慢半拍反应过来。
“是护手霜的香味。”
“是彼世之人发明的小玩意儿？”
“嗯。”
杜腾回答完裴玦的问题，低头看他这双手。
指尖修剪整齐，关节淡粉，手指修长线条流畅，握上的感觉定然不错。
盯着手看的裴玦旋即将目光落在他脸上，说：“想必杜卿冬天会更香。”
瞬间杜腾面颊羞红。
压低眉毛，躲闪着裴玦视线。
他知道裴玦在陈述事实，为什么听起来很怪？
紧张之余，内心疑问疯狂涌出，杜腾身子前倾问道：“对了，陛下，是香味太浓呛到了？还是这个味道不合适臣？”
他会换掉。
裴玦没说话，下意识松开手。
再望着杜腾求知若渴的模样，袖中指腹摩挲两下，对方脸上迷糊劲未散，看上去呆呆傻傻，很好骗。
沉下呼吸，裴玦转身去忙了。
杜腾歪脑袋。
裴玦每日忙于政务，日理万机，所忙之事肯定比回答他这个无聊的问题更重要。
算了，不回答就不回答吧。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大不了下次不用，杜腾打量四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他竟然在这种场合睡了大半天，当即懊恼地揉脸。
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杜腾深嗅两口，香是香，但不靠近闻是闻不到的。
为什么暴君突然说他香？
还有他人为什么睡在了这儿？
杜腾内心煎熬，抱着脑袋晃两下，在他睡着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杜大人？”
榻前，宫女们站成一排，俨然要伺候他起床洗漱。
杜腾弹射躲开，手指哆嗦指着铜盆里热水，“这是不是不太好？”
这可是皇宫，他又不是皇亲国戚，也不是暴君的妃子，伺候他干什么？不合规矩啊！
常喜闻言露出无语表情，扯了扯嘴角。
人已经睡在这里了，又不是第一次，没有好不好这一说。
“我……”
“昨夜没休息好？”
陛下发话，一众宫人大气不敢出，杜腾更是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抬头看去。
帝王大半个身子在阴影里，面无表情，目光却落在他身上，说：“朕的杜卿到底是被睡魔俘虏，还是打算赖在朕这里不走了？”
杜腾眨眼翻译。
需要朕赏你几板子吗？
盯着裴玦看了好一阵，扑通，杜腾身形一矮，将拉被子到下巴处，闭上眼说：“那我再睡会儿。”
反正事情已经够糟糕了。
其他人看向真打算继续睡的杜腾，“这……”
连胜面容扭曲，混账东西！
哒，帝王从高位迈步而来，而杜腾睡意朦胧，赖床不起。
像极了雪化了还窝着不出等天降横财的蠢萌小狐狸，裴玦嘴角弯起，伸出手。
手背贴在他柔软侧脸上。
“凉~”
一个激灵杜腾睁开眼，和裴玦对上视线。
下一刻杜腾手腕发疼，他被裴玦无情拽出被窝。
“非要让朕亲自喊你。”
“不敢……”
被裴玦提溜着，杜腾大半个身体暴露在外，要是他有耳朵尾巴，准是耷拉着的萎靡模样。
“朕看杜卿胆子大，非常敢。”裴玦眨眼，怀疑没睡醒的人是他自己。
魔怔了一样，眼前出现幻觉。
对方落来的视线太烫，“臣错了。”杜腾捂脸，说话的声音发闷。
“不该在大朝会这样重要的场合耍小性子，不该睡过头，不该在前一夜熬夜，不该……”
裴玦俨然没听，只是看到杜腾的嘴唇一开一合，拧眉道：“嗜睡？”
“啊？”
不顾杜腾的茫然，帝王察觉到事态严重性，唤来御医。
经过搭脉，后者面露难色。
看向杜腾紧张与帝王的忧心，一时间眉心紧锁。
他咋说？
纯粹是懒，还没醒。
欠身禀告陛下：“只是作息不规律导致心神过度消耗，才会喜睡长睡。”
“没有任何药物手段残留？”
白莲教从中作梗的概率是多大？
听出帝王言外之意，御医：“回陛下，杜大人的身子骨相较于寻常人是要弱上几分，不过加之药物调理，辅助日常锻炼后并无大碍。”
“嗯。”
裴玦大手一挥，让御医告退，下令道：“杜卿，你从明天起卯时前醒，戌时末睡。”
杜腾瞪大眼睛，早上五点前起床，晚上九点前睡觉，“不要啊——”
天塌了。
扑通一声，杜腾跪在裴玦脚边，拽了拽他衣袍一角。
“真的没商量余地了吗？”
可怜兮兮看向裴玦，他没什么大志向，平常上值已经很痛苦了。
“我今天做了什么让陛下难堪的事情吗？”没等裴玦回答，杜腾哭嚎着道歉，“我检讨！我忏悔！”
“望陛下收回成命，臣不想英年早逝，臣只想活得潇洒自在，每天睡到自然醒。”
“求你了……”
杜腾刚睡醒，还是迷糊状态，别人说什么大概率会做什么。
吵闹。
裴玦掐住他脸不让哭嚎。
脑袋一歪，下巴顺势搭放在暴君掌心，杜腾泪光翻涌，祈求着不想如此。
指尖发力捏了捏他面颊，裴玦面若冰霜：“杜卿，是朕太纵容，还是你太放肆了？”
杜腾嘴角下拉，晶莹泪珠蓄积在一双桃花眼中，倔强地与裴玦对视，哪怕下巴被他劫持。
浓翘睫毛抖动，盛满了泪水的眼眸灿烂如银河星辰，裴玦受不住如此皎洁而明亮的光辉，愣神之际。
手一松。
顺势推开杜腾，甩袖放话道：“朕没说什么重话，收起你那点不值钱的眼泪！”
扑通，侧坐在地上，杜腾捂着下巴泫然欲泣。
裴玦见状深吸一口气，压着情绪低声道：“你是不是知道你自己这样惹人怜爱？”
杜腾不语，一味地瘪嘴。
泪珠在发红眼眶里打转，抽泣两声，与裴玦对峙不肯认输。
殿内一众太监宫女低头看脚尖，闭上耳朵不去关注他们二人。
“呵。”
裴玦甩衣袖，他铁石心肠。
看不见。
连胜一进来就看到两人对峙，陛下俨然被气不轻，而杜腾跪在地上，像是哭过。
又在闹什么？
一看到连胜，杜腾像见到亲人般要哭，连胜循循善诱：“杜大人您别这样，因为什么和陛下吵架了？”
“想睡懒觉……”
大景官场不需要懒虫，连胜：“咳，那您过分了。”
连胜不占他这边，让杜腾给陛下道歉。
杜腾张嘴欲言又止。
他转头看向裴玦，能屈能伸：“陛下，臣道歉，理一理臣呗？”
唰，翻阅话本的裴玦不理人。
说是道歉下次再犯，毫不长记性，反而还会被吓到导致做事频频出错，裴玦心中说不烦躁是假的。
白莲教送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杜腾壮着胆子，匍匐到帝王身边，啪叽一声拿脸抱住裴玦大腿，“理理呗~”
一边说还一边晃他，像个要不到糖果的小屁孩，就剩一身无赖劲儿了。
“洗漱去。”
杜腾仰起头，“没生气？”
“没生气。”裴玦低头盯着他。
对方视线太直白，杜腾第一反应想躲，但是裴玦坦然，又看不出半分多余的情欲，也只能熄灭逃避想法。
杜腾眨眼，不能理解。
如果一开始他这样耍性子胡闹，恐怕坟头草比严大人还高了，现在为什么……
“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杜腾话音落下，所有人表情不对，像是碰见不能提的禁忌，讳莫如深。
裴玦视线更是长时间停留在话本上方，不再翻页，明显是大脑放空，回忆着什么。
“……”顿时杜腾内心一股无尽的悲凉涌出。
上下眼皮抽动两下。
刺杀皇帝了？
不，感觉比这个严重。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你很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