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交易x于夜色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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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的视线对上酷拉皮卡的，与之平齐。
“？！”
雷欧力握紧双拳，在脑海中权衡利弊，冷汗涔涔，几经纠结之后终于一字一顿地开口劝诫：
“呐…我说啊酷拉皮卡…”
他咬咬牙：
“不如…还是弃权吧？力量…果然还是靠自己努力修炼得来的才是自己的吧…？呐呐，小杰，奇犽，你们说是吧..？哈哈。”
奇犽抿着唇，视线扫过小杰，又回到与酷拉皮卡面对面的莉莉丝身上，没有回答。
他有种预感，这次对决不会有弃权这个选项，毕竟…
“还是不要弃权比较好，酷拉皮卡。”旁边的小杰如奇犽所料般开口了，红橙色的眼睛里透着光，看着莉莉丝的背影。
“因为是莉莉丝姐姐想要去这么做的。”
小杰和莉莉丝，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可以算是一类人啊。
“！你在说什么啊小杰！她不是…”你的莉莉丝姐姐吗？
雷欧力震惊，他无法理解平日里黏莉莉丝黏得紧的小杰为何会这样说，他猛地转头，咄咄视线射向金发少年：
“喂！酷拉..”
“嗯哼，小杰说的没错。”莉莉丝走到酷拉皮卡身侧，目光微斜，错开了酷拉皮卡审视的目光，“虽然酷拉皮卡哥哥很温柔，但不会真的弃权对吧？”
她的视线移到酷拉皮卡身侧紧握的双拳上：
“难道在参加比赛前，没有一定会赢的觉悟吗？”
“就因为比赛的对手从陌生人变成我，就犹豫放弃了吗？”
莉莉丝抚摸上他握拳的手，凑近酷拉皮卡耳边呢喃：
“想为了族人复仇的决心，难道就这么脆弱吗？”
鼻间伴随着熟悉的花香气，耳边传来的却是恶魔的低语。
“获得力量的前提，是不会牺牲任何同伴，因为这是我的复仇。”酷拉皮卡低垂着眼睫，他从莉莉丝的眼眸里发现了什么，却绝口不提，缓缓出声。
莉莉丝闻言，眼底一冷，没有回答，松开了搭着酷拉皮卡的手，与他擦肩而过。
雷欧力松了一口气。
“但是…”
酷拉皮卡转过身，握住莉莉丝的手腕，少女错愕回头。
“我不会弃权，很遗憾，莉莉丝酱，这次比赛我会全力以赴，这是我对作为同伴的你的尊重与觉悟。”
也是对你眼里祈求的回应。
莉莉丝知道，那是双能看透黑暗尽头的光明的火红眼睛。
当他下定了某种决心之后——那不是普通的决心，更像是用灵魂签订了某种不可逆转的契约，眼神中会透露出一种可怕的魄力。
那双琥珀色眼睛的表面光滑、平静、反射着理性的冷光，然而，只需一个引子，底下那滚烫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憎恨岩浆便会瞬间沸腾、喷涌，将表面撕裂，这份坚定，在冰冷理智与炽热情感在极端压力下形成了危险平衡后，会涌现出一种不应显现于这世上的，令人心惊动魄的绝美红色。
就跟她一样。
都说了他们很像了。
酷拉皮卡不知要怎么形容此时他眼中莉莉丝的表情。
可能是带有一些悲戚、还是不甘、亦或是歉意，明明笑容甜美得如同浸透了蜜糖，但又能从中感受到一份果然如此的绝望释怀，外层是诱人的糖霜，内里蕴含着缓慢释放的、迷人的、令人忍不住想要探究的复杂药性。
转瞬即逝，最终归于沉寂。
“我知道了。”
莉莉丝轻柔叹息，但那又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明天见。”
就这样，短暂的午餐时间匆匆结束，莉莉丝挥着手，被鱼贯而入的侍女们包围着，一刻不停地向赛场奔赴而去，对其他人来说，无论是问出口，或是没问出口的话，都只能暂且搁置心中。
午后的比赛仍然是没有什么悬念，莉莉丝一边倒的胜利，只不过在得知台上少女的真实身份后，反而让贵宾室里面的同伴们替她提心吊胆了起来。
在对手尖锐的刀尖又一次险险划过她的脖颈之时，小杰“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不过看到下一秒，莉莉丝以优美的姿势华丽的将对手击倒之后，小杰大松一口气，重新回到座位上，忍不住评价道：
“莉莉丝姐姐好坏哦，又在烘托气氛啊。”
“尽管安心吧，少年。”从众人的视角只能看到埃尔梅在椅背后摆了摆手，“第一天的比赛只是余兴节目，尽情欣赏就可以了。”
“那接下来的两天呢？”小杰忍不住追问道。
“这么说起来。”埃尔梅没有选择回答小杰，而是话锋一转，“那位金发少年，名叫酷拉皮卡的。”
她起身，将一直玩弄的蕾丝折扇抵住下巴，微眯着眼睛笑问：
“没记错的话，你有参加明天的比赛对吧？”
背着落地窗提问的同时，埃尔梅缓缓睁开眼睛，淡红色的瞳孔在阴影里发着幽光，耳垂上的珍珠耳饰随着起身的动作轻颤。
“…是又如何？”
“嗒-”
埃尔梅忽而抖开折扇，如愿看到警惕着的诸位客人握紧座椅扶手之后，又开玩笑似的再次合上，用扇骨轻拍手心，这般开合之际，连空气都显得焦灼了起来。
“说起来，你们都是她的同伴，难得的机会，不想近距离去看看她的比赛吗，我已经差人帮你们安排好了离舞台最近的位置。”
埃尔梅侧过脸，朝着窗外的比赛场，将胡桃木的折扇轻巧的轻搭在肩上。
“她看到了也一定会开心的。”
雷欧力、小杰和奇犽三面相对，倒是有点巴不得想离开这个充满压迫感的贵宾室，只不过…
三人的视线看向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皱着眉头，敏锐如他，当然知道这位叫埃尔梅的首相在此刻的意思。
“你们先去吧，雷欧力。”酷拉皮卡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我稍后就过去。”
“…我知道了。”雷欧力选择相信酷拉皮卡的决定，“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联系我们。”
终于，贵宾室内只剩下了两个人。
“你的目的达到了，大费周章的制造这个独处的局面，到底想干什么？”酷拉皮卡目光一沉，率先发问。
埃尔梅笑了笑，也没有介意金发少年过于直接的语气，手腕一翻，扇面就“唰”地展开，半掩着面容，只余一双眼睛从扇缘上方望出来。
“你，是窟卢塔族的人吧。”
埃尔梅这次倒是直接回应了酷拉皮卡的疑问，只一句，就让他猛地站起身。
“你是怎么…？！”
埃尔梅摇了摇头，用一种温和的眼神制止了酷拉皮卡的质问。
“嘘-嘘-过于简单的事情还是不要提问了。”
她的语速明明不快，但其中的压迫力只增不减。
“但毕竟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就简单回答一下后生的问题吧。”
埃尔梅合扇，扇尖半空中虚点着酷拉皮卡，从他别具一格的民族服饰滑动到那双因情绪激动而显露出的绮丽双眼。
“现在…”她重新收扇，捧在手上，“明白了吗，少年？”
“…”酷拉皮卡平复了一下情绪，目光重新变得冷静，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耳垂上的宝石吊坠。
“你有什么目的？”
“很好。”埃尔梅又笑了，这次她将扇尖抵在自己的太阳穴处，虚点了点，“既然在一开始选择了单刀直入的对话方式，那之后的问题就需要多动动脑子，愚问便无需多提。”
老妇人赠予了酷拉皮卡一道鼓励的目光，随后优雅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好孩子，你很聪明，我喜欢和聪明人做交易。”
“交易？”酷拉皮卡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埃尔梅点了点头，接下来的一句话虽然轻描淡写，但却再次点燃了听众的那双火红眼：
“若是你能在明天的永夜大典中击败殿下，我会将帝国宝库中的三双火红眼全都赠予你。”
“不仅如此。”察觉到身后人周边的气息波动，埃尔梅继续为自己的交易增添筹码：
“关于那些小蜘蛛们，所有情报我将知无不言，不论是发生于帝国的。”
“亦或是将要发生的。”
“当然，你若是想，我也会代表帝国全力以赴地为你提供帮助，完成复仇。”
说至此，埃尔梅好笑的摇了摇头：
“不过若是真的击败了殿下，你就会成为帝国新一任的国王，到时候但凭你怎么运用国力，倒也不用我多此一举了。”
酷拉皮卡的手指搭在眼睑处，另一只手向前伸出，张开，无名指的追魂链没有任何颤动。
很遗憾，眼前的老者没有说谎。
“既然是交易，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埃尔梅的目光逐渐从鼓励变为赞赏，即便如此诱人的交易摆在面前，除过先前一瞬的错愕之外，眼前这位少年的眼神就一直保持着清明与冷静，这很好，能让埃尔梅联想到她最为喜爱的，到了冬季会结冰的那片天鹅湖。
也会让酷拉皮卡愈发趋近于埃尔梅理想中的完美交易者。
’时刻保持冷静，直白、却又不咄咄逼人，相貌出众，头脑聪慧，但年轻，所以这份聪慧反倒不会显得过于自负，徒惹人反感…‘
埃尔梅在心里评价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只是非常简单，对任何国王候选人来说都非常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东西罢了。”埃尔梅侧过身，将折扇背在身后，另一手的食指和拇指捻出一点空隙，远远的，将酷拉皮卡的脸框入其中，笑道：
“成为国王之后，只要赐给我能进入帝国第一藏宝库的权力就可以了。”
酷拉皮卡曾听莉莉丝提到过，帝国共有三个藏宝库，其中第一藏宝库是暗夜女王直属，近百年来，从来没有人打开过。
“第一藏宝库的门上有禁制，能打开它的除了女王本人，就只有帝国的皇室。”
“而成为阿芙罗狄蒂殿下丈夫的你，理所应当也是帝国皇室的一员，当然具有打开第一宝库的资格。”
埃尔梅目光浮动，语气温和又克制：
“怎么样，少年？”
酷拉皮卡沉吟着，收起锁链，问出了在他看来是必要的几个问题：
“难道身为上议会首脑的你不是帝国皇室吗？”
埃尔梅目光一凝，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喃喃道：
“是啊，毕竟是交易，回答这些疑问看来是我应尽的义务。”
“好吧。”她叹了口气，邀请酷拉皮卡一同入座，“答疑时间。”
‘蓬勃迸发的求知欲，这是最重要的一点，非常完美！’
埃尔梅的心底满意极了，却丝毫不显于色。
“你应该有听那孩子提过帝国创立之时的故事吧？”
“是的。”
“虽然是故事，但其中大部分都是真实的，包括当时伴随暗夜女王左右的20名成员，在建立帝国之后，这些成员一同成立了议会，是帝国最初的贵族。”
“我是其中一名贵族的后裔。”埃尔梅指尖轻点扶手。
“目前帝国内仅存的皇室，也就是与暗夜女王有直属血缘关系的，就只有我们的阿芙罗狄蒂殿下，也被你们叫作莉莉丝的那位。”
“可我听说还有第一王子…？”
“啧。”埃尔梅几乎嗤笑出声，摇了摇头，“只是些…唔…应该怎么措辞才合适，我想想…”
“只是些无关紧要之人，不提也罢。”
“看来有必要帮你们安排一些帝国历史课。”埃尔梅扶额，但语气中却不反感，她甚至有些宠溺的笑了，看向酷拉皮卡：
“帝国的皇位继承制并不是顺位制，除了殿下以外，其他的王子和公主都只是贵族的不知道多少代后裔，为了国家对外称呼方便起见，按照出生先后排了个序罢了。”
“实际上与皇室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只是无聊的头衔，毕竟在外国看来，一个国家没有王子或者公主可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埃尔梅颔首，一字一顿：
“血脉至上。”
“能否通过鲜红王座的认证，才是成为帝国至尊的关键。”
她转过头，再次着迷似的，将目光聚焦于那道白色的身影之上：
“所以只有她…只能是她。”
叫埃尔梅的这位妇人自此之后似乎陷入了某种癫狂之中，任酷拉皮卡怎么呼唤都不再回复。
就在酷拉皮卡推门出去的那一刻，他听到耳边传来淡淡的声音：
“明天，一切都在明天，所以不要让我失望啊，少年。”
酷拉皮卡顿住脚步。
与昨晚因为酒醉而陷入的酣眠完全不同，房间内的摆钟指针明明昭告着时间已晚，酷拉皮卡却完全没有一点睡意。
有些依赖成瘾，酷拉皮卡开始怀念起猎人考试时莉莉丝常伴于耳边的那句睡前祷言，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念，故事中的暗夜女王都没有将他拖入睡梦中的意思，反倒徒添烦扰，联想到了明天与莉莉丝的比赛。
火红眼、帝国与幻影旅团的关系、中午时莉莉丝的那双眼神和笑容、她最终吐露出的仿佛是为了迫使自己参赛而故意加重的字句，事事件件，仿佛一张看不见的双手在操控着棋局，迷雾之中进军，疑问慢慢织起了蛛网，变得越来越多。
坐在床边，酷拉皮卡捏了捏眼角，拿起床头的提灯，在没有吵醒其他伙伴的情况下悄悄出了房门。
“滴答-”
遵循钟表的指示而入了夜的宫殿空旷无人，独留钟摆摆荡的细微声响。
享受难得静谧的少年，举着提灯，踩着烛影，顺着长廊细细察看着一幅幅先前只存在于书中的文艺复兴时期精美油画，挂钟指针机械又孤独的打着摆子。
“哒-哒-”
脚步声与钟摆声融合，顺着螺旋楼梯蜿蜒而上，交织成了一连串谐音，或许是误打误撞，也许是如哈默尔恩一样有意为之，酷拉皮卡就像那跟着吹笛人乐声一路翻越山丘的孩童一般，被牵引到了夜魔的身边。
是巧合，是偶然，是必然吗？
还需要去探究这场命中注定般的相遇吗？
少女惊讶回首，夜色沉淀成浓墨，她正坐于露台栏杆之上，悬空的双足之下是万家灯火熔成的壮丽金河，腰肢弧度如琴弦，银丝垂落如瀑，风自宫殿底部攀升，将雪纺裙摆托成破碎的羽翼。
她的唇瓣如垂死的蝴蝶那般颤抖挣扎着，双眼像是两点即将倾洒的雪莉酒，给人以呼之欲出的错觉。
本以为再也不会被推开的露台门重新打开，莉莉丝轻轻的笑了。
??
?鼻尖花香气萦绕，酷拉皮卡也同步地睁大双眼，风声夹杂着少女柔美的嗓音入耳，一如既往的柔情。
??
“晚上好，酷拉皮卡哥哥。”
无需探究，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因为两人都与他们此时此刻最想见到的人在这一场孤寂的夜中重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交易x于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