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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对峙 ...

  •   薛枫从早饭后就在收拾行李。

      行李箱摊开放在床前的地上,各种衣服东一件西一件地在床上胡乱堆放着。薛枫蹲在床边,把衣服一件件地叠好了卷起来,往行李箱里装。

      “不容易啊薛老师,”蝶哥歪在床上,抱着个糖三角在啃:“祝贺你,终于熬到出院了。”

      “祝贺,祝贺,”薛枫随口应道:“你们三个不是也快了?都加油吧,到时候我找你们玩去。”

      四人间的病房比较小,薛枫铺开的行李箱在过道占据了很大的空间。程铭于是借着让薛枫收拾行李的由头出了门,独自在门外的长椅上坐着。

      今天阳光很好。

      肥肥的鸽子站在横梁上,黑尖的喙在清晨的阳光下反着油亮的光。它停在房顶上,扭着头四处看了看,双爪一蹬下面的木梁,拍拍翅膀忒楞楞地飞远了。

      头顶的树叶在夏日微热的风中轻晃,叶片的影子重叠又分开,在地上乱成一片。程铭坐在檐下的阴影里听着远处的鸟鸣声,只觉得心里面空空的。

      可能是因为离别在即的缘故吧,他发现自己不愿意回到病房里,不想看见薛枫蹲在地上,收拾他所有的衣服和行李——那场景包含了太多复杂不明的意味,他本能地不想看见。

      一看到那摊开放着的行李箱,心脏就像被只手狠狠揪掉了块肉似的疼。他同时又感觉非常不安,像是心被根头发丝吊着,悬在万丈深渊之上。

      因为对程铭来说,除了对薛枫思念之外,还有另外一种让他十分不安的情绪。这使得他始终不敢走得离薛枫太远,尤其是在他要正式出院的这天。

      “你先回屋吧,”薛枫不知什么时候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站在程铭身边,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点儿困了,打算抽会儿烟再回去收拾。”

      程铭靠在砖红色的柱子上抬头望他。阳光从薛枫背后斜着洒下来,将他回眸时的侧脸和周身的轮廓勾勒的朦胧。视线落在院中,阳光把他的侧脸照的雪亮。

      他心情不好,程铭看出来了。

      “你想自己待会儿吗?”他试探着问道,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烟上面。

      薛枫低下头叹了口气:“你猜对了,这就是我出来的原因。各种行李太乱了,收拾他们把我烦得不行。”

      程铭当然知道这只是薛枫寻求独处的借口。薛枫到底为什么烦躁,两人心里都很清楚。然而程铭却终于没有办法让他的心情好转起来。

      于是他只好从椅子上站起来,对他说:“那你在这里休息下吧。我正好去前院看看。”

      等他走远了,薛枫就坐下来抽烟。

      空调外机在耳边嗡嗡地响着,水顺着不知哪根管子落下来,“滴,答!滴,答!”地落在水盆里。整个世界里仿佛只剩了这两种声音。

      薛枫向后靠在柱子上,耳边全是水滴声。平时明明连听都听不到的声音,此刻却吵得他不胜心烦。薛枫受不了了,把电子烟重重地放在椅子上。

      他冷着脸站起来,下了台阶,径直朝水声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空调外机下面放着个被阳光晒褪了色的,专门接水用的脸盆。盆里的水已经积了多半盆,水底下沉积着层尘土。盆边也脏兮兮的,满是灰尘。

      薛枫盯着那盆水看了两秒。他突然弯下腰,伸手端起那脏兮兮的脸盆,而后扫了眼周围。

      手端着脸盆往外一扬,薛枫面无表情地把整盆水都泼在了院子里。

      他看着那水混着泥沙从盆里涌起,继而“啪”地摔碎在地上,把脚下灰色的砖石打湿成了深色。

      轻飘飘的空盆拿在手里,薛枫低头看着地上的水,忽然心如刀绞。心脏再也承受不住这漫长又过于激烈的悲痛情绪,几乎要被彻骨的思念撕成碎片。

      中午吃饭的时候,薛枫的手机不停地嗡嗡震动着,屏幕反复地亮起。

      解了锁一看,都是薛乐山发来的消息。

      “东西收拾好了吗?”

      “你仔细看看,别落下东西。”

      “办手续这里排队呢,先不用着急搬东西。”

      其实早在上午 11:00,薛乐山和江悠然的车就到了。他们是来找孟医生拿相关手续的,得拿了手续后先回到总院去窗口办理出院,再回来接薛枫出院。

      行李箱已经合上立在床边了。书包和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堆在床上。薛枫看着整理好的东西,手指不耐烦地动了动。

      他掏出烟来就要往外走,经过病床前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坐在床上的程铭。脚步卡壳般地顿住了,薛枫认真地考虑了两秒钟,又不动声色地坐了回去。

      已经是下午 13:00 了。刚刚有护士来告诉薛枫,说先不要着急。总院那边的手续还没有办完。

      行李堆在薛枫床边,病房里的四个人沉默着坐在各自的床上。蝶哥和画家时不时地站起身来,绕过那堆书包走出门去又很快再进来,像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薛枫看着他们梦游似的进进出出,自己垂头丧气地地坐在床上,咯嘣咯嘣嚼着桃子味的薄荷糖。

      屋里的四人当中,程铭看起来还算平静。这当然只是表象,但对旁边坐立不安的三人来说,也已经够了。

      程铭没有屋里屋外来回地走动,只是笔杆条直地坐在他的床上,手里拿着本书——他装模作样地看了有十来分钟,才发现自己居然把书给拿倒了。

      屋外的阳光很好,天气风和日丽。对住在这里的大部分人来说,今天只是无数个平凡日子中的一天,没有什么好庆祝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其实,住院部是个很奇怪的地方。一个人在这里住得越久,认识他的人就会越少。从住进来的第一天起,周围的人就在不断地离开。

      而薛枫在这里已经住的够久了。

      屋外的阳光耀眼而明亮,病房的气氛却格外凝重,像是冬天冻住的河水。四个人几乎是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知道薛枫就快要离开,很快要离开。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薛枫终于收到了江悠然发来的语音消息:“我们差不多两点钟到,你自己看着点儿时间,差不多的就把行李往外拿吧。”

      薛枫开的外放,屋内的三人都听见了。程铭第一时间放下书本站了起来,蝶哥和画家也从床上一跃而起。他们争抢着提起薛枫扔在地上的书包:

      “你拉着行李箱就行了,这些我们来拿吧。”

      “好。谢谢。”

      四人拎着大包小包去了前院,把薛枫的行李放在了护士站门口的塑料长桌上。

      行李箱推到墙边,薛枫看着长桌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忽然想起他刚住进来住院部检查行李的那天。他当时也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这里。

      就在这张桌子上。

      葡萄架的树荫就在几步远的地方,薛枫走过去看了眼时间,刚好 13:40。再过 20 分钟,他就要出院了。住院部离家大概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想起这个,薛枫走过去拍了下程铭的肩膀:

      “我得去趟卫生间。你帮我看下行李。”

      说完他就匆匆地跑走了。男厕所在前院走廊最尽头的那个角落里,程铭看着他塞到自己手里的手机,又看看他装着平板电脑的书包,站在原地等着他。

      且说薛枫。他三步两步走进了卫生间,视线向下落到了几步远外的地面上。他继续往前走,然后猝不及防地在墙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薛枫停下脚步,一时间有点愣神。他扭头看向洗手池的前面。墙面上空无一物,只有粘了很久的镜子被拆下来后在边缘处留下的方框形状的痕迹。

      原来那面镜子不知什么时候坏了,被从水池前面的墙上揭了下来,就放在了左手边靠墙的位置上。这也是为什么薛枫刚走进来,就看见了这面镜子。

      他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看那面镜子。这面镜子粘的其实并不牢靠,现在坏了也很正常。所以薛枫也没有多想什么,扭头就进了卫生间。

      从隔间出来后走到水池前,薛枫洗着手,习惯性地看向墙壁,好对着镜子检查下自己的衣服是否整齐。结果等抬起头才反应过来,镜子已经被拆掉了。

      他也没在意,挤了泵洗手液继续洗手。泡沫在手指间化开,薛枫揉搓着双手,忽然敏锐地皱了皱眉。

      出水的龙头嗡嗡作响,水滴哗啦啦地顺着他的手指落在池中,顺着生了锈的管道咕噜噜地流到地下。

      在水声与龙头的声响之外,薛枫敏锐地捕捉到了第三种声音——某个人慢慢向他靠近的脚步声。

      卫生间里人来人往的,有脚步声再正常不过了。但这个人的脚步声却不同。他在刻意避免发出声音,这反而使得他行动间产生的声音存在感极强。

      “谁?”薛枫脱口问道。他下意识地抬眼,想从镜子里看到来人的背影。可镜子已经不在了。

      这要命的习惯使他慢了一步。几乎就在薛枫问出口的同时,一条瘦骨嶙峋的胳膊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猛地向后狠狠地锁住了他的脖子。

      那人下了死劲,薛枫冷不防被他拉的后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最后停留在天花板上。

      他立刻认出来了,拖着他的人是江深睿。在蛰伏了几天过后,他终于还是回来报复他了。

      枯枝般的手臂用力卡住了他的喉咙,薛枫被他勒得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抓住了横在他脖子前的那条胳膊,想把袭击自己的人拽开。

      奈何江深睿在拼命地向后拖拽他,并且明显处于发力的优势位置,薛枫被他掐住喉咙根本拽不开。

      指甲掐进那条胳膊的肉里,薛枫感受到那条瘦骨嶙峋的胳膊在收紧。喉咙痛的喘不上起来,他屏住呼吸咬牙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左手生掐住江深睿的胳膊,薛枫右手手臂蓄力,反手一记肘击狠砸在对方肋骨上。

      江深睿毫无防备地生抗下这一击,钻心的疼痛使他的额头沁出冷汗,喉咙里十分不详地响了下,江深睿忍着没喊出声,手上却终于脱了力。

      薛枫趁机推开江深睿的胳膊。他敏捷地转过身来,抬手就在江深睿身上推了一把。

      江深睿踉跄着后退几步,站住了。薛枫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不无轻蔑地看着试图偷袭他的江深睿。自从上次冲突爆发之后,这是他头一回直面这张大白脸。

      在对某个人轻蔑又藐视的时候,人们看向他们的目光往往带着不自觉的傲气。江深睿怒视着薛枫的双眼,被他这清高又不屑的眼神深深地激怒了。

      其实放在平常,江深睿这张脸还不算难看,可是在他盛怒之下,这张白饼脸上那两只凸起四白眼、支楞八叉的眉毛和那张歪斜的嘴,就共同组成了一副十分可憎的面孔。

      江深睿挑衅地眯缝起白框眼睛后面那对四白眼,岔开双腿螃蟹般地挡在薛枫面前,不让他走。

      “你给我滚开。”薛枫冷声道,迈步向前。

      四白眼突兀地瞪大了。江深睿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右手插到了裤兜里。他直勾勾地看着薛枫,白眼镜框后面的眼睛笑得阴恻恻的,明显不怀好意。

      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白光一闪,一把陶瓷水果刀被他拿出来,尖锐的刀身赫然出现在他枯树枝般皮包骨头的手里。

      看到他手中锐利无比的刀子,薛枫虽然竭力控制着表情如常,心内却亦是悚然。

      虽然表面上装的信心十足,但对自己的实力,薛枫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除了太极八法五步课上教的那几个套路之外,他从来没学过任何格斗或武术。

      当对方手里有刀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唯一的破解方法就是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

      但现在他跑不了——出口已经被江深睿挡住了。

      水果刀近在咫尺,薛枫反倒格外地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慌,决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底细。

      目光停留在陶瓷刀的刀刃上,薛枫故作高深地冷笑了声,眼中轻蔑不减。嘲讽的微笑挂在唇角,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同时脑中疯狂地思考着可行的对策。

      刀在对方手里,现在能怎么办?

      保守点,先拖延时间吧。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爸爸妈妈马上就要到了,院里那么多护士,总会有人发现他不见了的。

      他于是干巴巴地笑了声。

      “陶瓷刀?”

      “对,你没看错。”江深睿脸上笑的很得意。但他也知道不能声张,所以刻意压低了声音。

      “小声点,不然我剁了你!”

      薛枫挑眉:“首先,这么小的刀,你不能用剁字。那是菜刀才能做到的。你用这把刀,顶多到切字。”

      江深睿气得咬牙:“你……!”

      “我已经注意到了,不能不提醒你一句。”嘲讽和嘴炮是薛枫所擅长的,因而在出言讽刺对方的时候,他反而因为找回了自己的主场,而显得出奇地冷静:

      “语法错误在放狠话中是很跌份的。你拿着把小刀这样胡说八道,只会让我觉得好笑。”

      江深睿的目光突然狠厉起来:“我可以向你发誓,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薛枫语气平静地转移了话题:

      “医院查的这么严,你还敢带刀?”

      说到“带刀”两字时,他的语调巧妙地拐了个弯,语气显得轻蔑又很惊讶。江深睿不自觉地受到他话语的影响,为了证明自己的精明下意识地就要解释:

      “我才不会傻到拿刀进来,”他耸耸肩:“是我爸习惯性地带刀出门,我从他身上顺来的。”

      “在探视的时候?”薛枫追问。

      “真聪明,”江深睿阴阳怪气地晃晃脑袋:“不愧是晋江理工大学的优秀学生。”

      “这你就说错了,我的成绩并不好。”

      “但就算成绩再不好我也知道,住院部是不让带危险品的。住院时护士念的那张规定上说的很清楚,未尽事宜参照相关法律法规执行。”

      “也就是说,”他顿了顿,开始给对方施压:

      “如果你今天用刀把我给划了,今天晚上你就得进看守所。精神病院不是庇护所,如果你敢在疗养院故意伤人,任何医院的封闭病区都不会要你!”

      江深睿冷漠地看着他,表情空白地眨眨眼,他忽然高高地举起右手,刀被他举在空中,威胁地朝薛枫眼睛的方向往前移动了两寸距离。

      四白眼中泛起残忍的快意,江深睿疯狂而安静地在薛枫面前笑起来。他逼近了两步:

      “你觉得我在乎吗?”

      “人生在世,高兴最重要。我他/妈/的还就乐意用刀在你丫这张脸上画画,还他/妈管谁拦着我?”

      他说着话,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先前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薛枫,而不愿意理他。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了。其实这件事谁都不怪,就怪老天爷给了薛枫这么张讨人喜欢的脸。

      只要没了这张脸,他就什么也不是了。过去自己经历的那些白眼,那些不招人待见的日子,那些对他的完全平白无故的指责,如今终于也该轮到薛枫了。

      愤怒使他的脸扭曲起来,变得万分丑恶。江深睿握着刀子,猛地向前一步,咬咬牙挥刀划向薛枫的脸。

      要不怎么说,江深睿还是怂的。跟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混了这么多年,今天还是他头回拿刀。所以即便下了决心要划薛枫,他出手时还是本能地闭了闭眼,像是恐惧对方的血会喷到他的脸上。

      江深睿也没学过格斗,所以出手自然是慢了。薛枫时刻注意着他的动作,此时见他挥刀,急忙往后撤身急退两步,躲过了他这下的攻击。

      后背不轻不重地碰在身后水池的边缘上。薛枫的腿僵了僵,神色一凛。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没有退路了,江深睿却因为他刚才那下的躲闪,莫名地自信起来,大大地增加了继续伤害薛枫的勇气。

      尖利的水果刀被他捏在手里,薛枫看着对方冷漠到近乎麻木的表情,立刻清晰地意识到,如果继续忍着不反抗的话,自己今天大概是没有善终了。

      这样一想,薛枫反倒冷静了下来。他咬咬牙,暗地里把心一横,瞅准机会劈手就去夺对方的刀。

      作为从来不主动惹事的好学生,薛枫也从来没有跟人打过架。所以他夺刀的动作,也只是在试探。动作当然并不干脆利索,被江深睿抬手躲过了。

      这次交手暴露了薛枫的恐惧。见他失手,江深睿终于忘记了先前的冷静。他劫后余生般地喘了口气,狂妄地大笑起来,看着薛枫的眼神格外的快意。

      “真想不到,你也有失策的时候,”江深睿得意洋洋地说道,故意耍帅般地在薛枫面前唰唰地挥舞着他手里白色的陶瓷刀:

      “诶我说,怎么忽然不言语了?你跟他们几个合伙拿那个刺球砸我的时候,不是挺嘚瑟的吗?”

      刀尖绕着薛枫的眼睛转了几个花里胡哨的圈,最后停在了距离他鼻尖不到三寸的位置上。

      “你现在遭难了,倒是叫他们来啊!”

      薛枫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刀尖,心脏跳的飞快。某个疯狂的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在看清那个才刚成形的可怖想法的同时,薛枫暗暗地咬紧了牙关。

      如果真要动手的话,就让他来吧!他会在刀扎在自己身上的同时,把那足以决定一切的武器夺过来!

      他于是冷笑了声,摆出满不在意的神态,眯起眼睛轻蔑地扫了眼面前跃跃欲试的江深睿。

      “刀在你手里拿着。你要用刀伤我,就别像个电影里演的气急败坏的女配角似的,只会划人的脸。这把刀这么长,你要是个男的,就往我胸口上扎!”

      说着,薛枫双手外翻,果然在胸口前让出了容许水果刀过去的位置。江深睿把刀拿出来都这么久了,却迟迟不敢下手。他就赌江深睿不敢真动手。

      或者说即便动了手,那把刀也刺不了多深。

      话音落下的瞬间,薛枫看到,江深睿的神色在剧烈地晃动。显然,自己的言语已经激怒了他,但对于把刀插在他胸口这件事,对方似乎还是有些畏缩的。

      退缩的念头袭来,江深睿拉不下脸,只能更紧地捏着手中的陶瓷刀。四白眼恶狠狠地瞪着薛枫,闪着白光的刀子下移,江深睿把刀尖对准了薛枫的胸口。

      他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闭上眼睛举起刀往面前扎过去,同时意外地感到身侧有劲风袭来。

      冷风扑面的同时,一只瘦削而十分有力的手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把攥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江深睿惊异地抬头,顺着那条手臂向上看去。青色的血管向上蔓延,然后是干净的白衬衫。

      挡在眼前的碎发被风吹到旁边,露出了那双眼睛。在碰到对方野兽般冰冷而疯狂的眼神的瞬间,江深睿骇然间吓得汗毛倒竖,整片头皮都麻了。

      战栗霎时间传遍全身,他感觉浑身的血都凝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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