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露台x共舞 ...
-
缄默仍在持续。
琉璃提灯被搁置在两人中间，天台上只余下寥寥风声。
这样的寂静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酷拉皮卡开口，他背靠着栏杆，微微侧头，视线里只能看到莉莉丝背后垂落的银发和一截白色裙摆。
“为什么…？”
“…什么？”莉莉丝用手指将一簇鬓发挽在耳后，回应道。
“中午的时候，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又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酷拉皮卡随着提问仰起头，望向莉莉丝皎洁的侧脸，可惜的是，这次她的表情无懈可击，仿佛中午的神情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啊，那个啊。”莉莉丝的语气一如往常，平淡而温柔，“抱歉啊，我的话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她又歉意地笑了笑：“总觉得酷拉皮卡哥哥难得参加了比赛，就因为对手是我而弃权实在是太可惜了。”
酷拉皮卡心中与先前在火车上一致的烦躁感卷土重来。
为什么撒谎呢？
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呢？
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藏在心底，什么都不说呢？
在莉莉丝因讶异而睁大的金眸中，不知何时浮现的指链微微颤动着，她再次看到了那双火红的眼睛。
“你在撒谎。”眼前的酷拉皮卡异常坚定，正欲继续追问，随即目光一凝。
还不等莉莉丝继续否认，下一秒，身侧的酷拉皮卡就飞速擒住了她一只手腕。
“什…”
本就面对外侧双脚腾空，骤然失去一只手的重心后，莉莉丝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就向前倒去。
酷拉皮卡见状，还没时间懊恼自己太过粗鲁的举动，只能飞快拉近距离，一手搂紧莉莉丝的腰肢，抓着她的手腕，像八音盒那般，将她从岌岌可危的栏杆上旋转了回来，形势逆转。
这次换作莉莉丝的上半身悬空，腰肢被一只手臂牢牢固定着，另一只手腕骨被把住，现在两人全身上下都仅由酷拉皮卡与露台贴紧的腰腹处作为支点，维持在了一个危险的姿势中。
莉莉丝愣了一瞬，随后开心的笑了，她一手环住酷拉皮卡的肩头，夹紧在她两腿间少年劲瘦的腰肢，忽地向后仰头：
“这样倒转着的夜景也不赖嘛。”
酷拉皮卡则是没想到莉莉丝在这种情境下还会做如此大幅度的动作，腰腹险些被拉拽出露台之外：
“莉莉丝！这样太危险了，快点下来！”
言语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些严厉的意味，如果失去这个支点，从这个高度的露台跌下去，他们两人大概率只有粉身碎骨这一种可能。
“酷拉皮卡哥哥不要这么紧张嘛。”
莉莉丝抬起头，脸上带着酷拉皮卡从未见过的开朗笑容，甚至开心到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现在这种状况…”她用环住酷拉皮卡肩头的那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后颈，趁着他松懈的功夫，将被酷拉皮卡攥住腕骨的那一只手解放出来，向下滑动，换作掌心相贴，与他十指相扣。
“…很像在悬崖边起舞，这可太浪漫了，酷拉皮卡哥哥。”
联想到自己的处境，莉莉丝是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有趣极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酷拉皮卡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实在不明白这种危险的行为到底哪里浪漫，所以他索性继续刚才变成这样情形之前的话题：
“这是怎么回事..？”酷拉皮卡的目光凝聚在莉莉丝的脖颈处，又逐一扫过她的双手，心脏，“这些锁链？”
莉莉丝闻言，瞳孔紧缩，笑声渐熄，只余胸腔还在不断起伏着，她逐渐将上半身从悬空处拉回，下巴搁到酷拉皮卡的颈窝处，一只手臂环住他的整个肩膀，猛然抓紧他的白色里衣，轻轻喘息着：
“难道说…你能看到吗，酷拉皮卡哥哥？”
“嗯，在这里使用火红眼之后突然看到的，太过着急，所以刚才的举动有些过了，对不起。”
“…”莉莉丝还是埋着头，只剩下声音闷闷的传入酷拉皮卡的左耳。
“那…能摸到吗？”
她说着，微微松开了与酷拉皮卡交握着的手。
酷拉皮卡先是触碰了莉莉丝的手腕，再然后是脖颈，手上传来锁链冰冷厚重的实感。
“可以。”
他这么说。
一锤定音。
“啊…终于…”
莉莉丝将头埋得更深了些，两只手将酷拉皮卡环抱住，如同溺水之人紧紧攀附着那一节浮木一般用力——但又不敢太用力。
“到底是怎么回事，莉莉丝酱？”酷拉皮卡拍了拍怀中少女的头发，目光追寻着她颈后锁链的轨迹，一直延伸到天际之间，直到湮没在漆黑的夜里，看不见尽头。
今夜没有月亮。
“这些锁链也好，帝国的永夜也好，刚才的谎言也好…一切的一切。”
“带我下来吧，酷拉皮卡哥哥。”
酷拉皮卡闻言，稍微用力，将莉莉丝抱下了露台，两人面对面站定。
莉莉丝从酷拉皮卡的怀中起身，慢慢抚摸上他的脸颊，金眸中有些担忧：
“没事吧，酷拉皮卡哥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除过刚才与露台紧贴的腹部肋骨处有些刺痛外，酷拉皮卡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所以轻轻摇了摇头。
“是吗。”莉莉丝垂下眼睫，一声喟叹带着些许释然的颤音消散在空气中，随后她又勾起唇角轻轻笑了，是一个极淡的弧度。
莉莉丝放下手，转身望向漆黑的天空：
“我们现在就身处我的念能力之中，也就是我的空间。”
酷拉皮卡有些惊讶：“难道永夜是因为…”
“是的，正如你所想。”莉莉丝肯定的点点头，“依我目前的能力，极限范围就是帝国的整个首都，如若想要再大一些…”
她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要将首都拉进你的能力之中呢，莉莉丝酱？跟这些锁链有关系吗？”
酷拉皮卡也跟着她一起朝天边望去。
莉莉丝叹了口气：
“因为与传说相呼应，更方便我来做实验罢了。”
什么实验？
酷拉皮卡还没问出口，只见莉莉丝目光示意他继续看着天空，随即她微微抬起手，指尖朝着天边的方向，虚虚划了个圆，而后发生的景象令酷拉皮卡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莉莉丝大概是解除了天边一角的空间，就在外界的银白的月光争先恐后照耀进来的一刹那，随之涌进来的就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视无数建筑物于无物一般，直直戳进帝国居民们的心脏。
这一切都太过荒诞了，在酷拉皮卡看来就是这样的。
他紧握着栏杆，不自觉地皱着眉，俯视着下方的行人们，火红眼的颜色愈发浓烈，随着精度的提升，酷拉皮卡能轻松地捕捉到行人的每一幅表情，他发现即便心口处被骤然连接上了如此沉重的锁链，居民们仍面不改色，还是一片歌舞升平，夜不归宿的人们如同什么也感觉不到一般，举着啤酒杯，脸上洋溢着幸福安宁的笑意。
不仅如此，酷拉皮卡环顾四周，看来即便在屋中安睡，也不能避免锁链穿心而过这一结果。
莉莉丝漠然地抬手，开辟出的那一角空间骤然闭合，没有人察觉到曾有几缕月光曾眷顾此地，而那些数量众多的锁链也随着消失。
不过，从始至终，在她手腕上的那些黑色镣铐一直没有消失过，牢牢的桎梏在她的手脚与心脏之上，镣铐与雪白肤色的对比太过惨烈，在这没有月光照耀的夜里也十分刺眼。
“被诅咒的不止是我啊。”
莉莉丝缓缓转身，眺望着下方的灯火，带着麻木的笑意张开双手：
“而是整个帝国。”
望着眼底繁荣的帝国，回忆起先前遍布天空的锁链，还有耳边莉莉丝的话语，过量的信息涌入，以至于酷拉皮卡久久没能回神，在想到什么之后，金发少年的目光一凛：
“整个帝国…！难道！？”
“是的，也正如你所想的那样。”莉莉丝微笑颔首，“在这空间之外，没有被我的念能力影响到的每一个属于帝国的城市都是如此。”
“…能解开吗？莉莉丝酱？”
整个帝国到底来说范围还是太过庞大，酷拉皮卡只能先暂时抛之脑后，最先关注的还是在自己身旁的莉莉丝。
莉莉丝眯起眼睛，不再往露台外看，而是背对着，将双手背在身后，又凑近了酷拉皮卡一点：
“别着急嘛，酷拉皮卡哥哥。”
她点了点唇角，微笑道：
“在这之前，故事时间～”
莉莉丝又将指尖移至少年的唇间，制止了他欲言又止的唇瓣。
“难得有可以让我讲故事的机会出现，酷拉皮卡哥哥会认真听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露台x共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