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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可是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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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样下去,今日可真是颜面扫地了。
绝不能让人看扁了。
田氏血往上涌,撸起袖子上前,搬起一块半尺见方的石头“嘭”地一声砸进池水里,口中喊道:“我看谁敢拦!”
那石头沉入水底,一株莲花瞬间变成残荷,几片荷叶也遭到牵连,一分为二,漂出去老远。
这,这便是国公府二少夫人的作派?
江珠震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道:“ 您接着扔,接着砸,今儿个您一个人把这池塘填了,我便不说什么。”
田氏闻言脸上骤然僵住,继而仿佛裂开般,愤怒与嚣张一寸寸剥落,露出困窘与难堪,好似打翻了颜料,红一阵,白一阵,紫一阵。
她这是怎么了,怎地哑火了,刚刚还斗鸡似的呢!自己也没说什么吧,突然良心发现了?
江珠正疑惑间,田氏带来的那几个丫鬟婆子也相继露出惶恐的表情,慢慢放下手里的器具,后退的后退,垂头的重头,一声儿也不敢再出。
“三弟,你来了。”田氏匆忙整理了仪态,强颜笑道。
滕绍宗?他来干什么。
江珠回头,果见那人站在不远处。
这位冰山公子许是刚刚在休息,头上只插了一根玉簪,没有戴冠,穿一件云纹横罗道袍,腰系玉带,身若修竹,面客平静,半个肩膀映在日光里。
江珠心想,这人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冷意,日光这般燥热难耐,在场的人无不躲避,偏照在他身上只剩了淡淡的清透。
本来平白无故惹了无妄之灾,江珠正气恼的无以复加,滕绍宗这个便宜夫君的出现,并没有令她终于有被人保护或撑腰的感觉,反而更加愤懑。
娶进府来便丢到一边,不闻不问,是没气度,没风度,小人!
看吧,一会儿不定说什么风凉话。
“二嫂这是要做什么?”滕绍宗终于开了口。
“呃,三弟,你不知道,方才你那侄女儿,差点没命了!”田氏简直是变脸大师,声音已然带了哭腔,哆嗦着手一边拭泪一边道:“ 我正睡午觉,乳母哭喊着抱她回来,浑身湿透,凉得冰块似的,小脸白刺喇喇的,差点没吓死我!”
滕绍宗挑了挑眉,微微侧头,明显是在等田氏接着往下说。
田氏这边却没了下文,只装模作样地哭,还有两个有眼色的丫鬟上前来,一个扶着,一个帮着抚背顺气。
有意思,江珠心情好了些,看笑话似的扫了一眼滕绍宗,却正对上他锐利的眼神,只得又避了开去。
“妍姐儿落水,是乳母的过失,二嫂填这池子做什么?”
终于来了个明白的,江珠心里念了一声佛,心道这滕家终于来了个正常的。
田氏以手捂眼,仍想蒙混过关,奈何眼泪却挤不出来,心里是又急又愧又恨,都怪那乳娘,害自己出这样大的丑,回去非撕了她不可!
“二少夫人说是我把妍姐儿推下水的。”
江珠受够了这场闹剧,干脆说道:“我在阁楼上看到妍姐儿落水,立时跑下来施救,但当时周围无人,只有我的丫鬟能作证,眼下我与二少夫人各执一词,世子打算如何决断?”
树上恼人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田氏也止了哭泣,四周一时陷入了凝滞。
直到一朵云慢吞吞飘过来,遮蔽了几分日光。
这个黑锅甩得妙。
滕绍宗不由看向江诛,正撞上一双漂亮的眼睛,好似一枚黑亮的宝石落入清澈的湖中,漫过来的笑意中都透着凉,亦带几分看热闹的的讥诮。
“我只是路过,随口一问,并不是要干涉家务事。”滕绍宗笑得别有深意,“二嫂只是一时慌了神,下来会查个清楚的。对吧,二嫂?”
“......我回去问问那乳母,告辞!”田氏早已芒刺在背,又不甘心低头认错,此时借坡下驴,求之不得。连忙扶了丫鬟的手匆匆离去。
另外几个婆子也如斗败的公鸡般,拾了地上的镐铲等物低头退下。
没意思。
早就该知道的,滕家人都是沆瀣一气的,还指望他能主持公道不成。
江珠瞬间失了兴致,脸色沉下来,转身便走,不想被滕绍宗拦住了去路。
“做什么?”江珠只觉脑仁突突地,几个月来的气闷憋屈几欲喷出,“滕世子,江滕两家是有怨仇,但仇怨再大也该堂堂正正的较量吧,你们也是世族显贵,何至于玩弄些后宅阴私,欺负一个女子?”
漂亮的人即便是生气,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滕绍宗看江珠气得脸都红了,却仍强压着怒火,在这儿跟自己说道理,一时竟觉有些移不开眼。
“二嫂确实有不当之处,但这并非滕家本意,我让人锁角门也是怕府里混进歹人。”滕绍宗停了一瞬,又接着道:“我给你赔个不是,以前说过让你有事了便来寓松斋寻我,也不是客气话,再有什么,来就是了。”
他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江珠本来做好了大吵一架再撕破脸的准备,万没想到这位心高气傲的世子竟然语气诚恳地向自己赔了个礼。
这让她脸上残留的怒气和一肚子的激愤之言不上不下的,十分尴尬。
“赔个不是就完了?”
江珠气冲冲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江珠头上的珠钗晃动间折射了日光,刺得滕绍宗闭了闭眼,那水蓝色的裙角旋起来,送来一阵幽香,久久不散。
滕绍宗忽然有燥,心想,这园子造得再精妙,在日头下站久了,也会觉出热来。
正想舒口气,那水蓝色的裙子却又旋了回来。
“你欠我两个人情,一个是锁角门的缘故,一个是为方才的事。”江珠认真说道。
“方才的事?”滕绍宗啼笑皆非,“凭什么,我可是帮你解了围。”
“若不是你对我轻视加不闻不问,这两件事都不会发生,你认不认?”
江珠说这活时,下巴微抬,眼睛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可惜语调柔和了些,
不但威慑不了别人,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欠你人情又如何?你待怎样?”滕绍宗避开方才的问句,反问道。
“那欠了就当还上,想你堂堂世子,定不愿背这人情债。”
江珠停了一瞬,尽量理直气壮地说道,“正好我这里有点小事,世子帮我化解了,岂不两全?”
“承情了,替我想这么周到。”滕绍宗忍不住莞尔,“你倒说说看,是什么‘小事’?”
“上回出府,遇上个无赖。”江珠觑着滕绍宗的脸色,斟酌着词句说道:“多亏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帮忙,才得以脱身。我看那少年似有什么难处,也怕那无赖为难他。你神通广大,帮我找到他,若无事也就罢了,若真有什么危险,可送他到江家,也算了我一件心事。”
蝉声又起了,这一次格外响。
江珠看滕绍宗不说话,只得又接着说道:“这事本该烦我大哥二哥的,只是出府不便,不然你容我回家一趟?”
“还是免了吧,前回出府惹得烂摊子还没收拾完,我可不想再被狗咬,等消息吧!”
烂摊子?狗咬?
莫名其妙,不就是找一个孩子,你被狗咬还赖我出府了?
江珠立在原地,思索半晌仍是一头雾水,被冬叶提醒了才慢慢往回走,进了屋正准备沐浴休息,齐沐娴却来了,闲话几句后便有意无意地打听方才发生的何事。
江珠不愿背后说人是非,便岔开了话头,含混了过去。之后坐了一会儿便散了。
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慢悠悠起来,正梳洗时,夏凌兴冲冲进来说道:“姑娘,您猜怎么着,二少夫人被老夫人叫去训斥了一顿,回来便把那个搬弄是非的乳母打了二十板子,撵出去了。”
江珠听了一愣,未及说话,冬荷已抢白道:“你又见风是雨了,也不辨个真假便报来,那乳母被撵是铁板钉钉的事,二少夫人被斥也敢乱说,你是听到了,还是看见了?”
“我难道是第一次当差了?”夏凌剜了一眼冬荷道:“ 园子里干杂活的阿桂,是老夫人身边周嬷嬷的侄女,我与她极熟了,她说老夫人很是生气,说得话极重,二少夫人都跪下了。”
看来杨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却仍操心小辈,府里不管大事小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对比之下,国公夫人李氏却跟隐身了似的,仿佛任事不管。
江珠摩挲着手腕上的碧玉镯,盘算着自己的处境。
和田氏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日后必少不了麻烦。
这滕府还真是荆榛满目,虎穴狼窝,还有一只狡猾的狐狸。
江珠啊江珠,你可真是好运气呢!
罢了,愁也无用,打起精神来应对是正经。
开弓没有回头箭,江家若输了,整府的女眷只会生不如死,自己又会落个什么下场,恐怕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想到这里,江珠只觉一股冷意浸遍全身,酷暑天竟然打了个寒噤。
闭眼平复了片刻方道:“老太太私下斥地,也是为了给她留些脸面,老人家帮过我们,似乎这事也只能这样了。”
“便宜她了。”夏凌不甘心道。
“行了,如今不是逞强的时候,“江珠笑道:“好在比刚进府时强多了,但也不能大意,出了棠园,多听少说,机灵行事,听到没?”
“是,姑娘放心,奴婢晓得。”冬荷夏凌齐齐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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