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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眼睛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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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绍宗当时也是纵马疾驰,左右开弓。正撒开缰绳奔得兴起时,前面树丛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立时就要撞上。
惊得滕绍宗急忙勒马,那马蹄堪堪从那人的鼻尖上擦过,差点将她踩成个肉泥。
滕绍宗定了定神,看清楚冲出来的是江珠,正要发火,那罪魁却早翻身而起,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眼睛长头顶上了,想踩死我吗?!”
一个侯府千金竟然如此蛮横无理,明明是她自己不看路,当这是御花园,来散步的?
滕绍宗顿时火往上撞,但看在她差点被自己的马踩死的份上,强忍了下来。
却不料江珠得理不饶人,自己都上马走了,她还在后面斥骂。
“你就是想像当年撞死我叔爷那样撞死我,卑鄙、无耻!”
我想撞死你?就你也配我费那心思?!
滕绍宗鼻子都要气歪了,好兴致败了个干净,直接打马回了府。
这就是江珠给滕绍宗留下的印象。
蛮不讲理,张口就来且绝不吃亏。
所以,滕绍宗很是不解,他认为以江珠的性子,别说让她吃一个月的残羹冷炙了,一天都不可能。
第一天她会把棠园砸个稀巴烂,第二天她会把整个国公府闹个鸡犬不宁。
这倒怪了。
一个人的性情不可能变化如此之大。
听说她曾为了拒婚跳河,难道是死过一回惜命了,变懦弱了?
还是着了什么魔?
江珠并不知那堂堂的世子爷,竟同自己的丫鬟想到了一处,认为自己是被水鬼附了身,也不知又一场风波正蓄势待发。
她正斜靠在棠园二楼外的小露台的藤椅上,那海棠树也不知有几岁了,枝叶恰好漫过头顶,遮蔽了正午的日光,四周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一声蝉鸣,不时有清风送来的荷香,令人眼皮渐沉。
迷迷糊糊中又回到了平义侯府。
冰冷的河水,恐慌,窒息,火烧一般的刺痛。
两个哥哥将自己救上来,吐得昏天黑地。
脸色煞白的躺在床上,母亲和姐姐,几个丫鬟,一堆人围着哭。
怎么又犯傻了,寻死能解决什么?
江珠正想再走近些,忽觉背后一凉,仿佛有人在暗处窥视。
忙回头一看,却见一个白衫白裙的女子,长发披散,眉眼与自己一模一样,眼神冰冷,嘴边却带着笑。
啊,鬼!
江沫心里一惊,转身想跑,不想脚下一空,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却见烈日依旧当空,冬荷正端了茶走过来。
暗暗松了口气,方才的梦瞬间忘了大半,困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一时又不想动,便懒懒地往远处望了会儿。
心里默默感叹这园子修得好。
信国公府的园子,不仅仅是亭台楼阁,奇花异草,更兼顾了舒适与风雅。就像此刻烈日炎炎,焦金烁石,江珠却一点儿也不觉得闷热。
全因这园子树高河清,竹林掩映,楼阁隐在树荫之下,水面又送来清风,除了凉爽适意,又添自然雅朴。
就像不远处的那条内河,荷叶已是翠色连天 ,层层叠叠,挨挨挤挤。
石桥下,凉亭旁,连假山怪石的缝隙都没放过,荷花反倒成了点缀。
棠园的墙外也有一处小池塘,种的却是睡莲。
睡莲的荷叶娇小许多,安安静静地浮在水面上,守护着几朵粉嫩的莲花宝宝。
江珠斜靠在椅上,浑身说不出的适意放松,正看得出神,忽然一个粉嘟嘟的小身影摇摇摆摆地闯进了画面。
梳着两个小揪揪,穿着半袖衫子,浅绿绢裤。
这不是滕叙明和田氏的女儿妍姐儿嘛!
只是为何没有乳母跟着,连个丫鬟也不见,这小丫头才三岁多一点儿吧!
江珠瞬间回神,懒意顿消,站起来行至栏杆处,伸长脖子左右张望了一会儿,确实不见下人跟着,心想这田氏看着挺精明一个人,心怎的这样大,这么小的孩子,大热天跑出来,园子里一个人都不见,跌了撞了可怎么好。
那妍姐儿正是精力旺盛,什么东西都要摸摸看看的年纪。
许是之前被约束的紧,又是第一次来棠园附近玩,觉着新鲜,东走走,西瞧瞧,也不哭闹,一会儿揪几朵花,一会儿拣个石头,玩得不亦乐乎。
江珠担心出什么意外,正要让冬荷去田氏处知会一声,就听有嗡嗡声音传来,一只蜻蜓掠过小池塘,落在了一片莲叶上。
糟了,这个小丫头也看见蜻蜓了。
江珠只来得及 “哎呀”一声,那妍姐儿的小短腿只晃悠两下,眨眼间已跑到池塘边上,扑通一声掉了进去。
……
真是个活祖宗!
啥也别说了。
下楼、飞奔、捞人。
江珠甚至怀疑自己有瞬移之法,从阁楼到池塘,只一眨眼的功夫,嗖地一下便把那小丫头提了上来。
幸好那池塘不深,只为养几株睡莲,几尾锦鱼。
小丫头呛了水,受了惊吓,浑身湿淋淋的,江珠命闻声赶来的冬荷去取巾帕,
手上也没停,抚胸拍背,清理口鼻,慌得出了一头的汗,过了一会儿,那妍姐儿才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江珠松了一口气,正要出声安慰,耳边猛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喊叫,吓得人一哆嗦。
“啊呀,啊呀呀,你干什么?!好狠毒的人,这么点的孩子也不放过!我的小小姐呀,老天爷,这怎么话说的,弄成这个样子!”
江珠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推了一把,一个二十多岁乳母打扮的女子抢抱起妍姐儿,横眉怒目的去了。
日头不情愿地往西偏移了一点,灼热和火辣却丝毫不减。
树叶间的蝉发出尖锐的暴鸣,划破层层热浪,撞击着耳膜。
要不是衣袖和裙摆湿淋淋的,江珠都怀疑方才是一场梦。
难道滕府的人都这样神叨叨的?
孩子照看不好,道谢也不会?
江珠回屋清洗更衣,正和冬荷几个说起方才发生的事,便听外面一阵喧哗,因午后寂静,听起来十分突兀。
夏凌道:“大晌午的,谁在外而吵吵,是哪里走水了不成。”
冬叶道:“ 这国公府的规矩也不过如此,也不知这二少夫人怎么管的家,走,看看去!”
江珠心里却起了不好的预感,跟着几个丫鬟出了院门,却见方才妍姐儿落水的小池塘四周,站了五、六个丫鬟婆子,手里拿着锄头,镐铲等物,一个个直眉瞪眼,杀气腾腾的。
不远处一位穿着桃红比甲,蜜合色拖泥裙的妇人,面上罩了一层寒霜,正是滕家二少夫人,田氏。
江珠该称田氏一声二嫂的。
但入府几个月,两人只见过一次,之后又隔空结了梁子,这声“二嫂” 一时也叫不出口。
只说道:“二少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田氏抱臂冷脸站着,见江珠发问,哼笑了一声道:“三弟妹问得好,我正要派人知会你一声呢,这池塘子我要把它填了。”
“为何要填?”江珠皱眉,心道果然来者不善。
自己不看好女儿,怪上池塘了。
“为何?哈!”田氏做出一副无奈郁闷的表情,“三弟妹,你非要我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吗?自你进府,我确实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让你受了委屈,但这么大一个国公府,上上下下杂务冗烦,我哪能做的周全,你再有气,也不能害妍姐儿呀,她一个才三岁多的小娃娃,你心也太过狠毒!”
“害妍姐儿?”江珠震惊之余不忘感叹一下果然好人永远不会想到恶人能有多坏,定是那乳母怕受责罚,将脏水泼到了自己身上。
“二少夫人,别说我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就是那大理寺的人犯,也得有个人证物证呢,我在阁楼上看到妍姐儿掉水里,鞋子都跑掉了下来救她,你连个“谢”字也不说就罢了,还听信一面之言跑来问罪,这就是你们国公府的家风?这池塘好好的又惹你什么了,真是可笑!”
江珠说的字字铿锵,句句在理,田氏不由心虚了一瞬,暗悔不该查清楚了再来质问,但事已至此,当着这么多丫鬟婆子,若打了退堂鼓,颜面何在,以后哪个还听自己的,遂把心一横,高声道:“嗬,你装的倒像,没有抓你个现行,我认了,但这池塘,今儿个填定了,来人,动手!”
那几个丫鬟婆子本就摆开了架势,听得田氏这一句,扬起镐铲便要把池塘四周装点用的石头推水里。
欺人太甚!
江珠顿时火冒三丈。
今日若是由着她们填了这池塘,明日这害妍姐儿的罪名便会传遍滕府,甚至整个京城。
到时黑白颠倒,有口难辩,如何立足?
“我看谁敢?!”江诛火往上撞,大吼一声。
江珠自入府,一直给人的印象便是柔弱可欺。
这突然凌厉的一嗓子,倒令众人一呆。
冬荷冬叶,夏凌夏冰几个也是拂袖摩拳,上前喝止,场面一时僵住。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对于田氏来说,是进退两难。
她本以为自己年长,江珠又是滕家仇人之女,本就该低一头,所以才敢问都不问,趾高气昂,兴师动众地想来个下马威,却不料江珠如此刚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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