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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地图 巫灵万蛊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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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都没听过??”姜隐睁大了眼。
三人齐刷刷点头。
“罢了,先搁着。”她摆摆手,“我的事儿说完了,现在听听横云怎么说。”
“抱歉,”谢逸声音低了下去,“先前确实瞒了各位。我……藏了你们的东西。”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三张纸片,随手扔进面前的火堆。火焰猛地一蹿——
可纸张竟安然躺在火中,半分未损。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逸捡了根湿树枝,将纸片拨出来,抖了抖灰,重新放到众人眼前。
“我是在洗澡更衣时,发现身上平白多了这个。”他解释道,“当时也觉着怪,没留神另一张飘到水面,赶紧捞起来一看——纸上字迹竟一点没晕。”
“那时叨叨正同我闹脾气,想抢这纸去。”他看了一眼缩在旁边的秃毛鸟,“它喙利,扯走了一小块。我好说歹说才讨回来。”
“可当我将两片拼在一起时,”谢逸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它们竟像活物般重新长合,再看不出半点撕痕。”
他作势要当场再撕一次演示。
“不必了。”柳沉舟出声制止,“遇火不燃已是奇事,复原之说,我们信。”她目光扫过纸张,“这东西在我们流落此岛后才出现,必与此地有关。现下正好借它想想——我们究竟在哪儿?为何会来?又该如何离开?”
“行泽说得是。”姜隐点头,“虽非凡物,但谁也不知它能复原几次,还是小心为上。”她看向图纸,“这几张画的都是同一幅海岛图,又恰好写了我们三人的名字……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饵,引我们入瓮?”
“总之,不可尽信。”她转向少年,“无求,你也仔细找找身上,看可有类似之物。”
“好。”燕无求接过图纸细看,眉头渐渐拧起,“这图画的虽是海岛,却与我们白日所见的地形……无一吻合。”
姜隐凑近,借着火光辨认图边小字,轻声念出:
“浮天沧海隐长墟,八荒水色携风雷。
巫灵万蛊皆荒土,碧血成空俱东流。”
诗句下方,一方鲜红印章清晰可见——沧溟绝境。
篝火噼啪一响。
众人沉默,各自思量。姜隐又将诗反复读了两遍,心头忽地一沉:“这诗上句写位置与天象,下句提‘巫灵万蛊’……怕是暗示此地成因。最后那句‘碧血成空’,不似吉兆。”
“原来如此!”柳沉舟喃喃道,忽然一把抓住姜隐手腕。火光在她墨色的瞳孔里跳动,她咬了咬唇,压低声音:“我猜……这与香巫教脱不了干系。让我流落此地的,正是他们!”
“香巫教?”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你们不知也正常。”柳沉舟解释道,“它出自八荒之一的五仙教——江湖人也叫五毒教,尊蟾、蝎、蛇、蛛、蜈蚣五毒,擅使蛊下毒。教址在西南十万大山,离中原甚远。”
她目光转向姜隐,眼珠一转,声音更轻了些:“我这次去东海凑武林大会的热闹,才从当地人口中听说……你们蓬莱那位代门主、侠客岛岛主方乾,似乎曾在婚内与一五仙教女子有染。那女子后来还追到了东海,而且她身份……似乎不简单。”
哇哦。
姜隐眨了眨眼:“虽然我现在还想不起太多……但我们蓬莱,应当不都是这样的……吧?”
“放心,他只是暂代。”柳沉舟拍拍她肩头安慰,“我结识过一位方姓友人,也是东海方家人,一手捭阖剑法极俊,人品也靠得住。那般人物,将来定能担起大任。”
“方岛主暂代掌门,只因他是‘九天’之一,身负重任。”
谢逸忽然插话,一脸正色,“他天资卓绝,年少时便败尽群雄,挑战少林方丈,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号。后与剑圣天子峰一战,更是名动江湖,惜败半招,这才远赴东海履约。”他叹了口气,兀自感慨,“如此人物,竟也在‘情’字上栽了跟头……”
风声小了下去。篝火明明灭灭,映着众人神色各异的侧脸。
一片安静里,燕无求小声嘀咕:“我看明明是那位五仙教女子栽了跟头。”
这话像颗火星,“嗤”地点着了什么。
姜隐与柳沉舟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可不是么!”
“唉,男人呐……”
关于方岛主的风流旧事,你一言我一语,竟被翻出来说了个七七八八。不得不说,八卦确是人的天性,先前笼罩在心头那层对未知的紧张,竟也被冲淡了不少。
“行泽,你结识的那位方姓友人,莫非是这次东海霸王擂的……”谢逸再次开口,话未说完——
“横云!要我说,方乾定是被女人拖慢了拔剑的速度,这才输了!”叨叨不知何时又醒了,扯着破锣嗓子嚷嚷,“大爷我见得多啦!女人啊,就是老虎!要是再遇上像这秃毛大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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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别、别打——!”
“女侠饶命!毛要拔光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这是在教他男德啊姑奶奶!T^T”
傲霜惊野,手起刀落,卷起一地落叶飞沙。漫天羽粉随之狂舞,飘入几人鼻腔。姜隐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顿觉通畅。
“巧了不是?”柳沉舟刀锋一转,寒光凛冽,“我柳行泽今儿也正好教教你,什么叫‘以(武)德服人’!”
扬尘未息,哀嚎不止,见“战事”愈演愈烈,谢逸手动拉下他上扬的嘴角,隔岸观火,又见鞘刀掷出,斜锋破月,飞旋的刀光贴着鹦鹉的羽冠一擦而过,便听她接着大喝:“顺便再让你花生大的脑子多涨涨记性。”
“噗嗤——”
最终,翁洲刀客表情管理失败,不曾想,那厢刀势倏转,凛冽寒气直逼面门——
篝火熄了大半。
“道理我都懂!”谢逸跳起来,“行泽你冷静!能不能只打鸟别带上我啊——我守男德!真的守!”
一阵鸡飞狗跳。
待尘埃落定,谢逸顶着一头乱发,带着那只彻底蔫了的秃毛鸟,默默坐回原位。
柳沉舟理了理衣袖,神色恢复如常:“方才说到……这香巫教,似乎与那位‘苍天君’有过节。”
“咦?方才不是说五仙教么?”
柳沉舟深吸一口气,“啪”地轻敲了下姜隐的额角:“我看你是光顾着听八卦,正事半点没进耳朵。”她望向远处海面,目光渐深。
潮声平缓。银河倾泻夜空,星光碎在漆黑的海面上,细如岸边的沙。
“等等,这架势……该不会又要讲往事了吧?”叨叨缩了缩脖子。
“唔唔唔——!”
话未说完,已被谢逸一把捂住了嘴。
天地寂静,只剩柳沉舟平静的叙述声,伴着潮汐起落,徐徐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